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佛門?鬼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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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千落正沉浸在美夢中和紅顏幽會,不知哪個挨千刀在他腦門上狠狠地給了他一下子,當即痛的他捂著腦門從地上騰的跳了起來。

“誰?!”

留情在他眼前飄來飄去,不時還轉個圈。

竹千落見狀嘴角微微抽搐,也只好忍氣吞聲,將怒火壓抑了下來。

“睡夠了沒?”墨予抱胸站在一旁忽然道。

竹千落打了個哈欠,笑道:“姑娘醒的確實早。”

墨予眼神緊緊盯著他,繼續道:“昨日的事可還曾記得?”

他一愣,隨即笑道:“忘情湖,菩提寺。刀武堂送請帖。此二事在下怎可能忘記。”

墨予扭過頭,臉上浮起一片微紅,過了片刻,才緩緩道:“那就好。”

綏斜城位於秦國與九楚的交界處,二國之前對峙,雖是戰火連連,另不少城池生靈塗炭,使無數百姓處水深火熱之中。但卻從始至終都未波及到過此城,只因此城南三十里處那片方圓百公里大湖上的一座寺廟。

此廟每日上香者絡繹不絕,更不缺商賈大戶,名門貴族,這到讓一批船伕生意興隆,日進斗金,發了大財。

香客們在船上有時為了解悶,會和船伕聊上兩句,但也八九不離十都是道:“老哥,你這生意好的很那!怕是不久我就要替你在這兒撐船了!”

船伕聽完也一點兒都不謙虛,擼起袖子,幹勁十足,咧著黃牙,帶著與風雨中做搏鬥的人特有的風霜感,笑道:“此乃佛祖恩惠,此乃佛祖恩惠。”

可今日這忘情湖上卻冷清蕭條的很,甚至都感覺有些陰沉沉的,湖面也如死灰一般,不見一條船隻,不見一隻飛鳥,甚至連一絲波紋都不見。

墨予望著那湖心一點,心中有些詫異。

不久前她曾來過一次,是為父親上香祈福。

那時忘情湖還是錦鯉相躍,一片佛光普照的光彩,站在湖邊都能聽到寺中遠遠傳來的梵唱之聲,古老而莊嚴,令人肅然起敬。

只不過為何今日卻如此死寂?

“那座寺廟便是菩提寺吧?”竹千落指著湖中心那一點道。

墨予蹙緊眉頭,點了點頭,她心頭不禁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竹千落又指了指湖邊靠著的那條木筏,繼續道:“雖然沒有船,但是有條筏子也還算不錯。”

二人跳上木筏,這時才發現,雖有載他們之物,卻無能夠助送他們之物。

“要不我們用輕功過去?”墨予道。

竹千落笑而不語,腳下輕輕一跺,木筏竟自己遊了起來!

“你每次都會令我大吃一驚。”墨予笑道。

木筏加持著竹千落的內力,如魚兒一般徜徉在湖面上。而留情早已掙脫開他的手心,劍尖插在水中,似一個頑皮的孩童,在湖面上亂竄,讓原本死灰般的湖面瞬間變得雜亂不堪,儼然成了一個花貓臉。

“你的劍居然會如此附有靈性,這江湖中我還從未聽說過有第二把。”墨予見狀道。

竹千落依然只是負手微笑著。

他以為不回答便可化解他人的問題,殊不知,這隻會增加人的好奇心罷了。

菩提寺建在湖中的小島上,外圍種滿了百年的菩提樹,將寺廟完完全全的遮擋住,雖在外看不見寺廟原貌,但卻更能增加了它的神聖、神秘之感。

只不過今日,這百年茁壯的菩提竟全部枝枯葉萎,彷彿沒了生命力!

一棵棵菩提的枝幹上落滿了寒鴉,正搖晃著腦袋,直勾勾的盯著從湖邊而來的他們。

當快要接近小島時,他們二人一躍而起,輕飄落到了島上。

“好生怪異。”竹千落昂頭看著小島上空的那片雷電滾滾的烏雲道。

周圍皆是晴空萬里,而唯有這菩提寺卻如要降暴雷驟雨一般。

墨予的心更加的發慌了。

穿過菩提林,映入眼簾的那座大氣的寺廟此刻也是死氣沉沉,毫無亮色,實在再無法用言語誇讚這天下第一的寺廟。

無論菩提寺再怎麼受世人景仰尊敬,門前竟連兩位護寺的僧人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

竹千落緩緩走上臺階,輕輕推開寺門。

嗡的一陣沉悶聲。

一股潮溼夾雜著血腥的寒氣從裡面吹了出來。

竹千落皺了皺鼻子,站了片刻,隨後邁了進去。

墨予緊跟其後。

映入眼簾的天王殿中灑滿落葉,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大殿中左右供奉著的四大天王,在灰暗的色調下一個個凶神惡煞,面目猙獰恐怖。

而正中那尊袒胸露腹、面帶慈笑的彌勒佛,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此刻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下彎,表情竟有些傷心悲痛。

殿外一陣陰風吹進,落葉嘩的一聲,隨風而起,掛在橫樑上寫有佛祖箴言的黃綾頓時也如妖魅一般撲稜稜地卷在了一起。

而四大天王和彌勒佛似乎也活了起來,口中隱隱吟誦著追魂語、索命咒。

這哪還是佛法無邊的菩提寺,都猶如身在陰間閻王殿一般,令人不由得發怵、恐懼、害怕!

二人心裡不禁一顫。

“可有人在?”竹千落朗聲道。

無人回應。

“敢問寺中可有人在?”竹千落暗自運力再一次朗聲道。

只聽這一字字從他口中如洪鐘一般而出,估計聾子都能聽得到。

等了許久,還是未有人回應。

竹千落道:“去後邊看看。”

墨予點了點頭。

二人箭步穿過天王殿,然而殿後的那一幕卻另他們瞬間面面相覷,冷汗浹背,喉嚨不由的乾澀難耐。

恢宏大雄寶殿前的過道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身穿灰色僧袍僧人的屍體,數只寒鴉立在他們的屍體上,用尖銳的利嘴啃食其肉,飲其血液。

看到如此血淋淋的畫面,二人胃中頓時如翻江倒海一般。

竹千落凌空而起,在半空中連點三步,便已飛進了大雄寶殿之中。

只見殿中也橫趴著十幾具僧人的屍體,死狀七竅流血,極為難堪,顯然是被人用內力震碎了五臟六腑。

但他們手中卻都還握著木魚,彷彿是在誦經之時,被人偷襲至死。

菩提寺中的僧人皆為高手,就算是被偷襲,那也不可能沒有一個人沒反應過來,莫非他們是一群只會敲木魚誦佛經的木訥?

又或者……是對方一掌將他們全部拍死?!

想到這竹千落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昂頭望了一眼大殿正中那尊金身佛像,嘆了一口氣。

忽然他卻怔住了,那尊佛像的眼睛中竟流出了一滴眼淚!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

眼淚順著佛像的臉頰緩緩流下,最終滴落在了它的手心中,在其金身上留下了一道顯眼而見的淚痕。

他昂頭站在那裡久久不說話,良久,跪下虔誠恭敬一拜,然後肅然起身緩緩走了出去。

他昂頭面若寒霜的盯著空中的那朵烏雲,喃喃道:“佛都在為他的弟子而哭泣,那人呢?竟能幹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

墨予避開過道上的屍體,小心翼翼的走來,臉上全無血色。

看得出她受了不小的驚嚇。

或許在鬼城中骷髏如活人出現在他們眼前時,遠沒有這活人變成死人出現在他們面前顯得更為的可怕、震心。

墨予聲音顫抖道:“他到底姓甚名甚,居然為菩提寺招來了滅寺之災。”

竹千落緩緩道:“他叫刑傲天,我只知道這麼多。”

墨予喃喃道:“刑傲天,刑傲天,刑……”

她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竹千落一愣,道:“你知道什麼了?”

墨予道:“他是神術——”

“殺人者果然還沒有走!”

天王殿內突然傳出一陣洪亮滄桑的聲音。

二人同時一驚。

只見一身穿白色鑲有金邊、紋有冰晶雪花圖案的長袍老人緩緩走了出來。

老人身形佝僂,兩鬢斑白,長髯飄拂,一雙眸子說不出的精悍,但是他的面色卻極為嚇人,竟泛著青光!

他的一旁是一戴著斗笠,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只見他雙手合十,低頭佛吟著聽不懂的佛語。

他們二人身後還跟有三人,中間那人穿著雪白貂裘,額頭上戴著古水晶抹額,脖子上繫著一枚熊牙,雖長相清秀,但是膚色慘白,給人一病態之感。

他身旁二人,一個長相平平,半眯著眼睛,一個膚色黝黑,形銷骨立。

此三人正是那日在終南山地界的崑崙巔風霜城中的四大護法神劍,不對,此刻應該改叫為三大護法神劍了。

因為雷劍司空長虹早已入土安息了,不予江湖世事了。

而此刻站在他們前面的青臉老人,便是崑崙巔風霜城的城主、雲麟瀟的父親——雪山真人云虛子。

竹千落道:“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雲虛子冷冷道:“殺人者卻問旁觀者他們做了什麼,真是譏諷,難道不是你們兩個殺了菩提寺中的高僧?!”

竹千落一聽,頓時怒道:“閣下有何證據?!”

雲虛子冷笑道:“前幾日普渡大師便下了佛令,暫不接待前來求佛的香客。而今你們卻出現在寺中,數十名高僧又皆都被人殺害,你說這算不算證據?!”

竹千落道:“若此刻站在這兒的不是我們,而是他人,莫非這殺人兇手又要換?模稜兩可的證據又豈能叫做證據?!”

雲虛子道:“此話甚妙!”

他捋了捋長鬚,繼續道:“忘情湖上有二十餘名船伕,他們就住在湖邊,從普渡大師關寺起,他們看到進入寺中的只有三人,一位是禪心高僧,另兩位就是你們二人,你該不會說是禪心高僧做了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的事情?!”

竹千落一時啞口無言。

墨予道:“你難道看不出他們所受的傷乃掌力所為?!”

雲虛子瞥了一眼竹千落身旁飄浮著的無鞘長劍,冷笑道:“誰知你們是不是掛羊頭賣狗肉!”

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沉吟佛語的和尚,陰惻惻笑道:“都知禪悟大師的金剛般若掌已入化境,不如勞煩大師試試他的掌力如何?”

禪悟停下口中的佛語,道:“兩位檀越,若此事是你們所為,請莫要在狡辯。”

竹千落義正言辭道:“大師,絕不是我們所為。”

只見禪悟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震碎,然後緩緩摘下斗笠,只見斗笠還未沾地,便已化為一股齏粉。

而顯露出的面容簡直就是降服四魔的——金剛怒目!

“那就讓小僧親自證明!”

話音一落,禪悟揮袖一掌擊出,過道上的青磚皆隨著他這一掌嘩的掀起,禪院上的瓦片也皆隨著這一掌微微顫動,震出裂痕。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竹千落和雲虛子氣定神閒,不改面色。

其他人皆膝間一軟,立足不穩!

雲麟瀟啞然道:“我……我從未見過有人掌力能有如此之勢!”

竹千落一把推開墨予,揮掌迎上。

“淵兒,劍!”

只聽嗆的一聲龍吟,雲虛子拔出了霍淵手中的劍。

又只聽砰的一聲。

竹千落仰面飛出。

而也就在這一刻,雲虛子刺向墨予。

這一劍實在是太快,墨予連眼皮都還未來得及眨,劍就已經到了眼前。

眼看長劍就要沒入她的胸口,忽然長劍卻劍鋒一轉,掙脫了雲虛子的手心,重新飛回到了霍淵的劍鞘中。

雲虛子一愣,而就在這時,墨予身後的貔貅萬寶匣咔嚓一聲,數根漆黑銀針嗡的一聲,寒星點點射向他的面門。

雲虛子拂袖一捲,翻身一掠,又負手站在了雲麟瀟三人身前,袖中的銀針叮叮噹噹的灑在了地上。

竹千落恰好也在此時,摔落在了大雄寶殿中那尊金佛的手心中,悶哼一聲,昏了過去。

雲虛子鷹隼般盯著墨予道:“貔貅萬寶匣?墨家機關城也要摻和此事?”

墨予瞪著他道:“不是晚輩要摻和,是您硬指鹿為馬,方才還差點兒要了晚輩的性命!”

雲虛子蹙緊了眉頭。

禪悟轉身雙手合十道:“雲檀越,此人內力雖是雄厚,但掌力卻明顯不足,不是殺我師兄弟的兇手。”

雲虛子道:“或許是他刻意而為之,就是為了迷惑大師,洗脫罪名。”

墨予怒道:“那你要我們如何證明?!”

雲虛子一字一句緩緩道:“七日之內找出兇手,若找到,我便向天下人為你們平冤昭雪,若找不出,那就等著成為全天下人的公敵。到時墨老頭和墨家機關城也護不了你!”

他望了望禪悟,又道:“大師意下如何?”

禪悟道:“阿彌陀佛,期間我會跟著兩位檀越一塊兒尋找兇手。”

“那樣也好,七日之後江湖各派會齊聚菩提寺,到時再見分曉。”

說完,雲虛子拂袖離去。

林中,三匹健馬拉著一輛裝飾華貴的大車穿梭在其間,留下的車轍竟足有半尺。

車廂內坐著兩個人,一青面老人和一俊秀年輕人。

“父親,莫非真是那二人殺了菩提寺的和尚?”雲麟瀟問道。

雲虛子緩緩閉上眼睛道:“當然不是,寺裡的和尚皆是被內力震破內臟而死,若他們有禪悟和尚一半的掌力,或許我還會相信是他們所為。”

雲麟瀟道:“那您為何要……”

雲虛子打斷他的話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雲麟瀟忽然攥緊拳頭,咬牙道:“將那混賬小子帶回去!”

他至今還未忘記那小子對他所說過的話。

雲虛子微微點了點頭,道:“院中的屍體中未有普渡和尚的屍體,想必他已帶著那孩子逃走,只要此刻將莫須有的罪名戴在那白衣小兒的頭上,他便再騰不出手來去找那孩子,對我們來說也算化去了一個對手。”

他捋了捋長鬚,繼續道:“不過此子天賦極高,竟有劍靈相輔,實在是令我大吃一驚。”

雲麟瀟頓時失聲道:“父親,您是說他有傳說中劍仙才有的劍靈?!”

雲虛子道:“不錯,烏奈告訴為父那日在終南山你的隕鐵劍主動飛入他手中時,為父便已猜出七八,方才我刺向墨家小兒的那一劍,也只不過是試探試探。只不過此子太過正然,竟真的與禪悟和尚以掌接掌。”

他忽然獰笑起來,道:“怕是如今十二根經脈俱以震斷,只可惜了這根好苗子。”

雲麟瀟道:“那父親認為,這江湖中有本事又有魄力殺光菩提寺和尚的人會是誰?”

雲虛子的臉忽然陰沉了下來,他青光的臉上顯得更加的猙獰恐怖,彷彿是剛從地獄中爬上來的惡鬼,身上還遺留著陰森森的詭異氣息。

過了半晌,他才一字一句緩緩道:“去刀武堂,會會那樊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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