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幕下的仙人(1 / 1)
雲虛子手中長劍上瀰漫著淡藍色的寒氣,虛掩著眸子,緩緩道:“如今吾乃最強一劍,可至奔騰長河結為堅冰,峻嶺崇山降為白霜,萬物生靈邁至臘月隆冬。”
竹千落凝望著他,淡淡道:“聽上去倒是蠻厲害的。”
雲虛子冷哼一聲,道:“就讓你這小輩開開眼,見識見識風霜城中的仙術!”
說完,七個分身連同真身一塊兒攻向白衣男子。
竹千落腳尖一點,當即施展凌風飄虛,在空中如鬼魅一般飄忽不定,不時斬出一道金光劍痕。
“你這輕功之法倒是有些似曾相識。”雲虛子輕鬆化去一道劍痕,略有所思道。
竹千落不予理睬。
這老頭的七個分身不僅難纏,而且實力之間與真身不差分毫,反應之間也與真身不差分毫,如同一人,但卻又實打實的是七人。
若這老頭沒說大話,此刻他面對的可是八位已入仙境的相同對手。
此等莫測高深之術,倒是真夠能讓他喝一壺的。
忽然一人閃至他身後,當空一劍劈下,竹千落腳步一轉,身子微傾,躲過之後,一掌拍向分身的左肋。
分身躲都不躲,只見纏有紫氣的手掌輕易穿進了他的身體,沒進了半個手臂。
竹千落只覺得手掌如穿進了煙霧,軟軟綿綿,忽得又冰涼刺骨,一驚急忙抽出,手心手背此刻竟寒氣氤氳,結上了薄薄的白霜,連那紫氣都似已凍住。
分身陰惻惻笑著,肚子上的窟窿冒出的寒氣交錯相織,竟將窟窿完好無損的給縫上了。
另外六個分身後至,圍住了白衣男子。
刑傲天昂頭見白衣男子陷入苦戰,竟有些漸漸不敵,不明他為何不再次使用劍靈。
劍靈乃與生俱來的天賦,後天不能習得,更無從習得,乃天下所有劍法的剋星,就連上天遁地好似神仙的仙術也不例外。
雲虛子用的雖是仙術,但是若用劍靈卸掉他手中的本命劍,便會另他不攻自破。憑白衣男子的實力,就算尊老愛幼講究點兒美德,空手單手收拾他也是易如反掌,打的他滿地找牙更是不再話下。
竹千落手上的紫氣蔓上留情,有八重勁加持,留情揮出的劍氣更盛一倍。
雖說留情為竹庸子所煉之仙劍,世間少有它劍能接其鋒芒,但崑崙山為傳說中的神山,萬山之祖,伏羲的王都,稀缺玉石遍地都是,山巔上的風霜城自然亦是財大氣粗。
城中鑄劍師自然也會捨得一擲千金在周王朝王城的鬼市中購上幾塊兒無堅不摧的天外隕鐵,好在自己打劍的時候往裡面添上幾兩。
所以風霜城弟子所佩之劍,雖比不上竹庸子的仙劍,但與之交鋒,儘管劍身佈滿裂痕,但卻不至於被斬斷。
紫氣纏繞住金光,竹千落身子旋轉揮出劍氣。
如此近的距離,又揮出如此雄厚凜冽的劍氣,七個分身當即化為七團白霧,向後散去,又在幾丈外重新凝結為人形,但是仍是將白衣男子圍在中間。
七個分身手中的劍同時豎劈而出,七道寒光剎那間斬開了竹千落所揮出的紫氣纏繞的金光劍氣。
“小輩,你師承何人?”始終飄浮在一旁觀看的雲虛子的真身朗聲道。
憑心說,這天下能勝過他的人確實有那麼幾位,那廟堂中老不死的算是一個,還有那妒之入骨的師弟算一個,自己畫地為牢困於終南山的那位就不必算了,他所站的高度,自己終生都無法匹及。
至於樊老兒,自己現在也無需怕他,若是交手,同位仙境初期,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雲虛子不出手思索了半天,也就這幾人,若是他們的徒弟的話,倒是有可能有這份兒實力。
不過柳元齋唯一一位引以為傲日後繼承衣缽的徒弟,早就被畫地為牢的那位一劍給斬了。樊老兒的徒弟有百餘人,前幾屆江湖盟會上,他都見過,並無此人。
畫地為牢的那位?更不可能了,自己親眼所見他隱山那天,在入山之處設下劍祖竹清風所創的天罡劍陣。此陣為天下第一劍陣,凡是踏入一步,皆會被萬劍穿心,就連鼎鼎有名的三十六劍奴,想要出來怕是也希望渺茫。
莫非是師弟?
那個酒罐子一直對自己搶了小師妹而耿耿於懷,或許可能為了與我、與風霜城作對,特意收了個天資極高的徒弟。
雖然他還想到了一個已入了仙境的小輩,不過卻一閃而過,他早就聽自己花銀子在江湖中養的眼線千里眼,順風耳飛鴿傳書說過,這個小輩在海上的一座孤島上走火入魔,和普渡一樣,親手殺了自己的徒弟,不過倒是逃出了一對孿生兄弟。
“江湖中在下孤身一人,沒有福分拜得師傅。”竹千落回答道。
雲虛子冷哼一聲,喃喃道:“滿嘴胡說八道,信口雌黃,此等劍法,若沒有師傅親授,難道是自學自學成才?狂妄自大,果真與那酒罐子有幾分相似!”
他雙手握住劍柄,劍身置下,冷冷道:“看我今夜不把你這酒罐子的命根子給拔嘍!到時再去鑿爛你這個酒罐子!”
長劍自劍尖處迸射出猛烈的淡藍色寒氣,虛虛渺渺的瀰漫在空中。
隨著雲虛子大喝一聲,寒氣瞬間凝結。
頃刻之間,半空中竟飄浮著了一片堅硬的冰層!
冰層之廣,擋住了星漢,遮住了銀蟾。
在夜中泛著淡藍色光芒,冰晶閃閃,絕對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奇觀異景。
雲虛子雙手中的長劍結著厚厚的冰霜,沒在冰層裡。
他嘴角微微上揚,青光的臉上得意洋洋,顯然對自己方才那一下子滿意極了。
化境與仙境之間的天壤之別,便是邁入仙境之後,自己所持的劍法或武功會自然而然的變化為神乎其神的仙術,已不再是區區的刀光劍影。
所以邁入仙境之人,亦被世人稱為仙人。
雪山真人鼎鼎有名,之前便已是江湖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化境巔峰之人,亦是撐起整個江湖的十大宗師之一,武功在他之上的寥寥無幾。
如今他已入仙境,世間還未有人得知,所以此次他便親自率領了風霜城中半數弟子下山,聲勢浩大。
他精於打算,原本是先要拿菩提寺開刀,只要把普渡老和尚制的服服帖帖,他已入仙境的名聲自然遠揚。
到時再北上去天齊,會會那破天刀仙。
若是那樊老兒還是趾高氣昂的話,他就折回綏斜城帶著那兩千名精挑細選的弟子殺回來踏平這刀武堂,到時半個月後的江湖盟會就會順順利利的在崑崙山舉行。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他這一手兒的好安排,卻事事不順。
自己還沒照的上普渡老和尚的面,他卻自己走火入魔死在了靜心山。
自己乘坐的馬車,剛行至刀武堂半途中,就有天齊境內的弟子飛鴿傳書說樊老兒進京面聖去了。
此次下山,風霜城的目的是將靈犀雙俠唯一的骨肉給捆回去,讓他做匹好種馬。雪山真人自己的目的則是再一次名揚四海,馳名天下。
雲虛子甩去長劍上的冰霜,緩緩向竹千落走來,每走一步,身後就會飄起一塊三尺長的尖銳剔透的冰錐子,兩側就會拔起脫離冰面鋒利的冰刀、冰劍。
兩人相差不過幾十步時,雲虛子身後的半塊兒冰面上已經飄浮著了密密麻麻的冰刀、冰劍和冰錐子。
猶如一位將軍,身後帶著數不清的忠心士兵。
“怎麼樣?小輩,是否已看清你我之間的差距?”雲虛子得意的笑道。
圍住竹千落的七個分身,腳下一滑,滑到了雲虛子身邊,陰惻惻的盯著他。
竹千落趁得機會,掃視了一圈偌大的淡藍色冰層和雲虛子身後飄浮著的冰器,忽得笑道:“華而不實,馬馬虎虎罷了。”
雲虛子一愣,不怒反而大笑道:“怕是你這個毛頭娃娃都被嚇傻了吧!這倒也不怪你,初生牛犢便與仙人交手,這種被泰山壓頂的力量打擊到了然自己蚍蜉撼樹的感覺,卻實能讓人傻三年!”
他冷眸凝聚,又道:“不過,你已再無時間傻這三年了。”
寒風吹拂著白衣男子散披的長髮,他的表情上帶著些許慵懶,眼神中也流露著幾分疲憊,他將金色長劍插入冰層,然後撣了撣無暇的白衣,緩緩道:“晚輩也會幾招仙術,斗膽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
雪山真人云虛子先是一怔,隨即捋著白鬚仰天大笑道:“仙術?哈哈,儘管耍來!我倒要瞧瞧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廣袤的冰層下,萬物結霜,寒氣甚重。
刑傲天抱著胳臂,跺著腳,不禁打著寒顫,口中撥出的熱氣顯而易見。
那兩千名頭頂懸著長劍的風霜城弟子像是被打在地上的木樁,他們常年住在寒冷之地,寒冷兩個字早就與他們絕緣了。
此刻他們人雖不冷,心卻是早就結上了冰,兩個眼珠子使勁拼了命的往上翻,想要看看頭頂上懸著的劍牢固不牢固。
打著哆嗦的刑傲天絲毫不再俱這些原本如狼似虎而今卻自顧不暇的綿羊,昂頭吃訝於天上那片大冰層,心裡道:“如此規模之仙術,莫非雲虛子已入了仙境?!”
若真是如此,那白衣男子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