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一,麒麟遊觀(1 / 1)
裝飾精美的內室床榻上躺著一位臥病在床的老人。長年的晝夜勞累加上近期的身體不適,使得原本精神矍鑠的老人看起來面容枯槁。
哪怕如此,老人依然威嚴十足不怒自威。不為別的,就單單因為老人是大隨帝國的締造者,當今聖上文帝陛下。
躺在病榻上文帝陛下翻來覆去一直不肯休息,焦躁的他一直在等著一個人的到來,等著彌補當年的過錯。
“來人。”文帝陛下最終爬起衝著門外開口喚道,聲音嘶啞低沉。
沒有人回應他,也沒有人進來。
文帝陛下見無人回應怒極,一掌扇在身邊桌上的香爐上。價值不菲的鎏金香爐咣噹一聲砸落在地,裡面的從南海運來的紫檀香灰灑了一地。
內室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外面值守的人。一名老太監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了進來跪倒在床前。
“老奴耳背,不曾聽到陛下召喚。還請陛下恕罪。”
文帝陛下看到來人是這位老公公後,怒氣消了一半,擺了擺手示意跪地上的老太監起身。
“陳公公,朕記得今夜應該不是你值守吧。”
陳公公,陳聰。大隨司禮監秉筆太監。在朝地位僅僅次於那次引領楊筠儼進殿的司禮監掌印太監趙要。
陳聰謝恩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邊倒茶一邊低聲道:“奴才伺候陛下慣了,怕別的小年輕伺候不了陛下。”
文帝陛下接過茶杯潤了潤燥熱的嗓子,用手輕按著脹痛的太陽穴問道:“老師,他去了幾日了?”
大隨國師陳泰安同樣也是文帝陛下的老師。
陳聰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上前為文帝陛下輕揉太陽穴:“陳國師走了大約半旬了。”
“哦,這麼久了麼。”文帝陛下似乎有些不相信。
“是的,十月初走的,今天已經是十六了。”陳聰為文帝陛下說出了陳泰安離開仁壽宮的準確時間。
“你說,老師能帶他安然回來嗎?”
“陛下當年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親自移駕雙雁塔。找到當時在塔內譯經的高僧一葉大師讓他為塔內加了佛門禁制。這才使得多年來太子一直安然無恙。但是禁制也使得一般人無法接近雙雁塔,更不要說迎回太子了。”
陳聰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陳國師手段通天,破除一個小小的佛門禁制自然不在話下。算著時間,明後兩日,陳國師應該就能把太子殿下迎回來吧。”
“是我對不起他啊,是我一時糊塗啊。希望他不要記恨我才好。”說著說著,文帝陛下竟是老淚縱橫傷心不已。
“陛下寬心,太子殿下仁厚寬德,他一定能明白陛下的深意。”陳聰連忙安慰道。
室內燭火閃爍不已幾近燃盡,原本明朗的內室立刻暗淡了下來。
陳聰見狀立刻勸說道:”陛下,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明日或許太子殿下就到了。老奴去拿根新燭過來換上。”
“好,去吧。”文帝陛下已經作勢就要重新躺下休息了。
一直很安靜的外面突然變得極為嘈雜起來,人的呼喊聲,犬吠聲,盔甲鐵器的撞擊聲混在一起傳了進來。
“怎麼回事?”已經躺下的文帝陛下立刻又重新坐了起來。
“陛下稍待,老奴這就去外面看看發生了什麼。”
不多時,離去打探的陳聰返回了內室。
一進屋,程聰便僕在地上磕頭不已:“陛下,喜事,大喜事啊!”
文帝陛下聞言立刻站了起來:“什麼事,是不是老師帶著太子回來了?”
“不是,不是這個,比這個還要喜慶。”
喜上顏面的文帝陛下立刻拉下了臉:“那是什麼喜事。”
撲在地上的陳聰沒有看到文帝陛下的臉色變化:“是麒麟,陛下,仁壽宮內出現了一隻瑞獸麒麟。”
已經坐下的文帝陛下又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快,快帶朕去看看。天佑我大隨啊。”
陳聰不敢怠慢,伺候著文帝陛下穿好衣袍就帶著他出了內室。
一路上,文帝陛下絲毫不顧久病抱恙的身體小跑著朝那麒麟遊觀的地方奔去。
仁壽宮的後殿花園,這裡已經聚集了仁壽宮的大部分侍從。太監公公,宮女僕婦,侍衛羽林,齊聚一堂。
這一刻,他們都沒有相互交談閒聊,而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仁壽宮的後山山巔。
“文帝陛下到!”陳聰的一聲稟報驚醒了眾人。
所有人立刻下跪行禮。
“免禮,免禮。快告訴朕,瑞獸呢,瑞獸何在?”文帝陛下心思只在那隻麒麟身上。
陳聰在一旁小聲說道“陛下快瞧,那不是麼。”
文帝陛下立刻順著陳聰指著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在仁壽宮的後山之巔立著一隻身體碩大的異獸。
這隻麒麟通體火紅,立在後山之巔。這時候正仰頭望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
文帝陛下見果然是麒麟遊觀,立刻下拜道:“麒麟遊觀,天佑大隨。”
眾人也立刻跟隨下拜,口中念道:“麒麟遊觀,天佑大隨。”
火紅麒麟正對著空中圓月吐納生息,被眾人的下拜呼喊驚動。縱身一躍,跳下山巔,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視野中。
良久,陳聰這才上前勸道:“陛下,外面涼,注意身子骨。還是趁早回吧。”
文帝陛下在陳聰的攙扶下起了身,滿面笑容:“天降瑞獸,保我大隨國祚永昌。傳旨下去,仁壽宮所在郡縣即刻改名,就叫麟遊吧。”
陳宮應允記下,開始攙著文帝陛下回去休息。
重新將已經燃盡的蠟燭換下,陳聰緩步退出內室讓文帝陛下好生休息。
“報。”一聲長呼從外面傳來。羽林軍總統領金衛闖了進來。
陳聰立刻上前將金衛攔在內室外,低聲訓斥道“也不看看什麼時候了,還想不想陛下今夜休息了。”
“陳公公恕罪,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報。”金衛聲音粗獷,一點都沒壓著聲音。
“什麼事情不能明天說嗎?走,快走。”陳聰拉扯著金衛就要離去。
“殿下回來了。”
“是太子回來了嗎?”不等陳聰說話,文帝陛下就從內室裡面著急地問道。
“不,是晉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