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波瀾不驚,東太湖重遇水混龍(1 / 1)
兩人拼命搖船,大約搖了兩三個時辰,估計到了後半夜了,終於進入了浩瀚的太湖。
其實從蘇州城中到木瀆靈巖山路途並不遙遠,從太湖中繞行絕對是捨近求遠,但是陸地上駐紮著大批朱元璋的軍隊,如果備上馬車前行肯定是要被敵軍攔下從而惹出是非,而從水路繞行雖然時間漫長但相對安全些,這也是迫不得已的無奈選擇。
剛才在河裡前行時,沿岸還有些星星點點的微弱燈光,可到了太湖裡則一片漆黑,今日又是陰天,天上沒有絲毫星月之光,四處烏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水面風大,而且時逢寒冬,又是後半夜,柯瀟然和小陸子的手都被凍僵了,搖船的力氣也沒有,船也被寒風吹得急劇顛簸起來。
“柯大哥,現在我們已經看不清方向了,還是靠岸歇歇吧,明日天亮再前行吧。”小陸子說道。
“好吧,不要停在大岸邊,停在湖中一個小島上吧,這樣比較安全。”柯瀟然說道。
“柯大哥,這邊本來就已不是大岸,這旁邊就是湖中的一個小島。”小陸子說道。
“哦,我不認得路,還是你熟悉啊,”柯瀟然說道,“那就靠岸歇息吧。”
小陸子放下櫓,撐起竹竿,將船靠近小島的岸邊,找了一個既避風,又隱蔽的角落停了下來。
柯瀟然走進船艙去看看何袖香。
船艙裡十分陰冷,何袖香也醒了,柯瀟然十分擔憂,連忙點上油燈,拿出乾糧,遞給何袖香說道:“姐姐吃些東西吧,好歹能覺得暖和些。”
何袖香搖搖頭,說道:“我不餓,也不冷,我有被子蓋著,可就是苦了你們……”
“姐姐不必擔心,我們自有辦法,”柯瀟然急忙說道,“姐姐只管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繼續趕路。”
何袖香點點頭,躺下了,不一會兒又睡著了,柯瀟然出了艙,但沒有熄滅油燈,油燈雖小,但在狹小的船艙裡至少可以帶來些溫暖。
柯瀟然和小陸子蹲在一處避風的地方,吃了些乾糧,覺得身心十分疲勞,便蜷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準備先睡上一覺。
可是,天氣奇冷,兩人又凍得毫無睡意,小陸子終於忍不住對柯瀟然說道:“柯大哥,我們還是生一堆火吧,否則我們真的要被凍死了,至少也會凍出病來,若是身子垮了,即使遇上壞人我們也無能為力了。”
柯瀟然點點頭,說道:“好吧,在隱蔽的地方生火,儘量不要被別人發現,畢竟四處漆黑,火光很容易引人注目。”
兩人找了一處土坑,四周都有遮蔽,十分隱蔽,便從小島上取了些枯草殘木,生了一堆火,頓時火焰熊熊,覺得渾身暖和,精神倍增。
小陸子回到船上,從艙底取出一隻銅盆,走到火堆邊,往銅盆裡放了滿滿一盆紅紅的炭木,放回到船艙裡,船艙裡頓時溫暖如春,何袖香也感到十分舒適,對小陸子感激不已。
小陸子吹滅了船艙裡的油燈,回到火堆旁,對柯瀟然說道:“船停在岸邊,船上油燈雖然光線微弱,但也會引來外人,因此必須熄滅,我給袖香姐姐放了炭火盆,船艙裡不會寒冷了。”
“好,有你的。”柯瀟然稱讚了小陸子,接著說道,“明日還要趕路,我們也休息吧。”
於是,兩人圍著溫暖的火堆打起了盹兒,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柯瀟然心裡牽掛著姐姐何袖香的身體,故睡覺總是不踏實,只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醒了,醒來後想起來看看姐姐的情況,又怕驚醒小陸子,只好慢慢地躡手躡腳地爬起身。
這時候,柯瀟然彷彿聽到了水面上傳來異常的水花聲,頓時一驚,急忙用沙土將火堆熄滅,這時候小陸子也驚醒了,兩人蹲在大坑裡,警覺地看著外面的情況。
太湖裡漆黑一片,兩人剛才又長時間躲在土坑裡面對著明亮的火光,故火光一熄滅,兩人的眼睛不能完全適應黑暗,竟然如瞎子一般什麼也看不見。柯瀟然和小陸子急忙揉揉眼睛,全神貫注,瞪大了眼睛,終於過了很長時間,兩人才看清湖面上的情形。
但當兩人剛看清眼前的一切,頓時急劇緊張起來。
只見湖面上有三個清晰的黑影,分明是三艘船,而且已經靠近了小島的岸邊,好像很快就要上岸了。
每艘船上大概都有四五個人的樣子。
“這些到底是什麼人?”小陸子輕聲問柯瀟然,“是不是追趕我們的朱元璋的手下?”
“不曉得,”柯瀟然回答說,“看上去好像不是,可能是一些土匪強盜。”
“一定是剛才我們的火光將他們引來了。”小陸子說到。
“是啊,不要出聲,見機行事。”柯瀟然說道。
果然,三艘船已靠了岸,有兩艘船上的人立刻下船上了岸,一共九個人,都手握兵器,或是大刀,或是魚叉之類。
那幾個人顯然是沒有發現柯瀟然和小陸子的藏身之處。
“媽的,凍死我了,”只聽其中一個人說道,“你到底有沒有看錯啊?”
“沒有看錯,真的沒有看錯,”另一個人說道,“我的確是看到了這小島上有火光。”
“會不會是鬼火啊。”
“島上又沒墳墓,哪來的鬼火?”第三個人說道,“應該不會錯,我也看到了隱約的火光。”
“好吧,大家點上火把,到處搜一下,島那麼小,如果有人,諒他也插翅難逃。”第一個人說道。
不一會兒工夫,幾把火把點燃了,雖然不是很亮,但在漆黑的小島上已經算是十分顯眼了。
不過,那些人的火把只能照見一小片區域,柯瀟然和小陸子能夠清晰地看見那些人的樣子,但那些人卻沒發現藏在暗處的柯瀟然和小陸子。
那些人的穿著看上去像普通的農夫,但他們絕對不是普通的農夫,肯定是遊弋太湖的盜賊,畢竟農夫不會在凌晨時候出來晃盪,肯定是做沒本錢買賣的毛賊才會這麼做。
“嘿!你們看!快看!那邊有一艘船!”其中一個毛賊大聲叫道。
“怎麼樣?我說這島上有人把,哈哈哈。”另一個毛賊得意的說。
柯瀟然和小陸子一陣緊張,看來他們發現了何袖香所在的小船,因此柯瀟然和小陸子再藏身也沒有什麼意義了,為了保護姐姐何袖香,一場惡戰即將開始!
那群毛賊正準備一起奔向那小船,柯瀟然急忙大叫一聲,和小陸子從那藏身的土坑裡迅速躍出,突然出現在眾毛賊面前。
黑夜裡聽到柯瀟然洪亮的聲音,那些毛賊著實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把柯瀟然和小陸子團團包圍了起來。
面對這些毛賊,柯瀟然和小陸子毫無懼色,小陸子已經取出繩鏢隨時準備出擊,柯瀟然則是將手搭在劍柄上,也已準備抽劍應戰。
看見柯瀟然和小陸子毫無懼色,幾個毛賊倒是有些吃驚,紛紛後退了一步,但都把手中兵器揚起,準備發起攻擊。
“你們什麼人?要活命的就如實招來!”一個留著八字須看上去像個小頭目的毛賊問道。
“普通百姓,路過之人,不知有何見教?”柯瀟然平靜地說道。
“看你的裝束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之人。”那毛賊冷笑道。
柯瀟然有些驚奇,自己的穿著應該很普通,毛賊如何會覺得他不是普通之人?柯瀟然看了看自己,終於明白了,自己腰間吊著一塊不小的玉佩,是當初張紫琴送給他的,能佩帶這樣的一塊玉牌,內行人一看就知道定是有錢有身份的人物。
“兄弟,”那八字鬚毛賊繼續說道,“我們也不想為難你,你們路過此地,就該留下些買路錢,這是規矩,拿了錢我們立馬走人,絕不再驚擾你。”
“普通百姓,沒有錢財!”小陸子憤怒地說道。
“那船上是什麼?”另一個毛賊惡狠狠地問道。
“船上是個病人,是我姐姐,我們是送她去木瀆治病的。”柯瀟然冷冷地說道。
“聽口音大家都是同鄉,我們也是爽快人,我看這樣吧,”那八字鬚毛賊說道,“我們去船上搜一搜,如果真的沒有錢財,我們就放過你們,你看怎樣?”
“誰敢驚擾我姐姐,我必殺他!”柯瀟然兩眼突然放出兇光,抽出了玄黃劍。
烏黑的劍身著實不同尋常,那幾個毛賊有些驚異,他們看得出柯瀟然絕非尋常之人,正所謂藝高人膽大,一個人被人團團包圍竟然還鎮定自若、滿臉殺氣,則說明此人一定身懷絕技。
一場殺戮即將開始!
正在此時,岸邊另一艘船上大約四五個人也下了船,迅速奔了過來,小陸子左手提著繩鏢,右手已經同時抽出了三把飛刀,飛刀在火把火焰的照耀下發出陣陣寒光。
“大寨主,二寨主,”那八字鬚毛賊回過頭對趕來的人說道,“這兩個小子骨頭還真硬!他們船上一定有錢財,你們看怎麼辦?”
寨主?看來這群人果然就是專門劫人錢財的強盜。
“我已說過,船上並無分文!”柯瀟然怒氣衝衝地說道。
那大寨主、二寨主迅速趕來,看了看柯瀟然和小陸子。
二寨主竟然是個俊俏的女子。
柯瀟然看了看,不禁愣住了。
那大寨主、二寨主也驚呆了。
“柯兄弟!”那二寨主驚聲叫道,“原來是你啊!還認得我嗎,我是耿如蛟啊,當初就是你殺了倭寇救了我的命啊!”
原來這大寨主、二寨主就是太湖大盜的首領“水渾龍”耿如海和“水白蛟”耿如蛟兄妹。
“還不快放下武器!”耿如海立即命令眾人,“多虧我來得及時,要不你們早沒命了,柯兄弟劍法高超,他一個人就可以幹掉你們一群人。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大家立即放下了武器,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柯兄弟,你怎麼會到這個地方?”耿如蛟疑惑地問道。
柯瀟然便把來龍去脈告訴了耿如蛟。
耿如蛟一聽點了點頭,立即說道:“這裡多冷啊,快跟我們回山寨去吧,不遠,就在西山島石公山上,片刻即到。”
“不行,如蛟姐姐,我明日就要送我姐姐去靈巖山療傷,一刻也不可耽擱。”柯瀟然說道。
“傻兄弟,只有休息好了才能趕路,你放心,明日我派人一起送你們去,眾人划船總比你一人搖櫓快吧!”耿如蛟說道,“你放心,我們雖然是落草的大盜,其實也都是當地的農民,只因元朝暴政,才被逼落草為寇,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這樣的。”
“這倒也是!”柯瀟然點點頭。
於是眾人重新上船,一起搖船直奔石公山寨。幾個太湖大盜的手下一起上了柯瀟然的小船,齊心協力划船,那船如利箭,疾速飛馳。
不一會兒便到了山寨,柯瀟然擔心姐姐何袖香的身體,抱著何袖香到了屋內,何袖香畢竟受了驚擾,突然感覺身體不適,臉色慘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柯瀟然焦急萬分,這時耿如蛟看了看何袖香的情形,對柯瀟然說道:“不必緊張,我有神藥可以治她。”
耿如蛟取出一包藥粉,衝了水,叫何袖香服下,竟片刻不到,何袖香便平靜下來,感覺舒適不少,又安然入睡了。
柯瀟然大喜,又驚奇此藥的神奇,此時“水渾龍”耿如海說道:“此乃‘還魂散’,是我家傳秘方。我祖上世代行醫,父母在外地開了藥鋪,後來得罪了元朝一個無理的狗官,不幸被害,我們兄妹殺了那狗官,無處藏身,只好回到家鄉趁著兵荒馬亂落草為寇了。”
柯瀟然點點頭。
“快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耿如蛟對柯瀟然說道。
柯瀟然和小陸子於是都進屋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