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黑羽烏鴉(1 / 1)

加入書籤

今此一句話,就已道破名殺的殺局,眾人已是啞口無言。

割天絲以怒絹為結點,固定於暗處。

竟也可以寄於人身。

名殺早已清楚這名銀槍老者與其部署之間的習慣。他者永遠走在最前。

同時還知道另一個習慣,他每次收到自己女兒的信箋,出任務之前都會放在護心鏡之內。他不信神佛,卻有著相似的情懷,只要女兒的信在身邊,他無論去哪都走不遠。

名殺不僅得知老者的習慣,還在神不知鬼不覺之時,掉包信箋,做成此局。

或是街角相遇,或是攀談之刻見信,名殺到底有何奇門異法能讓有著數十年江湖經驗的老者不提防不住他設此局?又如何保證他在來此之前,割天絲不被拉直以傷及他人被老者警覺?

他的手段究竟為何?難以想象。

小斗笠等人之所以未死,也許只因為目標不在他們身上。

這一局只不過是為了城中死傷更多的“無心之局”罷了。

小斗笠更是心中驚悸不止,更是心有愧疚。她漸漸明白,“名殺不會武功”這六個字有多可怕。若因她知名殺不會武功而小看了這一殺局,也許會真的害友人枉死。

公孫秋並非她想象的那麼怯懦,她並不是不敢有動作,她故意讓恐懼傳染給別人,只是為了為了他們不枉死。

她從來非是不敢有動作,這時她伸出了手,拍了拍小斗笠的肩膀,安慰道:

“不要多想。你沒有想錯,他的目標不是我們。我們確實需要大膽一些。”

小斗笠慚愧的說不出話。微微的點了點頭。

此時,那名黑黑羽衣者說道。

“你們跟著我走出這裡。我能保證你們安全。”

李沉沙不願輕信來著,道。

“你是何人?我為什麼要信你?”

黑羽衣者站住腳步,像是在戒備,因為他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就要考慮眼前的人會不會出手。

“我是【主山】之人。”

“你說什麼?”李沉沙想不到自己追尋多年的神秘組織之人,就在此處。可他究竟說的是真是假?疑惑和憤怒交織不清。

“不用驚訝,你也是【主山】之人,我們都在為天裁會做事。”黑羽衣者又道,“我另一個身份恐怕你們都聽過。”

“你是.....”李沉沙似乎想到了什麼。

黑羽衣者點點頭,想是知道李沉沙要說什麼。

“我叫的烏鴉,六扇門的烏鴉。”

眾人不禁驚訝。

“就連六扇門三神捕之一的烏鴉也會來此替天裁會做事?”

李沉沙不禁動容,因為他此刻漸漸明白,自己豈非也在替天裁會做事?

六扇門三神捕之中烏鴉排行第二,行蹤最是難測。

他和其他捕快不同,他建立威望的只有一件事,這件事幾乎足以讓他成為天下第一捕快。

那件事就是,殺天下第一盜聖“孔雀”。

孔雀一度是江湖上最可怕的名字,他不僅殺人取財,還會盜取經文秘籍,練就一身奇功,幾近入魔。引得群雄眾怒,多年來卻尋之不得,反而身陷孔雀谷眾高手的陷阱。直到天裁會一道旗令,將孔雀谷一網打盡,孔雀一人逃生,從此成了獨行盜。

孔雀沉寂十年再度出山,一口氣殺了六扇門七大高手其三人。其中生還者就有“烏鴉”。

其後三年,烏鴉與眾兄弟追查孔雀下落,這一斗就是三年。

直到最後一戰,沒人知道那一戰的過程,世人只知道鴉活著出來,六扇門七大高手和盜聖孔雀消失於歷史。

只可惜他所辦之案大多消失於歷史,或藏於大內檔案之中。他並不會顯赫於江湖。

他手中的天樞神弩被列為天下最恐怖的五種暗器之一。他絕對有資格成為【主山】的一人。

天樞神弩中的短箭融合了昔日黯拳術中的黯毒。黯毒入體,中箭者全身蜷曲發黑,最後會化作一灘黑水,死相可怖。

李沉沙想到這裡不禁疑惑:“你知道主山的運作原理,這點讓人不得不信。但你沒有殺人,不然城中早就有你的傳聞。”

烏鴉說道:“【主山】之人不全是殺人之人,比如還有折劍。”

李沉沙聽出烏鴉對主山的理解,確實足夠深入,嘆道:“可我還是殺了人。”

“我負責是刺探,你負責是斷劍。你我卻無真正的‘責’。”

“嗯。”李沉沙點頭贊同這個說法,他本就是自願來此以折劍之法弭平戰禍。

“我是捕快,天裁會的人給我線索,讓我來此查清一件事。”

“主山之人不是天裁旗令所召來?”

“在旗之令啟動之後,天裁會中有人發現,這個旗令有問題?”

“難道旗令有假?”

“並不是假旗令。假的是令主。設旗令之人已不是本來的旗主。”

“這為什麼沒有一開始查清?”

“因為他們用的是同一個名字,同一張臉。天裁會辦事之人只憑畫像和名冊,事後能發現這裡的蹊蹺,他們情報水準已不在六扇門之下。”

“所以,你來,是要查清是誰冒用了旗主之名?可名殺....”

“名殺是個例外。他若不想讓你們知道他是名殺,他也一樣有辦法。但他不在意之事很多,他只在意製造天裁會的‘威名’,他自己沒有名字,就會傾心其他事物,像是看見自己的投影。他甚至不在意這是個假旗令。”

李沉沙聽著這沉痛的真相,卻又覺得一絲好笑。

“這滅天絕地的天裁會,竟然一次行動中就有了內訌。”

想起九淵城被這樣的組織所滅,甚至覺得自己的前半生也變得可笑。

烏鴉卻道:“能掩蓋歷史的,不是天裁會將【主山】組織有多嚴密,而是主山之人的能力。之後主山還會派來一人,她不殺人,卻會將這歷史埋葬。在此前,你們也要化身【主山之人】”

小斗笠警覺道:“你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威脅,也不是討人情,更不是陷阱。”烏鴉明白她的擔憂。

“我們的共同目的,本就是抓出背後主使者。”

“可你自報你在六扇門的大名,比主山二字可信的多。黑羽烏鴉嫉惡如仇,殺盜聖孔雀,誰不佩服?天裁會歷來行事詭秘又怎會自報家門?難不成幫你做成此事,我們也要被滅口?”

小斗笠的思維縝密,一針見血。

“只有幼稚的孩子才會以為不說真話才是江湖處世之道。江湖上總有些人輸了全部,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別人的真話和自己的謊言合起來算計,就像天懲一般。”

烏鴉說著這話卻不是刻意諷刺小斗笠,像是在說多年前的自己。

“我若不說真相,就要用無數句謊言來掩蓋這一句隱瞞,當你們依次揭開這些謊言,我再說任何事你們都難以相信。更何況我若只說我是神捕,你們依舊不敢相信我會帶你們出去。”

小斗笠很少贊同這樣的說法,一個謊言要用千百個謊言來掩蓋,真話本就帶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力量。

烏鴉又道:

“你們的事,我早已一清二楚。千算萬算,你們和瀚海孤舟之間都忘了一個人。”

“誰?”

“岑七。他對你們的背叛,讓他瀚海孤舟眾目睽睽之下得到了不被殺死的‘保證’。就在他一時無法被滅口之際,他逃了出來。到了我的手中,我至少有六百四十七種方法讓一個人說實話,其中一百零八種方法在他說完真話之後,求我殺了他。”

“這一點,我們確實是外行。”小斗笠嘆氣,搖了搖頭。

“這些人收買了一部分天裁會的情報網,甚至想殺【主山】之人。而‘折劍仙’李沉沙,就是目標之一。天裁會暗中給你設計了點月軒,沒有理由殺死你。”

李沉沙苦笑道:“折劍仙,這是哪來的名字我都不知道。”

烏鴉道。

“天裁會內部對你的代號。既為可用之人,全無殺你之理。那一戰你不覺得奇怪?”

李沉沙明白他的話,若不是情報之外的“傾世無雙”他已在“假天裁會”的挑撥下命喪當場。

“看來你知道的確實比我們想象的要多。既然如此,你又需要我們做什麼?”

“需要你們活下去,做你們本來想做的事。”烏鴉回答道。

“我們想做的事?自然是揭破陰謀。世上怎會有這麼好的事?”小斗笠出道那次‘劫糧’以來一直都很戒備所謂的‘好運’。

烏鴉道:“天裁會若勸一個人為他們做事,這並不容易。你看這滿城的人,誰會去在意城中本來的陰謀為何?他們要的只是活下去,揚名天下,富甲一方。你們本是天下間難得的俠者,只是沒有察覺罷了。”

“天下俠者數不勝數,你太抬舉我們了。”小斗笠謙虛中也有些不信任。

烏鴉只是笑笑,笑得不明所以。

“你笑什麼?”

“你若有機會加入天裁會,你就懂了我剛才為什麼笑。”

“天裁會這種組織我剷除它還來不及,讓我加入它?你想得美。”

“為天裁會做事的人至少有五分之一是為了剷除天裁會。”

“胡言亂語。莫非我入了會才發現天裁會是什麼好組織?”

“也許。”

烏鴉這句也許,恍如遠在天邊。令人難知其意。

“你現在在為天裁會做的事,難道也是‘俠者’之道?”

“當然,只要我揭破陰謀,證明旗令被盜用,名殺就會停止殺人。才沒最終結論之前,我的任務是調查,他的任務是執行旗令。我們互不干涉。若是以金銀收買,城中任何一個人都無法買動,因為他們都像對方死,然後去奪沙蟲之寶。”

“所以你找上了我們?”

“我想你們已經有了頭緒吧。”烏鴉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看清言語中未曾透露之時。

李沉沙和練明鸞完全是一頭霧水。

公孫秋看了看地上穆人龍的屍體,只覺得身前的烏鴉已是最後一個線索。

可小斗笠卻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