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無用的劍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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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玲兒手一脫,將熊隨手扔在地上。

“哎呀,真是沉死了。”她拍拍手,活動活動筋骨,熊看著她倒有些憨態可掬。她俯下身子拍了拍熊的臉蛋,胸前的雙乳若隱若現。“你好好呆在這裡,本姑娘辦完事,自然會送你去移花宮。”

熊被封住了身上的大穴,可是並沒有被封住啞穴。

他沉聲問道。“帶我去移花宮做什麼?”

趙玲兒像只貓一樣的眯起眼睛。“你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看到熊睜大了眼睛,她無所顧忌的笑起來。

隨手點了他耳畔的一個穴位。

熊心中一驚,沒想到移花宮對穴位的研究到了這個程度。因為在趙玲兒出手之後,他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趙玲兒滿意的笑笑。將他托起,藏到樹上。

自己躲在不遠處的藩籬後面,不多久,她再次出現。

卻從一個衣著放浪的妖女,變成一個樸素的村姑。

宛若一個少不更事的少女般,她在樹下靜靜得守候。

直到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她雀躍的蹦起來。

“嶽公子。”

“玲兒。”來人一身武將裝扮,看上去是個軍中的小官。他眼中的寵溺一眼可見,他伸出手像對待孩子一樣愛撫著她的頭髮。

熊在樹上看著趙玲兒與那個嶽姓少年親密的交談著。

直到日落西山,兩人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趙玲兒重新換回輕紗一樣的裝束,一手將熊提起。突然出手一掌擊中他的昏睡穴,熊就沉睡過去。

直到,不久之後,一盆冷水,破在他的臉上,他才倏然睜開了眼睛。

可是他還是什麼也看不清楚,因為四周漆黑一片。

“嗤。”突然傳來女子的嘲笑聲。“左三侯怎麼收了你這麼個窩囊弟子。”

燈火突然大亮起來,與此同時,熊就跳了起來。

誰也沒看清他的手怎麼動,可是當他停止下來的時候,他手上的木棍上插著一拍玫瑰。黑色的玫瑰。

熊望著那黑色的玫瑰驚詫莫名,而鼓掌聲清楚的響起。

一個白衣白紗的女子緩慢的從後庭走出。

“真不賴。我這次相信你是左師伯的弟子了。玲兒果然沒有看錯人。”

話音剛落,趙玲兒就從空中墜落。沒錯,是墜落,因為之前她被白綾懸在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也在此時,她才鬆了一口氣。“多謝憐花宮主。”

熊抬起頭,望著憐花,“你認識我師父?”

“豈止是認識那麼簡單。”憐花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年紀。她銀鈴般笑道。“我若說他是我的情郎,你可相信?”

熊想也不想。“不信。”

“呵。”憐花的聲音劃出好聽的韻律。“你就那麼肯定。要知道男人心中總會有個鐘意的女人,他也不例外。”

“不錯,可是他心中鐘意的女人卻不是你。”

“哦,你怎麼知道。難道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熊冷著臉。“不錯。”

憐花這才有些驚訝,她踱步繞著熊轉了一圈。仔細得觀察熊的表情和站立的姿勢。

突然,她彷彿想到什麼,面色稍微波動了一下。

她猛然出手,卻在剎那間被熊點住了咽喉。

“我素來不殺女人。”熊說道。“但想要我命的女人例外。你剛才出手不過是試探我的武功路數,現在卻想要我的命。莫不是我孃親哪裡得罪你了。”

憐花冷笑一聲,剛才還稚嫩靈動的臉上此時卻寫滿嫉妒和憎恨。“果然是那賤人的孽種。”

憐花說著,手中突然多出一柄軟劍,削斷了熊的木棍。然後向熊的面門直刺而去。

趙玲兒大驚失色。“宮主。”

熊不由皺了眉頭,他的劍早已被趙玲兒裹挾的時候,扔在了唐門外的江底。

此時他手中空無一物,剛才防身的木棍都是他躲在樹上的時候勉強藏起來的。

他是絕頂的劍客,可是此時他手中沒有了劍,他突然感到空虛。如同一個男人失去了他最喜愛的女子。

可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勁厲的掌風襲來,憐花手中的軟劍竟然應聲而斷。

來人掌勢不減,重擊在憐花的胸前。

憐花猛然吐出一口黑血,元氣重傷。

一個七彩霓裳的女子站立在那裡,額上一點硃砂,冷峻高傲,不可方物。

“幻月宮主。”趙玲兒急忙參拜。

“小賤人,你果然暗戀師兄。可是今日若是殺了這個孽種,我們還怎麼替他報仇。”

憐花扶著胸口,臉色慘白。“師兄要不是為了護這個孽種,也不會死的這麼早。他雖然中了藍靛之毒,也還是可解的。”

趙玲兒一腳踢在憐花肩頭。“你我早已發下毒誓,替師兄守護雲妃和她的血脈。如果你真的屬意師兄,應該遵守自己的諾言。

若不是師兄,你我早已因為被牽連的父親而株連九族。

你如今卻要忘恩負義,背叛師兄的遺願。

憐花,我們移花宮沒有你這樣的宮主,也沒有你這樣的女子。

你自廢武功,速速離去吧。

否則,若是移星迴來了,她那樣直來直去的性子,定要與你沒完。”

憐花聽到了,又望了一眼熊。

她的目光中有憤恨,有嫉妒,也有羨慕和哀憐。

但她迅速的將半截殘劍撿起來,手腕翻轉,刺透了身上的幾個大穴。然後就仰面昏死過去。

趙玲兒和幾個宮人無聲無息的上來,將她抬走,以後,移花宮就只有兩個宮主了。

幻月宮主轉過身來,完美的面頰和氣質宛若不食人間煙火。

熊站在那裡,望著她。幻月看著這張與雲妃有七分相似的面龐,她心中清楚的告訴自己,什麼都比不上那恩情。因為她本該是個死人,她和移星親手締造的移花宮,就是為了等待今天。

她突然單膝下跪。“少主。星和月等待這一天很久了。請少主為貴妃報仇,為師兄報仇。”

慢慢的,熊知道了始末。

她和移星,憐花。本是罪官之女,本應被株連而死。可是逍遙子,也就是當時的左三侯,以及自己的父親熊源,原本是一位是拱衛京城的武將,一位是守護紫禁的錦衣衛首領。他們本該聽命於皇權,沒有自己的判斷。

可是他們偏偏在一次追殺任務中,認識了一個人。

虛空和尚。虛空和尚的武藝遠遠在他們之上。

在他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虛空卻只是囚禁了他們。以及同去的十幾位官兵。

半個月之後,當朝廷調查離奇失蹤的他們的時候。

他們卻又重新出現了,只是自稱在追殺逃犯中斷了聯絡。看上去跟以前一樣。

朝廷也沒有起疑。

可是他們卻知道,自己從此不同了。

在被軟禁的日子裡,老和尚彷彿對待小和尚的教導他們。

讓他們在被他救下的人的村落裡生活。

他們的心中有了不一樣的信念。從一個木頭人開始,有了自己的判斷喜怒。他們開始相信因果,以一種幾乎客觀的目光看待君王。對那些卑微的人們有了憐憫之心。

他們被自己的變化嚇了一跳。一些人開始辭官歸隱。

左三侯暗中救下了一些身世可憐的女子。為了讓她們自立,將自己偶然得到的適合女子修習的移花接木功法交給她們。讓她們勤加修習,足以自保。

一次,他暗中運送女子的時候。

卻被出宮的雲妃和當時護衛她的熊源撞破。

原本打算以死謝罪。

雲妃卻假裝什麼也沒看到似的,轉身離開。

從此,熊源和左三侯的心中都對雲妃高看了一眼。

兩人對雲妃都心生愛慕,左三侯自斷情緣,闖蕩江湖。

熊源則一直默默守護,直到後來,雲妃罹難。被打入冷宮。熊源情難自已,為雲妃辯白。卻更引起明皇的懷疑。甚至對雲妃所誕的皇子也產生了懷疑。

因此命令將皇子和雲妃焚宮而死。

熊源冒死護她周全,逃宮而出。

自己卻被滅族。雲妃感念她的恩德,將皇子改姓熊。

雲妃帶著熊流落到衡水縣,卻因為美色遭人惦記。

本為了皇子忍辱負重,最終得知自己受騙,兒子已無下落。自己脫身不成,欲殺縣令,卻在獄中受虐至死。

而左三侯收到遲來的訊息趕到衡水縣的時候,雲妃已死。

皇子杳無訊息。

左三侯因此找尋皇子數年,查詢一切可能的線索。

最後,終於得到了訊息。

在九道山莊救了熊。

可惜,自己卻最終身死。

而那唐鍥卻原本是要來刺殺熊的。

“月與移星等諸位宮人,皆受師兄大恩,也受雲妃之護。願尊您為少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然而,沉默了許久。

熊只說了一句話。“我是一個劍客,也是一個刺客。但卻不是什麼少主。”

他說完,徑自轉身而走。

幻月在他身後凝望著他,隱隱的,彷彿看到了逍遙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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