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山真人(1 / 1)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劍客破天荒的鬆開了手中用來制勝的武器。
縮於劍客身後的孩子一時看不明白,莫非他是要束手就擒?
竹千落淡定從容的緩緩閉上眼睛,兩股妖魅紫氣憑空出現,纏繞在其白袖上,有靈性的緩緩延長攀至手掌。
十幾束凜冽銀光近在咫尺。
白衣男子再睜眼時,目中紫光流淌。
刑傲天只看到白衣男子身形一閃,沒有看清是穿過了銀光,還是繞過了銀光。
他已然飄在了那十幾條人影之後。
當那十幾條人影回過神來時,竹千落掌中紫氣炸開,渾厚紫氣猶如排山倒海一般鋪天蓋地而來。
砰的一聲。
銀光落地,十幾條人影墜回其林中。
“紫氣東來,八重勁!”刑傲天心裡驚愕道。
據老師告訴,八重勁乃萬劍閣首席劍奴龍嘯天的絕學。
龍嘯天雖是用劍,但卻從未習過什麼劍法,只憑得這一內功心法,便叱吒於江湖,風雲於天下,成就一世王者英明。
他的劍勢與崑崙巔風霜城中已故的雷劍司空長虹大同小異,靠的是蠻橫之力,不過論起武學境界和實力,龍嘯天卻甩司空長虹十萬八千里,暴雨如雷的司空長虹估計連他的腳後跟兒都摸不著。
龍嘯天‘一劍震山河’的名號,乃朝廷相國焚火劍仙柳元齋所稱譽。
何為一劍震山河?乃劍勢震山河。
龍嘯天手中所持之劍天下第一巨劍,劍身長七尺,寬十寸,重九九八十一斤,竹庸子重淬之後,劍刃開封,更是削鐵如泥,穿石如腐土,是件無以倫比、霸氣十足的殺件,名曰:滔天。
只見白衣男子腳尖還未沾地,又有幾十餘身著疾裝勁服之人,從兩側林中殺出,奔出之人氣勢如虎,飛出之人身形如鷹,圍成天羅地網,手中銀光罩住白衣男子全身。
白衣男子輕喝一聲,雙掌猛然拍地,妖魅紫氣頓時自白衣男子身邊如蓮花般自裡往外一圈接一圈的炸開。
竹千落也沒想到自己竟能將八重勁運用的如此熟練,自在靜心山開竅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紫氣如螢火般飄浮在黑暗中,那幾十餘刺客已無了蹤影。
“好……好厲害。”刑傲天瞠目結舌心裡道。
突然!
一洪亮聲音拊掌大笑道:“沒想到我風霜城中以一敵十的弟子在你這卻如螻蟻一般,不錯!是根兒好苗子!”
竹千落掌中紫氣未餘,雙眸凝視著前方,笑道:“閣下的聲音好耳熟!”
夜色雖暗,但憑直覺仍能感覺出不寬小路的前方,烏泱泱的站滿了人群。
一身形佝僂的身影,步伐穩健的邁入蟾光灑落之地。
長髯飄拂,面泛青光,一襲白色冰晶雪花長袍,竟是崑崙巔風霜城的城主!
竹千落笑道:“未想到與閣下幾個時辰前剛剛見面,現在又在這兒荒山野嶺再次相遇,真的是緣分。”
雲虛子冷笑道:“冤枉了閣下,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所以特意前來給予點兒補償,好讓晚上能睡個安穩覺。”
竹千落道:“哦?”
雲虛子捋了捋白鬚,一本正經道:“此地飛鳥走獸、奇花異樹百餘種,極具靈氣,乃棲居的風水寶地。如此絕佳之地,老朽只告訴了你一個人,不如今夜就由閣下挑個地兒,就在此住下如何?”
他笑了笑又道:“老朽建議,南邊之處,盛產珍貴藥材,靈氣最重,地兒最好,閣下要住在那裡,下輩子絕對會成為一個有所為有所不為之人。”
竹千落道:“太麻煩閣下了。”
雲虛子擺擺手道:“不麻煩,不麻煩,此次下山老朽帶了兩千名城中弟子,絕對會穩穩當當、舒舒服服的將閣下抬過去。此番心意,希望閣下不要拒絕。”
竹千落笑道:“在下若再不同意,怕是閣下日後寢食難安、夜不能寐的。”
雲虛子道:“不錯。”
恍然間,三條人影從他身後奔出,嗆的一聲,三劍同時拔出,三道刺眼白光劃破了黑暗。
刑傲天為白衣男子捏了一把汗,在他看來,白衣男子武功雖高,至多也就化境,若與雲虛子單打獨鬥,或許有一線生機。
但這林中,隱藏在黑紗下的足足有兩千名風霜城弟子,希望渺茫絲毫不亞於聞風喪膽的鬼城。
一個人獨挑四十萬人,和一個人獨挑兩千人,結局能有什麼不同?
雖然他不知道白衣男子是用如何方法從鬼城逃出,但今夜想走,難上加難。
因為活人有時比死人更為可怕,尤其是當貪念深至髓骨的時候。
雲虛子那個老怪物,離無上仙境只差一步之遙,從不會讓自己看上的東西有半口掉進別人的嘴裡,他的師弟酒劍仙逍遙子便是因為他強佔了同門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師妹,而憤憤離開了風霜城,與其一刀兩段。
也就是因為逍遙子的離去,雲虛子也幾乎不再下山,大小江湖之事也都交於獨子云麟瀟去辦。
竹千落深知這個老頭是個笑面虎兒,卑鄙無恥,下流至極,於是他舍劍,讓留情護住孩子,自己運動八重勁迎上。
襲來三人正是風霜城的護法神劍,風雨電。
三人倒是配合默契。
烏奈閃至左側,一抖長劍,銀光點點,鎖住白衣男子雙手。
霍淵閃至右側,橫起一劍畫出一道亮眼銀弧,抑住了白衣男子的步伐。
雨電二劍當即將白衣男子壓住。
風劍雲麟瀟一甩劍鞘,一掠而起,兩手握住劍柄,宛若驚鴻,當胸直刺。
竹千落嘴角微微上揚,不退反進,覆有紫氣的雙手,直接與雨電二人的犀利的劍勢硬碰硬。
雨劍烏奈劍法疾而密,竹千落二指瞬息萬變之間,一一點去。
電劍霍淵劍法飄逸,竹千落一掌拍開了銀弧。
至於風劍雲麟瀟的驚鴻一劍,人已至,劍卻不見了,兩手空空而來,說不上的滑稽之感。
“少爺,小心!”
霍淵不愧為劍術高明者,銀弧被破,絲毫未亂,閃至白衣男子身前,擋住飛來的雲麟瀟,向著白衣男子連刺數劍。
雲麟瀟借勢凌空後翻,拔出插在地上的長劍,繼續勢如疾雷般向白衣男子刺去,誰知剛至白衣男子一步外,長劍就如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絲毫不進。
“狗奴才!”雲麟瀟破口大罵道。
長劍忽然大幅度彎曲,翁的一聲,竟自己折斷了!
折斷的劍尖本應墜落在地,但是卻硬生生的插進了雲麟瀟的肩膀上。
鮮血染紅貂裘,雲麟瀟往後踉蹌幾步,捂著肩膀,罵道:“該死!”
赫赫有名的雪山真人悉心教導的未來繼承城主之位的獨子,此次下山,竟被人卸劍兩次,碎劍兩次,重傷兩次。
江湖中,實力越高,地位越高,與人交手中就會越發害怕失敗,一次的失敗,今後便是顏面無存。
霍淵與白衣男子酣戰,烏奈在旁有意無意的添上幾劍。
竹千落與霍淵拆了幾十招,不得不稱讚面前這個眯縫兒著眼睛,似乎還未睡醒的男人劍法卓絕。
他騰出一隻手,一掌拍開旁邊這隻攪人心煩的蒼蠅,然後朝著霍淵笑道:“在下敬佩,閣下尊名?”
霍淵手中長劍依然凜冽,淡淡道:“霍淵。”
彷彿一旁觀看的雪山真人已耐不住性子,無了耐心,一聲“拿人!”他的身後和兩側的林中隱藏在黑紗下的風霜城弟子同時奔出。
人數之多,宛若星辰。
竹千落雙掌齊拍,霍淵忙的橫劍作擋,但內功不濟,被紫氣卷著震了出去。
“閣下不愧為堂堂名城掌權者,好是威風!”竹千落譏諷道。
然後展臂後仰,溜到了刑傲天身前。
在他握住留情的那一刻,這兩千名四周殺來的風霜城弟子,手中的長劍齊齊掙脫劍者手心,劍尖置下,懸在了他們的頭頂上,猶如陰間判官掌中的判官筆,判著他們接下來的生死。
一瞬之間,兩千人竟……皆被卸劍,成為了……待宰的羊羔。
“劍……劍靈!”刑傲天見狀心裡驚愕道。
擁有劍靈者,日後必是成為劍仙之人。
那兩千名風霜城弟子,無一不毛骨悚然,慄慄危懼,駐在原地絲毫不敢再亂動,連指頭都不敢彎一彎,生怕頭頂懸著的自己的愛劍突然六親不認插進自己的天靈蓋兒裡。
“老朽親自會會你!”
雲虛子大喝一聲,騰空而起,如踏夜風,浮空大步邁來。
“前輩,劍!”
竹千落單腳一跺,攜帶著一名風霜城弟子頭頂上的長劍升入半空。
雲虛子佛袖一揮,長劍飛入手中,繼而身形飄逸灑脫,竟分出了七個分身。
並且每一個分身手中的劍竟還皆為實劍。
七個分身倏然分開,手中之劍向竹千落刺來。
留情泛起金光。
一道弧面的金光劍芒橫劈過了七個分身。
然而劍芒掃過之後,劍未破,分身亦未破。
“這七個分身是活的,這七柄劍也是活的,就算你的劍勢摧枯拉朽,他們也永遠死不掉。”雲虛子笑道。
“那若前輩死了呢?”竹千落笑道。
雲虛子一愣,青光的臉上面目猙獰,伸出二指,指上青筋暴露的指著竹千落怒道:“不怕嚇死你,我已臻破化境,就算普渡和尚還活著,你倆加一塊兒一起上,老朽我也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