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酆都名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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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何種機關殺人於無形?

以這個時代的火藥之術,殺盡本城高手並不容易。但若此等機關遍佈全城,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一道殺人機關的製作通常數年的功夫才可以讓輕功高手有去無回。

瀚海孤舟建成十年之久,中途有過多次毀壞,若有機關佈置實難想象。

這想象不倒的事,只有一種解釋。

那就是天裁會【主山】之人已經出手。

“主山之人的手段果然非比尋常。”

小斗笠驚歎道,

“說不定,他們要滅城,真做得到。”

公孫秋知道小斗笠的疑惑,她決定告訴小斗笠些什麼,但是不會僅僅用語言。

她看了看肩上插著的冷刃飛鏢。這一路跟來她不曾拔出,只怕失血太多。

她點穴止血,同時真氣也冷卻了下來。

進而,拔出了肩上的飛鏢,像穆人龍屍體的方向拋去。

力道不大,幾乎聽不到風聲。

小斗笠聚神於耳目。

然而她沒有聽見任何聲音的時候,那飛鏢飛到穆人龍身前幾寸之時,一分為二,變成兩段。

最終落地之聲響起,小斗笠才明白剛才不是幻覺。

李沉沙卻對此情此景驚愕萬分。曾半生鍾情於鑄劍,卻從未見過如此整銳利怕的切口。切割方式甚至只能用病態二字來形容。

練明鸞卻沉思著,眉頭凝在一起,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也許是關於那傳說中的九淵城?

“割天絲。”

直到練明鸞說出了這三個字。

“最上品的割天絲,天下間不被其所斷之物已不多。”

小斗笠問道:“以血讓它現行如何?”

練明鸞搖搖頭:“這不是普通的割天絲,無形無相,水煙不沾,是真正的殺人於無形。”

小斗笠又不禁疑惑:“那這絲又是如何固定於這些樓閣之上的?”

練明鸞道:“不被割天絲所斬之物雖然不多,但‘怒絹’算一種,可以說是為割天絲而生。只要以‘怒絹’裹住任何一個角落的木樑,都可以將割天絲固定。”

小斗笠聽著練明鸞的話,想象著穆人龍的慘象。

不僅冷汗直流,她不僅聽懂了這機關佈置得可怕,更想到一件事。

“可能這機關,還只是剛剛開始....”

“割天絲本不多見,此等上品更是難得。也許製作機關之人,是和穆人龍有仇。”練明鸞安慰道。

“絕不是。”

公孫秋捂著流血的肩膀說道,“我的輕功比他好,他的暗器比我快。我索性就近殺了所有可以接應他的部署。他本欲犧牲別人,暗算於我。但他改變主義,窄路詐敗,以成拖刀之計。”

這拖刀之計乃是將戰詐敗之計,是計謀與武功之結合。此街前行,路漸窄,若追之,則難逃暗器殺個回馬槍。

“幸好我未忌憚他的暗器,未能敢追得太緊,否則我.....”

她輕咬朱唇,已經不想再說下去。

因為她不願意再想下去。

那不僅僅是死,而且死的很難看。活生生的人變成數塊方磚,就算看上一眼,也足以數月不得安眠。

“我明白了。是他。一定是他。”

小斗笠捏緊了拳頭,似乎不願說出那個名字。

“是誰?”

公孫秋問道。

小斗笠還是決定說出來,因為此時就算眾人破了銳氣,也比白白送死好的多。

“名殺。”

只有兩個字。

就已足夠讓所有人舉步維艱。

看小斗笠神情,就能明白,他似乎要說著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一定是和她那柄劍有關。因為只有她握劍時,才會那麼冷酷。

“你們可知何為酆都榜?”

小斗笠問起了絕對不該她這個年紀談到的三個字。

甚至可以說,活人都不該主動談到這三個字。

李沉沙知道小斗笠身懷雲龍脊,心中忐忑。

“我知道酆都榜是天下殺手榜。上榜之人武功深淺從未有人知曉,只因他們無論殺怎樣的武林高人,高官大戶,都不會失手。”

“你還知道什麼?”

小斗笠問起這話來,一點也不像小孩子。

“我還知道,這酆都榜排行第一之人,叫白龍。若說他能殺了我們全城的人,沒人不信。

而且他年輕時的佩劍......”說道此時,李沉沙已的語氣已讓人不安。

“夠了。”小斗笠揮阻道。

“你可知酆都榜第二名是誰?”

“第二名根本無名。神龍見首不見尾。淡泊名利.....”

小斗笠道:“錯了,他非但不淡泊名利,而且要揚名天下,他就是名殺。他只有名,沒人見過他的人。這是他在排榜之前的名字。現在他敗於白龍,屈居第二,一怒之下殺了派榜之人,酆都界大界主司空韜晦,將第二名的名字改做‘無名’。”

“他殺了大界主?卻不毀了那榜?”

“有兩點。第一,司空韜晦對武林眾人的評價,尤其是對殺人之術的研究,已經登峰造極。他自己也是深信不疑。第二,他要證明自己,他想殺之人,絕無可能活下來。”

“他能殺得了威脅江湖四十年的酆都界大界主?我以為司空韜晦是病死。”

李沉沙當年雖然足不出戶,亦不常見客,但這為數不多的賓客皆是江湖高手,所以聽得不少武林秘辛。

可小斗笠對他所聞,簡直不屑一顧。

“酆都榜第三人乃是恨晚宮宮主夜王,就連夜王都會排在名殺之下。恨晚宮和酆都界一度分庭抗禮,難分軒輊。”

李沉沙聽得小斗笠講出這事,不禁感慨,那雲龍脊對她來說會不會太重了?

練明鸞此時問道:“他敗於白龍?那他為什麼還活著?”

練明鸞年輕之時曾欲和天下劍者較量過招,只可惜她絕無和白龍過招的機會,天下人都知道,白龍只殺人,不比武。而且只有生死,從未有勝負。她頭一次聽說敗於白龍卻還能活著被人排名的人。

小斗笠知道她的好奇,對她道:“他敗在一句話之上。”

練明鸞倍加好奇:“哦?一句話?”

小斗笠道:“對,一句話。”

“哪句?”

“這句話,名殺死前,永遠不要問我!”

小斗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乎帶著怒意。聽上去,名殺的武功似乎比他們加在一起還要高。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離開這裡。不要對他好奇。在城毀之前,找出城主。”

小斗笠這句兇話,已經是在命令這些比她大得多的長輩。

但一定要相信她,現在沒人比她更瞭解“名殺”。

司空韜晦曾因這個殺手榜七天七夜未曾入睡,只因白龍和名殺之間實在難分高下,讓他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直到那天,白龍對司空韜晦說了一句話。

司空韜晦聽了這句話之後,開始睡得安穩。心情也變得愉快,那是做殺手久違的愉快。

他對白龍說:“我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白龍卻道:“殺人者恆殺之,六十年的殺手生涯,你最怕的不是死,而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

司空韜晦卻笑了,笑得一絲塵霾也未有:

“而現在我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就此謝過。”

那日之後,酆都榜即出。

白龍乃是天下第一殺手。

第二則是名殺。

第三恨晚宮宮主夜王。

在公佈於殺手界之外時,第二名卻被篡改成“無名”。

雖然以殺人為生之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一心為名而殺人的“名殺”,卻也尊重他抹去自己名字的恥辱心。因為他做到了可能連白龍都做不到的事。

殺死“酆都界大界主”司空韜晦。

若論武功,白龍不會抵得過司空韜晦十七招。

若論殺人之術,恨晚宮半數又司空韜晦傳授。夜王本就是司空韜晦的徒弟。

他卻被名殺所殺。

殺死在酆都界中至少有二百七十種機關,一百三十名決定殺手所把守的“閻王行宮”之內。

白龍之曾無意間告訴小斗笠,他究竟說了哪句話,才讓司空韜晦選他為榜首的。

此後的三天裡,白龍一反常態,三天沒有和小斗笠說一句話,甚至都沒有看她一眼。

完全把她當做一個死人。

小斗笠那時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想方設法哄白龍開心,或是絞盡腦汁去想這究竟是何種試煉。

直到白龍終於決定開口,

“我害了你。我不該對你說那句話。”

白龍不會說謊,一旦說出口,就會造成影響。

小斗笠當時還不明白白龍為什麼說這些,她還從未見過白龍如此鄭重得對自己有任何悔過之意。哪怕是在荒郊野外拋下小斗笠一人與毒蛇相處,哪怕是小斗笠真氣失衡之時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險些走火入魔,他都不曾真的有過歉意。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小斗笠,心慌不已“師父,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不要趕我走。”那時小斗笠還年幼,還以為學會殺人之術就可天下無敵,不被欺負。

白龍卻說:“見到名殺,先冷靜,如果目標不是你,就不顧一切的離開。如果他的目標是你。站在原地不要動,直到他出現,永遠不要動。”

小斗笠:“那我為什麼不可以練好武功,除去此害。更何況,名殺他.......”

白龍打斷了小斗笠的話,十指豎在她的唇邊,說道:“你若不想害一個人,這句話永遠不要和他說。你也永遠不要想殺他,他比你想的任何人都要危險。”

小斗笠那時的面容比現在更加天真:“師傅難道用這一句話害了我?”

白龍沉痛的點點頭:“這句話猶如魔咒,聽過的人,就永遠無法勝過名殺。”

小斗笠還不能理解他那句話的真意,但是她能看得出,白龍是真的在關心她。

而這宛如魔咒的一句話,只能從白龍口中說出才有效,因為他從不說謊,也殺人之道也最為精通。白龍的那句話,是在訴說名殺的真相。不僅沒人能知,而且還有殺人的魔力,以至於讓司空韜晦聽後,產生了兩個判斷,一,白龍眼力過人。二,聽了這話之後自己再也不會是名殺的對手。殺人之術不僅是武功,還有調查,佈局,心態等多方面博弈。

只要聽了白龍的這句話,就會誤判和名殺之間的博弈。

它只是一句話,一句真話。

“名殺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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