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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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黑雲漩渦之下如光明神柱一般靈氣相輝的通天巨劍變得虛無縹緲,自劍尖往上開始慢慢得消隕。

照撼天地的金光與紫氣亦開始隨之慢慢的黯淡,直至夜幕重新籠罩了大地。

這一瞬即逝自九霄而來可斬大地萬物的一劍,至今令人恍然如夢。

這是天地間最神聖的一劍,亦是天地間最強的一劍。

“這……這……?!”雲麟瀟目瞪口哆,恐不成聲。

邢傲天心裡也是十分震撼,但嘴上卻說道:“這一劍也太留情了,我大哥肯定還有三成力沒用出來。”

通天巨劍完全消逝,一點比它渺小、微弱千倍、萬倍的金光亮了起來,就如夜空中一顆璀璨的耀星,緩緩向邢傲天他們飄來。

踏在留情上的竹千落面容有些疲憊憔悴,這憑空而降光芒萬輝的天地一劍,幾近抽光了他所有的內力。

如此一劍,一眼便知是加持了仙術之效果。

也確實不錯,此乃他二師兄蕭豐眠的巨靈咒。

巨靈咒顧名思義便是另物體本身超乎尋常放大至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萬倍又不止的仙術,此術與施術者自身內力息息相關、密切相連。

內力越深厚,巨靈咒的效果越強,物體能被放大的最大限度就越高。

“大哥!”邢傲天揮著手大喊道。

竹千落一躍而下,留情伴於身後。

風霜城兩千名弟子頭頂上懸著的長劍,在白衣男子腳尖剛一落地的那一刻,突然齊刷刷的插在了地上。

只聽白衣男子緩緩道:“我雖重傷了他,但卻不至死,你們趕快帶他去療傷,興許日後實力還能勉強恢復到化境,千萬莫可耽誤了。”

眾人忙不迭地將插在地上的長劍拔起收入鞘中,然後火急火燎的往他們尊敬的風霜城城主墜落的方向奔去。

雲麟瀟在經過白衣男子身邊時,發自肺腑的惡狠狠的說道:“有朝一日,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道:“我一定會長命百歲活著等到閣下那一日的。”

雲麟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卻也只得冷哼了一聲,悻悻而去。

“傲天。”竹千落微笑的走向孩子,聲音溫柔道,“我們走吧。”

百丈巨劍所落之處方圓幾十裡內,地面塌陷開裂,寸草不留。

中心那個紫氣彌留的大坑內,傳出一遍又一遍“此子可逆天下。”的虛弱聲音。

“父親!”

雲麟瀟攜眾人趕至坑前。

坑內雪山真人云虛子雙臂大張,仰面在地,遍體鱗傷,血跡斑斑,全身氣力彷佛都集中在手心,緊緊地握著碎掉的長劍。

泛著青光的臉上亦如吊死鬼一般,嘴角掛著粘稠的口水,兩個眼珠子死魚般鼓了出來。

“此子可逆天下呀~”

淡藍冰層之上,黑雲漩渦之下,當那柄通天巨劍僅僅冒出頭時,他心裡便已知這個白衣毛頭小子實力竟可與他相媲美。

如此年輕,又負如此實力,這令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個男人,那個只憑一柄鏽跡斑斑的破劍便將他和師弟一齊擊敗的男人。

“小輩!”

雪山真人白袍飄逸,長髯隨風狂舞,朝天大喊道:“若不遇老夫,十年之後你定可睥睨天下!”

那時他自信的認為自己可以完美的破開這一劍。

圍繞在他周圍數不清的冰錐、冰刀和冰劍齊齊射向夜空。

然而皆被巨劍的衝擊力百步外就震為了粉末般的冰渣。

巨劍近在眉睫,廣袤的冰層出現了縱橫的裂痕。

“痛快!”

七個分身瞬間圍住雲虛子真身,八位仙人同時劍指朝上,八柄寒劍同時吐出寒霜,浮空之上又設出一道寒冰劍陣。

“小輩!老夫我認可你了!”

當巨劍碰撞到劍陣之時,雪山真人卻忽然面容失色道:“他……他竟臻仙境巔峰!”

此刻……為時已晚。

聳立冰刀、冰劍的寒冰劍陣瞬間被破開,化為雨水。

圍住雲虛子的七個分身瞬間被壓為一團寒氣凜凜的白霧,飄散殆盡。

天勢威嚴的巨劍……瞬間穿過了廣袤的冰層。

令萬物都生機勃勃,令世人都朝氣蓬勃的那輪火紅熾日再一次亙古不變的從東方而升,為大地灑下金輝,為世人灑下光明。

青山碧嶺中,二人緩緩穿行。

“大哥,再翻過前面那座山,便可到九楚的地界了。”邢傲天指著前面那座巍峨的高山道。

竹千落點點頭道:“我需要參加半個月之後的江湖盟會,你帶我去。”

邢傲天一愣,訥訥道:“大哥你怎麼不早說,這刀武堂在北邊,咱現在正在往東邊走呢。”

竹千落愣了愣道:“若現在趕去的話,需要幾日?”

邢傲天努著嘴巴,想了想道:“若是晝夜不歇,一刻不停的話,一個月……差不多,估計到時去了人家早就散場,各回各家了。不過要是有兩匹日行八百的健馬的話,十日便可到。”

竹千落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對於這高手如雲的江湖盟會他可是十分好奇的,過了片刻,才黯然道:“沒有錢,哪來的馬?”

邢傲天嘿嘿一笑,將懷中的雪白貂裘抖開,道:“誰說咱們沒有錢?”

竹千落盯著邢傲天手中的貂裘,眼波流動,喃喃道:“這衣服怎麼這麼眼熟?”

羊腸的古道上,三匹健馬拉著一輛裝飾華貴的大車疾馳而行,氣勢之急,驚飛了不少林中的飛鳥。

寬闊的車廂中只有兩人,一青面老人和一長相俊俏的年輕人。

傷痕累累的青面老人斜躺在車廂中,奄奄一息。

被斬斷長髮的俊俏年輕人依靠在軒窗邊上,懷抱著雙臂,瑟瑟發抖。

被人扒了貂兒皮的雲麟瀟嘴唇上下打著哆嗦。

他體質虛寒,只有那件宰了五隻雪貂製作而成的雪紋貂裘才能自己暖和起來,所以縱是夏天,他也一直穿著。

昨夜他已讓霍淵和那兩千名風霜城弟子繼續追殺令他和父親羞千古恥辱的白衣男子,並下了重話,“霍淵!你若是不能把那混賬東西的腦袋提到風霜城,那就面向崑山刎劍自盡吧!”

雲麟瀟心裡清楚,就算將風霜城中所有人派下去增援霍淵,他也絕對殺不了那白衣男子。

那從天而降的一劍,至今還烙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疾馳的馬車驟然停了下來,三匹健馬嘶鳴不止。

雲麟瀟一怔,彎腰向前掀開簾子,探出頭去喝道:“發生什麼事了?!”

只聽嗆的一聲龍吟,雲麟瀟身子突然不斷往後倒退,抵在了後面的廂壁上。

他頓時癱坐在車廂內,雙手死死的捂著血淋淋的胸膛。

又是噌的一聲,車廂內的簾子被劈了下來。

“你……你……為什麼要……”雲麟瀟口中吐著鮮血,含糊不清道。

黝黑骨削的瘦弱男人沉默不語,眸中兇光一閃,又是一劍刺出。

斜躺在車廂內的雪山真人脖子上當即多了一柄三尺長的寒劍。

見雪山真人沒了氣息,瘦弱的男人才陰惻惻笑道:“我早就想殺你們父子倆了。”

他撓了撓額頭,繼續笑道:“這種想法大概是我進入風霜城一年之後才產生的吧。”

雲麟瀟死死的瞪著他。

男人盤膝而坐,看著半死不活的雲麟瀟,緩緩道:“但是讓我產生這種忘恩負義想法的人,便是咱們堂堂不可一世的少城主。本來我只需將你殺掉便可,但是師傅的脾氣和實力都和他那張青臉一樣,太可怕了,為了免除後顧之憂,我也只能讓師傅陪著你一起去走黃泉路了。不過你不必擔心,到時回到風霜城中,我自會向師母解釋,少城主你是歸來的途中氣急攻心,又無帶護心丹不停咳血而死,師傅呢則是被那白衣小兒重創五臟六腑、奇經八脈而死。您下去之後也不必太擔心我的安危,師母和師傅的幾千名弟子是絕不會懷疑是我所為的。”

雲麟瀟的喉嚨咯咯作響,面目猙獰到彷佛要咬斷男人的脖子。

男人突然蹙起眉頭,繼續道:“想起司空長虹那張對你吐著舌頭無比聽話的狗臉我就噁心,我們村子中怎麼會出這樣一個倒人胃口的狗奴才?!”

說完,他起身彎腰向前撥出插在雪山真人喉嚨上的寒劍,指著雲麟瀟道:“少城主,我用我這綿薄之力再送你最後一程,放心,我的劍不比你的慢。”

癱坐在地的雲麟瀟忽然掙扎起身子,血液從嘴中泉般湧出,聲嘶力竭彷佛是要天地間都要聽到他死前最後的聲音,大喊道:“烏奈!你個狗奴才!”

烏奈一怔,四劍點出,全身沾滿血液的男人又瞬間癱坐了下去,閉上了嘴。

“是你自己不想安安穩穩的見閻王爺的!”烏奈瞪著被自己廢掉四肢的雲麟瀟怒道。

雲麟瀟眼神恍惚迷離,似欲要閉眼,但卻又始終不閉,口中還在含糊不清微聲喃喃的說著“你個狗奴才……”。

烏奈冷哼一聲,道:“不出半個時辰,你便能和你爹見面了!到時去他那兒訴苦衷腸吧!”

說完他反身走出車廂,劈出兩劍斬倒兩匹健馬,然後一躍騎上剩下的那一匹,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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