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外游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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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西方魔教入侵中原。

魔教三大長老之中最兇殘的”葉渡”

率千餘眾攻城,只一日,城外守備以彎刀絞喉,命喪於崗,教眾以毒封城。

一日便以攻,三日屠盡,再遷以教民。

只有一人逃出。

他沒有去往它城求援的力氣,更不用說去京城。西方魔教之人武功深不可測,他能逃出已經是奇蹟。

就在他氣力將盡之時,他遇到一個人。

那個人並無太多過人之處,只是有著天下人千金難買之物,【白龍追魔令】。

此物可以讓白龍不計代價得去殺一個人。

此物不知多少江湖人求之不得,就算賤賣換做金銀,也已富甲一方。

可他卻覺得自己沒有選擇。

白龍追魔令,好似以煙花竄天驚爆,隨即鴻雲滾滾,不知何理。

紅雲飄向那座魔教所佔的城池。

葉渡就已明白。

“我就是他要殺的人。”

他並不慌,反而有一絲興奮。

“我倒是要看看,他怎麼殺我。”

城中已無百姓。而葉渡所居之地,周遭房屋皆被剷平,開闊平坦。自身武藝更是驚為天人。

所有魔教教眾被下了特殊的蠱毒。還未走近,就葉渡就已經察覺教眾真偽。此城已化作魔城,就算一隻外城的蚊子也無法接近。

而每天他和教眾之間最大的樂趣,就是猜白龍會用什麼手段刺殺他。

獅尾幫送來一名傾城傾國的人間尤物,據說她層讓禁慾數十年的僧侶破戒,也傳聞她曾引起兩幫火併直至同歸於盡。而獅尾幫得次一女,毫不猶豫得獻給了葉渡。

她進城之後已經被搜過七遍身,非但不生氣,反而一副媚態得說

“這是何必呢,等我見完葉長老,讓你們搜個夠。”那聲音甜的讓男人骨頭都化掉。

只不過,她見完葉長老出來之後,沒人再想搜她的身。

誰會有興致搜一個插滿飛刀的屍體?

葉渡只是咯咯的笑,喉嚨中好像有一隻鳥一樣的怪音,就和他的人一樣怪。他的理由是,他只是在想,如果白龍就是這個女人,那他死得的有多可笑?所以她是不是白龍並不重要,只要可笑就好。

曾經有一刀者世家向葉渡獻出傳家名刀,只因得知長老是用刀之人。本以為中原已無鑄刀良術,誰知此刀鋒銳竟不在葉渡佩刀之下。城中所有人都覺得葉渡有必要見這刀。至少把人殺了,刀留下。葉渡聽之大悅:“讓他們都進來。”獻刀者見了葉渡,跪在地上,出招自斷雙臂。

“我乃常家刀法傳人,常落英,從今往後不再用刀,只求長老放過我們常家。”話雖然說得卑微,眼神卻是不屈。

“嗯,不願斷了香火是吧。為家族能屈能伸,也是一種活法。是條好漢”

葉渡過去攙扶,“來,起來。”

就在這時,葉渡以指帶刀,對著常落英的頸部一切。常落英還未及反應,變命喪當場。眼神中的怒火好似永不熄滅。

他從未想過暗算。葉渡卻道:“中原人講究的是英雄相惜。話到動情之處,最是令人心緒激盪。可惜他的暗器還未吐出,就已經被我殺掉。因為我不是中原人。”

說罷,自己哈哈大笑。

不好笑,教眾卻也跟著強笑。

葉渡這等謹慎,就算白龍化作仙人,也休想潛入此城。

可白龍還是來了。

正午,一人白衣蒙面,棲樓飲風,衣襟蕩空。

而葉渡還在屋中飲酒。

此時,城中此處魔教高手數以百計。掌中奇門兵器猙獰可怖。

獨門彎刀猶如新月,勾魂奪魄,皆凝神以對。

“是白龍!”

葉渡凝眉遠眺,心中似在燃燒,他沒想到這白龍如此輕視他,竟然隻身而來。

但他遠沒有失去謹慎和理智,

“不是。這人是個幌子。白龍殺人絕不會這麼簡單。”

掌中的酒杯,酒漿翻騰,隨之拋地。已然覺得身旁之物皆有可能背叛於他。

門簾輕卷,正對著他看著白龍和自己的教眾。白龍遠遠看去就如同個白蟲。

在藍黑相間的教眾之中甚是耀目。

“你們快去幫他們殺白龍。”

葉渡身邊的教眾武功不凡,更有自己的判斷。

“白龍若有幫手,長老豈不是...”

葉渡身邊之人,已是教內一等一的好手。就算朝廷派來個將軍,也會被他們暗中刺殺。

所以他們對殺手的判斷,不會有錯。

“你們不願去?”

教眾高手眉頭一皺。

“屬下非是此意,只是...”

話音未落,只覺一陣刀風寒氣如骨。

隨即,教眾的頸血,已經噴得葉渡滿身淋漓,魔教藍黑色的衣衫,被然成恐怖的深紫色。

“只是,你們都有可能是白龍的幫手。”

葉渡自言自語補充道。嘴裡傳來咯咯的怪笑。

魔教教眾如山中群魔,聞血腥之跡而狂。

白龍心如止水,群魔亂舞之相,映入雙目,繪於腦海。

閉目,再開。

出劍,奔走。

白衣勝雪,劍映天光。一道魅影蒼白而優雅。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這八字形容這一招再何時不過。

他劍出一式,飛掠眾魔所立之處。劍光交匯一刻,不見武學之妙,不見刀劍之華

只有殘刀,碎顱,飛血。藍黑色的碎布甩得漫天紅雨。魔

教高深絕學以此之眾,鎖白龍身形格殺,本非困難。但白龍一劍奔烈而過,魔教教眾之招卻尚未成型,就已刀折人亡。白龍劍鋒勢不減,再殺第二名教眾。第二名教眾和先前有所距離,

只是左右夾擊而來者中最快的一個。但不知為何,白龍行招卻比第一招更快。至此劍勢不減,一劍剖心,第二教眾當場命殞。

再行第三殺,第四殺,第五.....直至第十,魔教之人出手越加緩慢,白龍氣勢反而更勝。腳步更快。每殺一人,彷彿吸走了一人的精魄,這是何等魔功?

教眾無人施一完式。

白龍過境,群魔懼忌,好似天地間唯此一招。

不,他不相信。

白龍乃是當今殺手的巔峰。葉渡又貴為魔教長老,怎會用如此簡單直接的殺人之術?

而這白龍的武功為何又如此詭秘深奧,魔教中令人匪夷所思的魔功有十餘種,招招如有鬼神之助,而葉渡卻也因白龍的殺人奪魄之劍而不覺稱奇。

葉渡眼角在抽搐,他眼看著白龍猶如蛟龍過江,橫渡魔濤而來,持刀屏息,任風吹亂門簾。

門簾一落一起。

白龍從遠處小小的白蟲,變成路旁的一隻白蛇,撕咬著教眾。

葉渡不動,以逸待勞。以他之武功,不比白龍慢太多,卻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內功火候。

門簾又是一落一起。

白蛇已然成龍。

已被殺得十七人顱血橫飛,死者身後教眾驚慌之間,已讓白龍掠過。

葉渡不為所動,因為他心知他只要擋下三劍。魔教的蝕骨墮心掌,便可以隔空摧心,腐敗全身。

門簾再一起。

白龍已近在眼前。

那一瞬間有多長,他再也沒有機會說清。門簾很久很久沒有落下。

葉渡握著刀,姿勢未來得及有任何變化。

就已經說不出話。

當門簾落回之時。

身後窗外的微光從喉嚨中透了出來,照著塵埃。

任何人喉嚨上多了一個洞,他也休想再說出話。

當門簾再起,白龍已消失不見。

就如同葉渡的生命一樣。

白龍殺破魔教千軍萬馬,乃是他成名劍招:“天外游龍。”一招千化,萬軍叢遊,卻是一氣呵成。

而殺葉渡的,非是任何劍招。

僅僅是平凡的一刺。

這“天外游龍”,乃屬小斗笠所習七大殺招之一。

從來非是旁門左道的魔功。

只是世人不知何為勇,何為懼。

御劍之人以觀氣之法,萬軍從中判斷最勇之人,閉和氣門,一招皆殺。

恐懼就像染疾,一傳於十,十可傳百。

戰場廝殺,以將之勇,鼓兵士之氣。

區域性兵卒之間,亦有此關聯。

殺最勇之人,震懾其身後兵士。

再殺之次勇之人,次勇之人已受最勇者之死驚駭。故伸手頓緩。非是出劍者御劍更快。

而一氣呵成,就以免自己的心緒被其他人以觀氣之法窺破。依此列推,白龍所掠之處,步步驚駭,好似劍速倍增。

白龍數天未動,觀察名姬屍身悽慘,常家傳人人亡刀拋,已察覺此人是多疑之輩。

葉渡常以怪笑掩蓋情緒,殺人掩蓋恐懼。卻不知他在和世上最懂何為恐懼之人打交道。

直到最後一刻,葉渡還以為白龍可能有其他方式來殺他。

但已為時已晚,他已目睹太多恐懼之相。

白龍現身時,已不需要巧招妙式。

平淡的一刺出,沒有任何多餘動作,也沒人能說出那劍多快。

已被恐懼纏身的葉渡更不能。

自此,江湖中沒人會認為以眾欺寡會是抗衡白龍之策。

小斗笠從前覺得此招最狠毒之處,就是在於“破勇”。勇氣,江湖上見得越多,越是難能可貴。庸人總是把勇氣寄託在別人身上,戰場之上有人衝在最前,他才敢揮刀。雖是眾人多數如此,但若勇者倒下,剩下的人誰還會去承擔?每當以武功高下,去欺凌這樣的人,世上就會少一個勇者。充滿懦夫的江湖,才會到處是爾虞我詐,暗器毒藥遍佈。勇氣也許不能代表一切品質,但是至少可以讓江湖變得好看。

她曾因此不願出此招。

但今次所見,瀚海孤舟何人無勇?

殺人的不是劍,是人。

救人的非是勇氣,也是人。

她已不能再等。

斗笠下壓,她能看清別人的眼,而別人的眼看不清她的。

這動作她已經做過至少七百二十三次,從沒有做錯一次,更不會漏看一人。

握劍,她出道以來已經握過九十二次。

真正出劍不足五次。

而她即將施展之招,卻是從未用過。

“雲龍脊本就該為恨晚宮而出。”

她忍痛運功,汗水沾溼了頭髮。

“此招名曰:天外游龍”

小斗笠身形一矮,髮絲輕飄,鞘口流光四溢,劍氣沖霄。雲龍現世在即。

此時,她身後城牆之上,就在斗笠不可察覺之處,一人手持短刀,無聲飛落,猶如傾泉。

忽來冷光一耀,殺手未及察覺,小斗笠已側身凌空一翻,站立原地。

白晝之下,動作快不及眨眼,目力稍遜之人甚至察覺不出小斗笠翻身的動作。

下落的殺手,已經被分成兩段,漫血左右飛離。

腸,筋,血肉盡灑城牆。

猶如獄景。

她之斗笠下不會看漏一人,除非她不忍去看。

殺手還未警醒於眼前之慘變。

小斗笠的人,劍具至,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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