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神木通天(1 / 1)
小斗笠道:“你還沒問我是怎麼一路逃離,走來這裡的。”
荊曼羽:“只要你離城的早,以你的能力,絕能逃得出。找到這裡,定然是你的直覺。”
小斗笠道:“我離城是因為一個屠戶,他在城中轉求財的者的錢。求財者什麼都沒有得到,只得到了希望。而他得到了求財者的真金白銀,如今已消失城中。”
“所以你斷定這個人一開始就有脫身之法。”
“對,所以根據他的暗示我找到了一個密道。密道有兩處岔路,分別掛著牌子,一處掛著牌子上寫‘榮華富貴’,另一個牌子寫著‘多管閒事。’”
荊曼羽冷笑道:“所以你選擇了‘多管閒事’?”
小斗笠道:“的確,只可惜‘多管閒事’這條路並不好走,沙中岩石混著奇異的礦層。這種礦層,就算你炸飛整個瀚海孤舟,別人也休想發現你地下藏著的什麼。”
荊曼羽驚異道:“那個屠戶竟然用他刀挖開了礦層?這不可能。”
小斗笠道:“這自然是不可能。你太過依賴天裁會的情報。所以你誤判了很多事。首先那個人,出自與世隔絕的刀山,若天裁會的情報網知道他的出身,就絕對不會讓他出現此城。當然,他的刀是寶刀,卻不是至寶,這洞他也沒有挖透,連兩成深都沒有,他就另擇他路。必經寶刀不是用來挖洞的。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你們漏算了一人。或者說是‘一柄劍’。”
”哦?公孫秋?“荊曼羽不覺想到滄海明月樓的神秘,心中忌憚三分。
小斗笠卻道:”非也。寶劍不是用來挖洞的,若不能一劍洞穿這樣的礦層,誰能確定心中所想為真?我不僅相信了那屠戶的盜墓取寶的破洞之術,更相信了一把劍。說到這把劍,你可曾聽說九淵城的故事?“
荊曼羽道:“九淵城第一鑄師,他的戀人是第一先鋒。他為了留戀人在身邊,以天衣留縫之術,鑄造了有缺憾的寶甲。不慎害得戀人斷臂,痛失前程。他胸中有愧,不再鑄造,此生只會折劍,破甲。”
小斗笠道:“九淵城從此也失去守將,一敗千里。就在決戰之日,九淵火山驚爆,黑雲千里。戰場之人和百姓鮮有生還。只可惜天裁會所知的情報也到此為止。甚至天裁會認為,這故事中的鑄造師絕對不會有‘劍’,只會斷劍。若這不是武林,而是軍營,說不定這個人還會被天裁會所誘,以此來破甲示威。故此,你不會阻撓天裁會中的主山之人講他招來此地。所以你和天裁會都不知道一件事。”
“天裁會不知道的事?”
“那個鑄師,也就是李沉沙,是之所以毀劍破甲,是因為悔恨,所以破壞了所有的作品。但不僅練成了這樣詭異的神功,也因此做出了一生最完美的作品,以補償他的女人。而那個女人,竟然也對這把劍有了信任。世間人情,豈非你們可以預料?”
“所以這柄劍,不用費力就可以探破這礦層。而其他人武功再高,也不會一劍深入地脈?”
“在城市與地洞相交之處,乃是百兵不摧的天山寒鐵。你們撤走之後就封鎖了這裡。自從發現城樓內鑄鐵,我就已經察覺不對勁。”
荊曼羽道:“這算我高看了天裁會。確實失策。”
小斗笠道:“但同時你也小看了天裁會。你根本就不知道主山之人有多可怕。你想製造內亂?你想滅他們口?城中沒人是他們的對手。”
荊曼羽道:“難道城中早就全是他們的人?城中的人,我認識的比你多。”
小斗笠道:“他們絕不超過十人,但他們出手之時,穆人龍當場橫死。我們之所以沒有死,是因為天裁會。”
荊曼羽道:“他們饒了你讓你對付我?”
小斗笠道:“準確的說,是我願意替天裁會做一件事。在這件事上,我們本就是自己人。”
荊曼羽道:“看不出,堂堂斗笠大俠會為天裁會做事?他們能給你什麼?你也是主山之人?你以為身為旗主,我會查不到主山之人的名單?“
”你終於承認了自己是旗主。”小斗笠道,”可你不是。“
”哦?我不是?“
”我正是為了這件事,捉拿假旗主。這樣一來,至少城中的人命得救了。天裁會不會為假旗令而賣命。“
“若是假旗令,我又怎樣號召他們來此。是你小看了天裁會才對。”
小斗笠道:“旗子是真的,人卻是假的。你不是真正的旗主。你像讓自己的裝扮老一些,可你還是太年輕。”
荊曼羽道:“我年輕?我可不想被你這樣的小孩這麼說。”
小斗笠道:“你的手下不是為了你的美色,也不是相信你的權勢而來,他們是為了一個可信任的荊曼羽。那是大漠傳說,她武功之高,完全不需要護衛,甚至和太史瓊同輩。只有她這樣的人才籠絡得住能這麼多年邁的武者,而你只不過是繼承了這筆遺產的後代。穆人龍,太史瓊,每一個伺候你的人,都在你出生之前叱吒風雲。他們要的是復生,是重見天日,所以他們要把你打造成‘荊曼羽’,而真正的荊曼羽,恐怕……”
小斗笠沒有說下去,她怕說錯,也不必說,既然有人取代荊曼羽,那麼原來的荊曼羽肯定不可能再出山。
此時的荊曼羽面如死灰。
”第三,你暗殺大沈。從頭錯到尾。你小看了這個人。為什麼沈家人至今還被人小看,我不明白。他若因自己的兵器和武功就變得被人容易暗算,為何會活到今日?你欲蓋彌彰,像和所謂的殺手劃清界限,設連環計讓我們相信岑七。因為你不知道我們講情報告訴了什麼人,你也許知道此時一定有天裁會監視著我們,你像借我們來證明線索到了你被殺而中斷。你只算對了一半,確實有天裁會的人監視我們的一切。但你不該相信岑七,他能出賣我們,自然也能出賣你們。正是因為大沈被追殺,你們的所在地才逐漸明瞭。想必,此地已離當初流星垂野之地不遠了。“
荊曼羽的計策已經被小斗笠說盡。她驚訝,她痛苦,
但是她的氣息並沒有亂,
”你說的對。我是荊曼羽的女兒,荊曼雪。這一切確實是她的遺產,只不過,我遲早還會以荊曼羽的身份活下去。因為這遺產是分給所有孤魂野鬼的復生之寶,並非我一人。”
她喝下最後一口葡萄酒,站起了身。
對小斗笠又說到:“你叫小斗笠”
“沒錯。”
“恨晚宮是我找來的人你是知道的。”
“沒錯。“
”我知道你的身世與此事有關,但是恨晚宮也有不願意告訴我的事。我也知道我們之間結下了樑子,你也不願意再相信我。“
”不再相信。”
“但這樣我就好奇。你一個人,來此又能如何?”
“白龍能說謊,小斗笠為何不能殺人?”
話畢,小斗笠周身一股駭然劍意縈繞周身。
殺氣是那麼淡,卻是那麼銳。
像是一柄利刃,難以形容的輕薄。荊曼雪一怔,隨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敢不敢跟我來。”
荊曼雪掉頭走出房去。
“哼”
小斗笠壓低帽簷,隨著她出去。
屋外,已是刀斧林立,高手如雲,但是沒人敢上前一步。
小斗笠彷彿非是身在敵營,反讓這些埋伏的人,覺得自己身處險境。
他們看得清,那個孩童頭上斗笠的劍痕,那是黑龍留下的劍痕。
斗笠下的人氣勢正盛,絕非遭逢敗績之人。好像那道有痕無血的孔洞,昭告了黑龍的失敗。
荊曼雪帶著小斗笠走向一個螺旋向上的樓梯。
像是深處西域宮殿。卻又是木製結構。
每一步都聽得見木聲作響。
荊曼雪手中提著燈燭。一手失意那些埋伏人不要跟進。
他們一步一步螺旋向上,燭光在牆壁上耀著光斑,照得出沙牆,找得出木柱。
“這是一顆完整的瀚海食獸木。”
荊曼雪邊走邊撫摸中間的木柱。
小斗笠道:“原來你們對此地的這種木頭有這樣的稱呼。”
“這在大漠上的尋龍點穴者來說,根本不是秘密。”荊曼雪道,“它高乎三十丈,太古時期就已存在,有文字記載之時,被稱作通天之木。預示著死者復生,沙蟲就是靠這些木頭加以火藥,揚沙而制。你說的一點不錯。”
小斗笠說道:“我經過一處風穴,遇到了好多故人。他們入洞,他們尋寶,他們殺人。但最後我卻能找到這裡。就是因為我知道你們的目的,我知道你們一定有藏匿兵馬之處。絕對不在地洞,而是一個真正可以在大漠藏身之地,到時候你們就不一定是大明的所屬,你們可能會倒向蒙古,也可能自立一派,兩面吃好處。憑藉的就是流沙城。”
荊曼雪道:”但沈世寒不死,他們還是會找來這裡。不是麼?“
小斗笠道:”但若我不在這裡殺了你,他們就永遠找不到你。”
荊曼雪沒有回答,好像在用的腳步聲告訴小斗笠什麼。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了很高很高。
小斗笠沒有擔心埋伏和陷阱,她的七大殺招已用三招,印在腦中就不僅僅是招式,還有自信和隱含的銳氣。
就在荊曼雪走到前五進路之時。小斗笠好像忽然感到了不安。
不是來自於人,不是來自於機關。
荊曼雪說:“任何秘密都有時效,當沈世寒的秘密,公佈的太晚,城中的力量已不足以對我構成威脅,這流沙城的秘密,就讓他們知道,又如何。”
荊曼雪忽然翻掌,氣勁驟提,對著頭頂的沙土一掌轟去。頓時駭光大作。頭頂沙頭轟然爆碎。蒼天得見,頭頂一道道氣環,四散開來。本是沙暴停滯的晴日長空,卻因此掌變得風沙大作。
那沙量,是整整一座沙丘之量。令人歎為觀止。一掌蕩丘的內功,就算是太史瓊也未必能做得到。
眼前之人竟有如此神功卻能收斂得不動聲色。小斗笠幾乎不相信這是女人所使的武功。
小斗笠用斗笠掩住雙目,手中握緊雲龍。
沙落天清之刻,眼前的荊曼雪已似變了一個人,神光煥發,真氣在腳下繪著環裝的波浪。
內功到達這樣的境界,恐怕已經無懼刀劍。
更讓小斗笠心境的是。
他已身處沙丘之頂,頭上已經被掀開的沙丘與遠方的小丘同樣,但和腳下的沙丘比較微不足道。
而腳下,是一處戰場。
及時是沈世寒,也不能準確的在大漠上找到一處地下遺蹟。但反過來算計他們,卻有數不清的計策。
比如建造這樣的沙丘,只要立起高聳的物體,只等這一次大沙暴興起,結束。就可以製出這樣的標誌。
在尋找流沙城的人當中只要對此物好奇,懷疑,就會不自覺地像探究竟,他們自然會被埋伏,被包圍。
小斗笠腳下的那一片廝殺。由外向內而來。
華山派蕭東島一行人,公孫秋沈世寒等人,甚至她還看得到快雪候。團團被蒙古精銳騎兵和瀚海孤舟的殺手圍住。幾乎被淹沒在人馬之中。
他們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難以對抗如此的數量。更何況埋伏者已是沙漠中最有經驗的戰士。這一戰,天時,地利,人和皆失。
這是個可怕的陷阱。
看破荊曼雪陰謀,進而出城的高手本就是少數,更不用說經過他們頂著大沙暴在大漠中行走,所耗真氣早已讓自己力竭。而對手都是從流沙城埋伏以逸待勞的大漠老將。
更讓小斗笠恐懼的,則是眼前的荊曼雪,其雙掌已不亞天下任何神兵利器。
小斗笠忽然覺得自己能敗眼前的人,是天大的錯覺。相反,這也好似組成了陷阱的一部分。
荊曼雪看著小斗笠,眼中不再有欽佩之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殺意:
“殺你血祭,這一陣,將再完美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