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投石問路(1 / 1)
陽爐城遼闊無比,站在城牆之上一眼看不見盡頭,林林總總宗門上千家,數百門閥毗鄰而立,底蘊實力高低不一,有了三六九等,自然就有了各種各樣的規矩,不管是在江湖還是在廟堂,有一條規矩亙古不變,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二流勢力想要在陽爐城立足,首先就要找到一顆大樹,依附於它,拼到最後拼的無非是誰的靠山硬,誰的大腿粗,要說陽爐城排名第一的大腿,世家子弟沒有誰不知道,巨澤國真正的掌控者,劉家。
劉家既然坐擁偌大個巨澤國,與之相伴的便是,其中的家族鬥爭比皇宮院牆之內的爾虞我詐更為艱險,殺人都是用的軟刀子,劉家的家規中一筆一劃寫著,任何劉家子弟不得自相殘殺,沒人敢觸犯這條鐵律。
劉家分為十四脈,由逐鹿中土時逃竄至巨澤的神洲劉氏一枝演變而來,當年那位大漢王朝皇子有十四位後人,經過無數年的繁衍生息,這十四脈像是一條條筋脈一般遍佈巨澤國各地,分支旁支無數,劉家都不知道自家到底有多少人,大家族對血脈最為看重,純粹的劉家血脈在陽爐城的地位比那些皇子們只高不低。
對於陽爐城大多數人來說,能夠攀附於一位劉家的少爺,那可真叫抱上了大腿,是求之不來的事情,城中無數青樓賭坊都被大家族們掌控著,其中足有三成是屬於劉家,要知道陽爐城叫得上號的世家可是有著數百家之多,其餘人只不過分著劉家故意留下來的殘羹冷炙罷了,但是沒有誰有過怨言,有怨言的早就從陽爐城消失了。
陽爐城外城,寶山街縱深十餘里,整整一條街全都是賭坊酒樓以及煙花場所,此時在一座閣樓中,齊修遠大大方方坐在凳子上,他對面坐著一位中年儒生打扮之人,頭髮一絲不苟向後背梳著,鬢角兩縷長髮垂到了胸前,帶著些許的斑白,一股書生意氣撲面而來。
齊修遠自顧自的喝著茶水,眼光在中年儒生身上停留片刻,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樓上的動靜,以他的感知可以清晰的“看”到樓上坐著兩位正主,正觀察著他的動靜,他在賭場鬧了一通後,跟著賭場的打手來到了這裡,見到了眼前這位明面上的管事之人。
齊修遠知道,現在自己拿出來的本錢還不夠見著幕後的主子,對此他也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賭場背後開設的賭局,至於是誰掌控著,齊修遠沒有放在心上。
“齊兄弟,有何要求不妨直說,我家少爺對有能耐之人向來大開方便之門,這世道缺的就是如齊兄弟一般的年輕俊傑。”中年儒生淡淡開口,不高不低的抬了一把齊修遠。
“呵呵。”
齊修遠輕笑一聲,將杯中茶水飲盡,笑道:“我這人說話沒有那麼多的道理,簡單來說,我是來跟你們做買賣來的。”
中年儒生眉頭一挑,“哦?不知齊兄弟想跟我們做什麼買賣?”
“很簡單,你們安排我參與囚籠賭,對手在小宗師便可,賭注開多大我不在乎,對手是誰我也不關心,而且我不分你們一絲一毫的利潤。”
中年儒生平靜如水的眼眸靜靜的看著齊修遠,沉默片刻後,他開口說道:“齊兄弟看來不知囚籠賭裡邊的規矩吧?”
“知道,囚籠裡必分生死。”齊修遠咧嘴一笑。
“我知道里邊明面上的規矩,我能開這個口,就是做好了準備,你們也不用揣測我是不是別的勢力安插過來的探子,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我對那些陰謀詭計彎彎繞繞沒興趣。”
看著不語的中年儒生,齊修遠繼續道:“話就說這麼多,你們考慮一下吧,不行的話,我換一家就是了。”
中年儒生看著齊修遠笑而不語,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人影未至聲先聞,“既然這位齊兄弟有此想法,這單買賣對我們來說又沒有任何壞處,何樂而不為呢?”
一個華服男子走了下來,手裡把玩著兩個圓球,隨著手指在掌心靈活的滾動,相貌俊朗,英武非凡,眉宇間藏著淡淡的戾氣,眼神看似溫和卻咄咄逼人。
齊修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這位正主,眼神不留痕跡的從藏在他身後的那位身上一掃而過,一道身影靜靜的站在華服年輕人身後斜長的影子裡,像是死物一般毫無聲息。
華服年輕人一出現,中年儒生立刻站了起來,衝他躬身行禮,齊修遠沒有起身,眼神微眯,嘴角帶著笑意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讓你們賠本呢?”
華服年輕人聽到這話,停下了手中轉動的圓球,撫掌而笑:“齊兄弟可有聽過開賭坊的賠錢?”
“哈哈哈,正是這個道理。”
“認識一下,劉宏昀。”華服年輕人微微抱拳。
“又是劉家之人麼...”
齊修遠站起身,魁梧的身軀頂天立地,低頭看著名為劉宏昀的華服年輕人,抱拳道:“劉少爺一看就是瀟灑之人,我說話直來直去,從不藏著掖著,劉少爺對我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劉宏昀輕輕搖頭,手中的圓球又開始緩緩轉動起來,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魔力。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說定了?”
“嗯,一言為定,齊兄弟可先行離去,最遲明日午時我會派人給你回話。”劉宏昀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告辭!”齊修遠抱拳說道,他絲毫不擔心眼前這位爺找不到自己,估計這麼片刻的工夫,這位爺已經把自己的來歷摸的七七八八了。
齊修遠慢慢悠悠的走出了閣樓,劉宏昀一掀衣袍,坐在了側方的一個位置,中年儒生站在他身後,躬著身子靜候吩咐。
劉宏昀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輕輕潑在桌子上,手指寫下三個字,齊修遠,隨後又在他名字旁邊寫上了三個字,劉青石。
“這位齊兄弟與青石大小姐的關係可不一般,你說我這麼決定會不會引起她的不快?要是被青石大小姐惦記上了,我可睡不好覺。”
劉宏昀摸著下巴自顧自說這話,中年儒生額頭出現細密的汗珠,躬著的身子更彎了些,緊緊閉著嘴巴不敢出言議論,那位大小姐的威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可沒有資格去對劉青石枉加議論。
劉宏昀沒有得到答案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快,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真不明白族裡的那些老王八蛋是怎麼想的,一心護著劉青石,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人也是劉家嫡傳的血脈,是劉家的根本所在。”
“老祖宗們太過於偏心,對劉青石寄託的希望也太大,也不知道看中了劉青石哪點兒好...”
中年儒生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背上已經被汗水打溼,這些誅心的話讓他一個小卒子聽見了,帶給他的只有數不清的麻煩,甚至有著性命之憂,大家族裡必修的一門手藝便是翻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