第37章 虎口遇險,勇少年劍逼常遇春(1 / 1)
時逢元至正二十六年十二月中旬,還有半個月就要到春節了,不過蘇州城內城外絲毫沒有喜慶的氣氛,城內吳王張士誠的守軍時刻嚴陣以待,全力死守,城外朱元璋麾下徐達、常遇春的部隊攻城多日卻沒有任何進展,雙方都無暇顧及傳統新春佳節了。
柯瀟然更是度日如年,自姐姐何袖香被歹人用鐵砂掌擊傷後,自己就茶飯不思,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雖然那行兇之人鐵掌幫西威堂堂主已經被剷除,但何袖香的身體卻始終沒有好轉的跡象,柯瀟然每日坐立不安,宛若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由於何袖香受了嚴重的內傷,雖說有神醫魯大夫的及時搶救從而脫離了昏迷狀態,漸漸也可以吃些東西,甚至可以偶爾起床走動,但是其內傷仍然留在體內,故何袖香的氣色仍然不佳,身體狀況也沒有明顯改善。
魯大夫為何袖香配了新藥方,結合針灸、拔罐等療法,再運用氣功配合治療,幾日下來,效果均不太明顯,魯大夫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眾人皆焦急不已,連忙向魯大夫詢問情況,魯大夫為何袖香把了脈,然後起了身,對張士信說道:“張將軍,老夫技藝有限,怕是無能為力了。”
“魯大夫啊,”張士信緊緊握住魯大夫的手,痛哭流涕地說道,“如果連你魯神醫也沒辦法了,那袖香可怎麼辦呀,老天爺啊……”
眾人也傷心難耐,柯瀟然更是忍不住又落下眼淚,張紫琴看見柯瀟然落淚,鼻子一酸,也嗚嗚哭了起來。
魯神醫嘆了口氣,對眾人說道:“何姑娘受的是嚴重的內傷,光靠吃藥、針灸是無法根治的,必須要用內功將其體內的毒性逼出,但是俗話說‘傷人容易治傷難’,療傷醫師的內功必須要比傷人者的功力更強方可奏效,雖然老夫自認為自己的內功不比那西威堂堂主差,但是何姑娘畢竟是個女子,其身體十分虛弱,發功過輕則無濟於事,發功過猛則何姑娘經受不了,真是左右為難啊!”
“那該如何是好啊。”張士信問道。
“唉!”魯大夫又嘆了口氣說道,“必須尋找一位內功極其深厚、精通氣功導引之術的高人為何姑娘療傷,只有內功極其高深者才可以順利逼出內毒,同時又可輕易駕馭發功內氣,使其不傷害何姑娘絲毫。但是,要在短時間內找到這樣一個高人,實在是比登天還難啊。”
“城中將士武藝高強者比比皆是,但內功深厚者卻如鳳毛麟角,而精通內功療傷者怕是一個都找不到啊。”張士信滿臉愁容地說道。
“是啊!”魯大夫也低頭嘆息。
“瀟然!”張士信轉過身來對柯瀟然說道,“你曾經在靈巖山學過佛家氣功,還在穹窿山學過道家真氣修煉之法,內力也確實比較深厚,不知道能否為姐姐療傷。”
柯瀟然搖搖頭,說道:“連魯大夫都無法醫治,我如何能行?況且療傷之術,我只學了個皮毛,怕難以勝任,剛才魯大夫也說了,姐姐身體極為虛弱,若發功不當,怕是反而傷了姐姐,故瀟然不敢嘗試。”
大家一片沉寂。
突然間,柯瀟然想起了靈巖寺的慧空方丈,那慧空方丈學藝自少林寺,內功功力非同小可,以前智圓師父被鐵掌幫副幫主羅崢豹擊傷,也是慧空方丈救治的,論功力,那西威堂堂主的功力肯定比不上羅崢豹,既然被羅崢豹所傷都可以順利救治,那姐姐的傷也應該可以治好。
柯瀟然於是說道:“我自幼在靈巖寺長大,靈巖寺的慧空方丈是我的恩人,他內力深厚,且精通氣功,又善佛家醫術,應該可以救治姐姐。”
魯大夫點點頭,說道:“實不相瞞,老夫和慧空方丈也曾見過幾面,雖說不算至交,但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不過慧空方丈一向深藏不露,不知道他的功力有多厲害。”
“他以前教我們練功時,大家練得十分辛苦,他坐在一堵矮牆上,一時高興,用力拍了身旁的那堵矮牆,後來我們發現,那矮牆從上到下一共二十塊青磚全部被擊碎。”柯瀟然說道。
“什麼!隨意一掌竟可擊碎二十塊青磚?”魯大夫驚愕地說道,“慧空方丈竟有如此神力!如此看來,這何姑娘的傷的確有救了。”
眾人一聽大喜,但此時張紫琴說話了:“慧空方丈在城外靈巖山,而現在蘇州城四處被圍,外面都是朱元璋的軍隊,我們怎麼把袖香姐姐送出城去啊?”
一席話,問得大家都又啞口無言,剛才還一陣驚喜,如今又是陷入了憂愁之中。
柯瀟然想了想,開口說道:“大家莫急,我有一法。”
“請講!”張士信迫不及待地說道。
“城外被圍,陸路不通,我們只能走水路,況且姐姐身體虛弱,不能顛簸,也只能乘船前行。我決定夜晚出行,備一小船,從水城門盤門處偷偷出發,往南經太湖繞行至靈巖山,以避免同城外敵軍遭遇,雖說路途遠些,但相對比較安全。”柯瀟然說道。
“水城門附近河面上應該有敵人水軍巡邏遊弋,怕是難以透過。”張紫琴擔憂的說道。
“這個不難,”張士信說道,“今晚我在胥門架炮猛擊,敵軍以為我們要趁著夜色反擊,其駐紮在盤門水城門附近的水軍巡邏船定會駛往胥門來,盤門會很快沒有敵船,你們可以趁機出城,速度要快。”
“好!”柯瀟然說道,“就這麼定了,我護送姐姐去靈巖山,今晚就出發!”
“我和你同去!”小陸子說道。
張士信拉住柯瀟然的手說道:“袖香就託付給你了,你要保護好她!”
“我誓死也要保護姐姐!”柯瀟然說道,“你只管放心吧。”
“你自己也要保重。”張紫琴對柯瀟然說道。
柯瀟然點點頭,隨即和小陸子暫時離開了吳王府,他們要回家中取些衣物,以備路上使用。
小陸子取了些衣物,便到了桃花塢柯瀟然家中,兩人吃了一些東西,商議了出城可能遇到敵軍的種種對策,等到天黑了,便出了屋,關好院子門,準備前往吳王府接何袖香出發。
柯瀟然剛關門時,突然覺得彷彿遠處有一個人影一閃,很快就不見了。
柯瀟然一驚,連忙問小陸子:“你是否看見街上有一個人影?”
小陸子回想了一下,說道:“好像是的,我好像也看見一個人影一晃,來者不善,一定是鐵掌幫的!一定是來找你尋仇的,要不我們先回屋裡埋伏起來,等他們來自投羅網?”
柯瀟然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姐姐的生命要緊,鐵掌幫早晚會被我們剷除,可姐姐的傷勢卻絲毫不可耽擱。”
小陸子點點頭,兩人立即轉身出發,奔向吳王府。
到了吳王府,天一大黑,船已備好,何袖香已經被攙扶到了船上,躺在船艙裡,蓋好了厚厚的禦寒被子,乾糧熱水都已備好,只待出發。
張士信、張紫琴等已經等待多時,吳王張士誠和唐傑將軍也來送行,牛大鬍子和呂貴等將領因守城故沒有趕來,柯瀟然和小陸子上了船,一直劃到盤門城門處,向眾人告別,準備出城。
盤門是個水城門,也是蘇州城十分重要的防禦城門,對保護蘇州城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此時四處一片漆黑,水城門側面有個不起眼的小門,隱藏在一個不容易發現的角落裡,可以正好進出一艘小船,此時被開啟了,柯瀟然把船悄悄駛到小門處,準備伺機而動。
遠處的確有好幾艘敵軍水兵船隻正在遊弋,由於水面寬闊、距離遙遠,敵軍只能隱約看到水城門大門的狀態,卻很難發現邊上的小側門已經悄悄開啟。
但是,敵軍的巡邏船卻照亮了盤門附近的水域。
突然間,遠處傳來陣陣火光和隆隆的炮聲,看來是胥門城樓的銃炮開始向護城河對岸的敵軍發起了襲擊,由於城樓居高臨下,敵軍彷彿無法有效還擊,故很少聽到敵軍回擊炮銃的聲音,而此時遊弋在水城門附近的敵軍巡邏船隻也漸漸向胥門方向駛去,盤門水域一時間變得漆黑一片,一片死寂。
現在是出發的良機,柯瀟然和小陸子急忙向眾人揮手告別,立刻搖櫓前行,小船如離弦之箭一般急速趁著黑暗前進,順利透過了敵人的封鎖線,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從蘇州城裡繞道太湖到木瀆,怎麼也要兩天時間,柯瀟然和小陸子決定輪流搖櫓,爭取儘快到達目的地,減少何袖香的痛苦。兩人趁著夜色搖了一陣,突然發現岸上有人影在疾速晃動,柯瀟然有些緊張,對小陸子說到:“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我們一定要隨時警覺,千萬小心。”
“明白,我今日特意多帶了幾把飛刀,要是遇到鐵掌幫的惡賊,我一定不會手軟!”小陸子說道。
船行了好一會兒,便到了一個十分寬闊的水域。
“難道快到太湖了?怎麼那麼快?”柯瀟然說道。
“早呢,”小陸子說道,“這裡是京杭大運河,我們才走了一小段路而已。”
京杭大運河裡船隻很多,但是令柯瀟然和小陸子緊張的是,朱元璋手下水軍的戰船更多,基本都駐紮在此,燈火通明,十分壯觀。
“不要害怕,不要四處張望,只管搖船便是。”柯瀟然輕輕說道。
小陸子點點頭,只顧疾速搖船,很快搖過了密集的戰船駐紮區,來到了一片漆黑的水域,這裡只能看到幾艘稀稀落落的敵軍巡邏船。
兩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柯瀟然走到船艙裡點了燈火,看了看何袖香,何袖香也醒著,朝柯瀟然笑了笑,臉色依舊蒼白虛弱。
“姐姐睡吧。”柯瀟然對何袖香說道。
何袖香點點頭,躺下睡了。
突然間,外面傳來了劇烈的嘈雜聲,船也突然停了下來,柯瀟然急忙吹滅燈火,背劍走出了船艙。
原來,小船被一艘敵軍巡邏船攔截住了,另一艘巡邏船也在向這裡靠近。
而更糟糕的是,遠處有隻大型戰艦也在向這裡靠近,那船的裝飾完全與眾不同,燈火通明而且戒備森嚴,看來是一艘指揮艦,肯定有將軍之類的大人物在上面。
敵軍巡邏船迅速接近,燈火把柯瀟然和小陸子的小船照得通亮,一個滿臉橫肉長著三角眼的軍官用犀利的目光打量著柯瀟然和小陸子。
那軍官估計是個小頭目,衣著與普通士兵略有不同,但神態極其驕橫。
“你們什麼人!幹什麼的!”那三角眼軍官對柯瀟然厲聲喝道。
柯瀟然一時緊張,還沒想到要說些什麼,只見小陸子連忙朝那軍官打招呼,點頭哈腰說道:“軍爺!軍爺!我們是附近的百姓,家中有個親戚生病了,我們急著把她送到鄉下去治病。”
“生病了?生什麼病?”那三角眼軍官陰陽怪氣的說道,“叫裡面人的出來!讓軍爺我瞧瞧!”
“那可不行啊!”小陸子為難地說道,“我表姐得了重病,身體虛弱得很……”
“什麼?表姐?哈哈哈……原來裡面是個妞啊,”那三角眼軍官奸笑道,“什麼得病,肯定是裡面藏了美人,不敢出來見人,怕被人搶了,哈哈哈……”
柯瀟然怒火中燒,兩眼發出怒光,恰好被那三角眼軍官看見。
“喲嗬,怎麼著?你好像很不高興啊!”那三角眼軍官對柯瀟然說道,“老子告訴你,今天你落到老子手裡,老子要你活你就活,老子要你死,你就得立馬去見閻王。”
柯瀟然知道周圍全是敵軍士兵,而且姐姐也難以脫身,故強忍住怒火沒有發作。
那三角眼軍官對身旁一個胖水兵說道:“你,下去看看,看看船艙裡的妞到底漂不漂亮。”
“爺!”那胖水兵為難的說道,“主公早已有令,不可驚擾百姓,否則格殺勿論。”
“媽的!”那三角眼軍官突然打了那胖水兵一記耳光,罵道,“你居然敢拿主公的命令來壓我。驚擾百姓?他們就一定是百姓嗎,我倒覺得他們就是奸細!今天老子就拿主公的命令來告訴你,主公說過,凡是奸細,不管男女、無論老幼,一律殺無赦!你聽明白了沒有!”
那胖水兵點點頭,不敢說一個字。
那三角眼軍官跨過船舷,徑直跳到柯瀟然的船上,船激烈地擺動了幾下,柯瀟然滿腔怒火,小陸子急忙拉住柯瀟然,告誡柯瀟然要冷靜、剋制。
那三角眼軍官用挑釁的眼光瞄了柯瀟然一下,說道:“滾開!”
柯瀟然退後一步,那三角眼軍官走進了船艙,小陸子立刻點亮了燈火,燈火照亮了何袖香那既驚恐無比,又虛弱憔悴的臉龐。
但是,何袖香畢竟是絕色美女,雖然臉色蒼白,但依然風韻萬千。
那三角眼軍官竟然心生邪念,伸出右手,想摸一摸何袖香的臉。
何袖香驚恐地向後一縮。
那三角眼軍官豈肯罷休,竟然再次伸出了他那隻邪惡的手。
柯瀟然憤然抓住了那三角眼軍官的右手,說了句:“軍爺請自重!”
那三角眼軍官正要發怒,柯瀟然立刻施展出大力鷹爪功,將那三角眼軍官的手臂緊緊鉗住,那三角眼軍官頓時如殺豬般嚎叫起來。
這時候,那艘大型軍艦開到了小船的旁邊,只聽一個響亮的聲音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柯瀟然此時鬆開了手,那三角眼軍官趁機忍著劇痛急速逃脫,但並沒有回原來的巡邏船,而是跳上了那艘大型戰艦的甲板上。
“回稟王將軍,我正在查兩個奸細,所以親自跳上了他們的小船進行搜查。”那三角眼軍官神色慌張,低著頭說道。
原來船上問話的竟然是徐達、常遇春手下猛將王弼將軍。
王弼看了看柯瀟然和小陸子,轉過頭對那三角眼軍官說道:“我怎麼覺得他們不像是奸細啊,像是普通百姓呢?”
“不是奸細,幹嘛身上揹著劍啊?”那三角眼軍官低頭哈腰地說道。
這時候小陸子說話了:“王將軍,我們都是平民百姓,我表姐得了病,要送鄉下去治病,晚上出行怕遇上壞人所以才帶劍啊,這年頭兵荒馬亂我們老百姓也沒辦法啊。”
王弼聽了小陸子的話,點點頭,繼續問那三角眼軍官:“裡面是不是一個生病的女子?”
那三角眼軍官支支吾吾,半天沒說一個字。
王弼十分惱火,大聲問道:“你啞巴啦!我問你裡面是不是一個生病的女子?”
那三角眼軍官只好點點頭。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打在了那三角眼軍官的臉上,那三角眼軍官嚇得急忙下跪。
“他奶奶的,既然是個病人,那人家就是去治病的,你憑什麼說人家是奸細!”王弼大怒,開口就罵人,“你孃的再敢胡說八道,老子切下你的狗頭!”
那三角眼軍官嚇得面如死灰,不敢抬頭。
王弼伸手一揮,對其他士兵說:“既然是去看病的,放他們走!不得阻攔!”
接著王弼轉身準備回艙,突然從船艙走出另一個人來,那人對王弼說道:“王將軍才喝了幾碗就溜出來啦,華雲龍在背後說你的壞話呢!哈哈哈……”
“什麼!好他個華雲龍,自己喝不過丁德興,就趁我不在拿我開涮,哼!常大將軍,你且在此先吹吹涼風,讓俺回去灌倒他華雲龍!”
王弼很快就進入了船艙,不見了蹤影。
原來,從船艙中走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是常遇春!
肯定是幾個大將正湊在一起喝酒。
柯瀟然看了看常遇春,此人身軀偉岸,面容冷峻,心狠手辣,正是這個人,為洩憤取樂曾經將一萬俘虜的人頭砍下,攻破城池後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屠城,濫殺無辜。也正是這個人,與徐達等人一同圍困蘇州城,使家鄉父老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生死未卜。而此人又是故友常逸書的親叔叔,柯瀟然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常遇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個三角眼軍官,問道:“起來吧,出什麼事了?”
那三角眼軍官站起了身,將剛才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柯瀟然對小陸子輕聲說道:“不要說話,我們快走,越快越好。”
小陸子會意,急忙架好櫓,準備迅速離開。
可剛開始搖櫓,就聽見背後傳來一個令人不安的聲音:“慢著!不許離開!”
柯瀟然回過頭,看見常遇春正用犀利的眼神盯著他們。
常遇春問那三角眼軍官道:“你剛才去了船艙,那病人得了什麼病?”
“很嚴重的病啊!”那三角眼軍官用很誇張的聲音說道,“常大將軍,那女人得了瘟疫啊,要死很多人的!應該立刻燒死她,否則傳染到水兵船上,大家都要遭殃啊!”
眾人一聽,都有些害怕,而那三角眼軍官更是以得意的眼神看著柯瀟然和小陸子。
柯瀟然和小陸子沒想到他會如此狠毒,說出如此喪盡天良的話,但更沒想到的是,比那軍官更加兇殘惡毒的話還在後面。
那常遇春想了想,竟然點點頭說道:“好!你說的有理。來人!準備弓箭,點上火,射殺那小船上所有的人,然後燒掉那船!”
“是!”下屬領命。
柯瀟然怒火中燒,同時也心急如焚,和小陸子面面相覷,自己脫身沒問題,但不知道該怎麼救出何袖香。
這時候常遇春轉過身,又對那得意洋洋的三角眼軍官說道:“這裡只有你去過那小船,如果那女人真的得了瘟疫,你很有可已經被傳染上,所以,為了大家的安危,你也必須去死。”
那三角眼軍官頓時嚇得額頭冒汗,雙腳發軟,跪在地上:“常大將軍饒命啊,饒命啊,那女人得的不一定是瘟疫啊,我都是胡說八道的啊,饒命啊……”
“將他扔到水裡去!”常遇春命令道。
“是!”
幾個士兵抬起那渾身幾乎已經癱軟的三角眼軍官,撲通一聲扔到冬日冰冷的運河水裡,沒見撲騰幾下,那三角眼軍官就已經沉入水底,無聲無息。
惡人終究也有惡報。
而柯瀟然和小陸子則已經看見敵軍士兵準備往箭上點火了,形勢已經十分危急,柯瀟然不由分說,抽出玄黃劍,施展“達摩踏波”的絕世輕功,蹭蹭兩下踏著水面跳上了常遇春所在的那艘大軍艦,又疾速翻閱欄杆,一下子就跳上了甲板,出現在敵軍士兵面前。
敵軍士兵十分驚愕地看著柯瀟然的從天而降,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遭到了柯瀟然的突然襲擊。柯瀟然迅速左突右進,紛紛向離船弦最近的一排弓箭手出擊,一下子砍傷了一排士兵,弓箭也紛紛掉在了地上,甚至還點燃了戰艦自身的甲板。
消滅了弓箭手,就暫時解除了姐姐何袖香的危險,柯瀟然知道不可戀戰,自己馬上就會陷入絕境,必須採用先發制人的計策,擒賊先擒王。
於是,柯瀟然用閃電一般的速度向驚愕不已站在甲板上的常遇春發動攻擊!
常遇春大叫一聲,怒氣沖天,但卻苦於沒有武器在手,只能試圖閃身躲避柯瀟然的利劍。
常遇春善用的是長槍,他身經百戰故戰鬥力十分驚人,不過今天來此是為了喝酒的,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戰艦上會發生戰鬥,兵器都沒有隨身拿著,但此時此刻沒有兵器該如何與武藝高強的柯瀟然對戰,常遇春身為性急之人,因此顯得極其焦躁不安。
常遇春大喊一聲,有四個目的,一是想給自己壯膽,畢竟自己赤手空拳,處於劣勢,二是想震懾對手,但這一招對柯瀟然毫無用途,三是想製造響聲,讓裡面飲酒的將軍聽見打鬥聲,出來為他解圍,四是想引起甲板上計程車兵注意,總是有些領會能力強計程車兵,能看出自己缺少兵器,會及時主動送上來,從而依靠自己的力量也完全可以應對。
果然,有個士兵看到常遇春赤手空拳,沒帶武器,則立即舉著自己的長槍,希望能夠交給常遇春。
但是,柯瀟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柯瀟然知道,常遇春善使槍,而槍又是屬於長兵器,自己的劍則屬於短兵器,如果直面交戰肯定用劍要吃虧很多,同時,常遇春的功夫算得上是天下武將中的佼佼者了,自己和他一對一也不見得能夠得勝,況且自己是孤軍奮戰,而敵人又是人山人海,因此決不能讓常遇春得到武器。
柯瀟然迅速用劍一挑,那準備送長槍給常遇春計程車兵的手被深深劃開了,那長槍也掉到了地上。
柯瀟然再度從側面刺向常遇春,常遇春這次很難逃脫,動作遲緩了一下,被柯瀟然突然一轉竄到了後面。
此時,船艙裡王弼、丁德興、華雲龍等將軍都聞聲出來了。
常遇春剛想說話,就只感到脖子一涼,一把鋒利的、通體黑色的寶劍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自己只覺得冷嗖嗖的,還有一些痛感,可能是那玄黃劍過於鋒利,已經稍稍刮傷了他脖子上的皮膚。
“都給我退後!”柯瀟然既然已經劫持住常遇春,便大聲對大家說道,“否則我殺了他!”
眾將驚恐,那華雲龍急忙說道:“閣下息怒息怒!常將軍千萬不要亂動,我們退後!退後!請你不要傷害常將軍。”
眾將只能退後,那王弼對柯瀟然大聲喝道:“你要怎樣?”
“放走下面的小船,不許攔截!”柯瀟然說道。
“好好好!你們只管走好了,我們不攔,如何?”華雲龍說道。
“哼!”柯瀟然笑著說,“我豈能相信你們。我必須押著常將軍一起走。”
“不行!”王弼說道,“你若加害常將軍怎麼辦?”
“我不會加害他的,”柯瀟然說道,“你們再給我一條小船,我押著常將軍坐那隻小船,你們派一個士兵划船,而且不許追趕,等到我認為安全了,就自然放了常將軍,我說到做到。”
眾將商討後只得依從,並從軍艦上放下一隻救生小船,小船上坐著三個人,分別是柯瀟然、常遇春和一個划船計程車兵。
那救生小船下了水,士兵開始划船,原來船上的小陸子也開始搖櫓,兩隻船漸漸遠離水軍戰艦區域,柯瀟然看了看後面,的確沒有追兵,便用力點了常遇春的昏睡穴,等常遇春昏睡過去後,自己收了劍,一直等到兩隻小船到了一片漆黑的水域,柯瀟然又點了那划船士兵的穴道,於是重新躍上自己來時的小船,小陸子奮力搖櫓,兩人保護著何袖香,急速趁著夜色向茫茫太湖中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