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 / 1)
第八十章俊公子增寶物獨行入山俏佳人有心思預伴同往
上回書說到,那天上百年一次的七星連珠出現,地上連華山百年一次的獸潮便會來襲。大陸眾多武林人士風聞雲霧澤有天大的福源,卻是哪裡還管旁人死活,俱都成群結隊呼三喝四的趕著進山尋寶,殺妖發財。
但好在江湖仍有不少正義之士,不忍江州百姓生靈塗炭,紛紛趕往蓮花宮助其一臂之力。這才發生了上文之中,五大天榜宗師聯手一眾高手死抗獸潮,鬥殺妖獸之事。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那妖獸之中卻隱藏了一頭剛千年的飛天妖蝠,卻是差點讓其破了蓮花大陣,讓無數妖獸衝出峽谷傷及無辜百姓。好在單悲紅危急關頭刀斬三妖力挽狂瀾,救下了蓮花宮一眾精英弟子和江州百姓。
此刻天色已明,眾人清點損失,救助傷員,超度亡魂等等自是不必多提。
且說單悲紅盤坐在蓮睿居的一張長木椅上,讓小妹止血包紮妥當,換上一身白袍勁裝,當下略做調戲恢復元氣,兩個時辰後便已無大礙。
剛剛出定,卻見四雙關切的美目在盯著自己,打眼一看,確正是小妹單緋紅與蓮花三聖女。
“哥!你沒事了吧?”
見單悲紅醒來,小妹單緋紅跑到身旁,當先問道。
而較為靦腆的司徒留香也是開口道:“悲紅弟弟,可還感覺有什麼不適?”
“是啊!我和姐姐好擔心啊,剛才你流了好多血。”上官芳兒也拉著姐姐上官蕊兒趕到身邊,緊張道。
單悲紅見了心頭甚是感動,微笑道:“謝謝幾位姐姐妹妹關心,悲紅自覺已無大礙了,你們就放心吧。不知宮主與幾位前輩現在如何?”
眾人想起方才見到他身上那數道驚心動魄的傷疤,料想面前這英俊公子這些年不知受過多少危難,破曉時分更是救無數蓮花宮弟子於水火。但此刻又見他笑得如此淡然,好似從未將方才之事與肩頭傷勢放在心上,不覺又是敬佩,又是感激,又是憐惜,但感激憐惜之餘,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此刻聽單悲紅問起五位宗師前輩,心頭自是知曉單悲紅怕她四人要感謝自己,引起不必要的尷尬,便也隨他岔開話題,只說幾位宗師因為力抗諸位妖鶴眾多兇獸,乃是真元消耗過度,目前正在修養之中。
聽到這話青年方才放下心來,暗討幾位宗師沒事,則江州百姓已無大患,而云霧澤這段開啟的日子,蓮花宮有這幾人坐鎮,小妹和司徒留香等人必然不會有任何危險。這樣一來,自己便可徹底放心的進入雲霧澤了。
單悲紅此刻想起要進那毒霧沼澤,卻是再也坐不住,便決定馬上動身,然而突又想起那些來蓮花宮助拳的眾多江湖豪俠,還有那身背七劍的公子以及那手提長槍的青年,便開口問了問。
他原本是想:“這二人來蓮花宮助拳抗敵,方才死鬥眾妖獸不退,想來必然是心懷俠義的我輩江湖英傑。既然再此出現,必是打算進入蓮花山脈尋找機緣。自己如今馬上也要進山,想那連華山內必定妖獸肆掠兇險四伏,而且還有那仙神會的獨孤無玉要至自己與死地。不僅如此,據說那黃沙萬里門門主沙陀鋒,為報自己殺子大仇,已然是到了江州,怕是也要進入那雲霧澤除自己而後快。這一番深山行走必生風波。不如與這兩位同輩豪傑以及眾多江湖朋友結交一番,相邀同行豈不大妙?雖說避免不了獨孤無玉的暗殺以及那沙陀鋒的報復,但好歹多幾人,抵抗兇獸妖獸也是好的。”
然而等司徒留香開口,他才知道原委。確是因為自己方才打坐回復時間太久,以至於與一眾江湖人士等不及,已然都已先行入山離去了。此刻失之交臂,單悲紅卻是大感遺憾,但隨即覺得自己如今已然是半隻腳踏入地榜,乃是人榜高階巔峰的超級大高手,如若遇到危險打不過卻也能逃走,一個人小心一點也沒什麼問題。這般一想,卻是有放下了心頭大石。
只見單悲紅將戒子中珍藏的幾顆妖獸內丹,以及那日在天星谷從水火陰陽魚身上抽出的兩條蛟龍筋給拿了出來。當然,也還有這幾日日夜操勞辛苦,為小妹鍛造打製的新‘四光’橫刀也取出。
把一套新橫刀遞給歡喜不已的小妹,卻聽單悲紅對司徒留香笑道:“留香姐姐,這是悲紅前些日子進山採藥,在無意中斬殺兩條蛟鯉後抽取出的蛟筋,此物堅韌異常,而且水火不侵。你修煉《水木蓮華清心功》,真氣如絲,噴勁如針。悲紅馬上就要進山,而姐姐你大病初癒,正直調養將息,卻是不能隨小弟一道前往,今日小弟把兩條蛟龍筋贈與姐姐你,全做這幾年你對我兄妹照顧有加的報答。”
司徒留香正因沒有稱手的兵器而發愁,此刻見這寶貝,而且這寶貝又是愛郎所贈,想著莫非面前這心上人送於自己的是定情信物,心頭自然大是歡喜。只是,她見單悲紅死活要進連華山尋那天大的機緣,心知愛郎也是一個說一不二的男子,而且身負血海深仇,苦勸幾次未果,也只好作罷。但此刻見著那兩卷蛟筋寶貝,卻是怎麼也伸不出手。
“這……萬萬不可!此物貴重非常,況且悲紅弟弟你此次入山危機重重,身上又怎能沒有寶貝護身?萬一遇到危險,那……”
司徒留香正待拒絕,卻見單悲紅打斷了她的話,更是拉起她的是玉手將蛟筋一塞,笑道:“留香姐姐言重了,悲紅自小練刀,自覺心中舍刀之外再無它物。這兩條蛟鯉筋雖然寶貴,但與我而言卻無可用之處,反倒是對留香姐姐幫助不小。悲紅乃是江湖浪子,身無常物,只能將此物送與姐姐。如今小妹拜在蓮花宮門下,受幾位深恩照顧,悲紅最大的心願已了,此去不知是否還有歸來之日?但如若不去,血海深仇卻是不知何時能報?還望姐姐勉為其難收下,以後代小弟照顧好舍妹,全做報答,還望姐姐萬莫推辭才是。”
“那……那好吧!”司徒留香沉默片刻,卻是紅了眼睛,咬牙接了過來。
單悲紅見了自然大喜,拿起裝有幾顆妖獸內丹的玉瓶,對司徒上官蕊兒兩姐妹又道:“蕊兒姐,還有芳兒妹妹,這些日子,悲紅兩兄妹受蓮花宮庇護,免於仇人陷害心頭感激不盡。而小妹更是自此以後受教與上官惜花前輩,避免與我浪跡天涯四海漂泊,讓悲紅放下心頭牽掛,悲紅無以為報,只有這幾顆妖獸內丹送於二位,希望為二位日後踏入人榜高階助以微薄之力。倘若悲紅這次進山身死道消,還請幾位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代為照顧我妹妹。以後待她長大,請給她找個好婆家嫁了,為我單家留下些許血脈。悲紅拜謝!”
單悲紅說罷,對幾人恭敬一禮,將那幾個玉瓶塞到上官姐妹兩人手中。正待說什麼,卻聽一聲嗚咽傳來,轉頭一看,卻是小妹在一旁哭得傷心。
只見單緋紅走上前來,輕輕拉起單悲紅的衣袖,哭求道:“嗚嗚……哥,你別去了好不好?我們不報仇了好不好?緋紅不要離開哥哥。你要出了什麼事情,緋紅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小妹,你聽哥說……”
“不,我不聽……我什麼都不聽,我只要哥哥留下來。”
“胡鬧!”單悲紅突的怒喝道,卻是嚇了眾人一跳,蓮蕊居中卻是安靜了下來。見小妹單緋紅不在說話,單悲紅接著說道:“相見時難別亦難,哥原本只是擔心丫頭你沒有入了蓮花門牆,所以尾隨你趕到江州,原打算見你平安,哥哥就去尋一隱蔽之處閉關苦修,卻不曾想這一年多發生如此多的事情,還遇到了這般驚天機緣,這可是一個天大的機會。如今那雲霧澤已然開啟,哥是必然要去的。哥以前對你說過,咱刀家不知被何等厲害的鼠輩給滅了族,這些年唯有躲到那沙域邊陲隱姓埋名苟延殘喘,母親大人還因為保護我們而病死在逃亡的路上,而這些你都忘了嗎?這些年我們狗一般的掙扎求存又是為的什麼?殺父滅族之仇不共戴天,豈能兒戲?說不去就不去,說不報就不報了?小妹,你已經長大了,如今還貴為千年名門的親傳弟子,可不要再胡鬧。再說,哥哥也是去歷練一番,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哼!如今這個江湖,天榜宗師不出手,料想留下我單悲紅的性命也不是那麼容易。想要咬死我,那也得崩掉了他幾顆牙來。你放心,不過四十多天,事情一完,哥自會回來與你等相聚便是。還記得你第一次練刀時,哥對你說的話嗎?”
“嗯……”單悲紅紅著眼睛咬牙點頭道:“記得!哥你說過,咱們刀家的兒女從來都是流血不留淚的,從來只有站著死的,沒有跪著生的……”說完此話,但眼中的淚卻是再次留了下來。
“你記得就好。”單悲紅抬手擦去小妹臉上的淚水,衝戒子裡拿出一卷手札,這是他這一年多來空閒時,書寫的練刀心得和領悟的《奇門五毒刀法》密譜。只見單悲紅鄭重的遞給小妹,紅眼哽咽地道:“現在別哭了,去修煉吧。等哥回來的時候,還要考教你的刀法呢?”
“嗯……那……那我,那我就在這裡等哥哥回來。”單緋紅擦去再次留下的淚水,將密譜手札和新鑄造的‘四光’橫刀小心的收進了戒指,卻是再也沒有說什麼,也沒和其餘幾人打個招呼,扭頭就跑出了門去。
單悲紅見了,不由得心頭大慰。他轉過身,對已然紅了雙眼的其餘幾女淡淡一笑,接著又道:“方才是悲紅失禮,幾位姐姐莫要責怪。只是我與小妹所言之事,還請各位姐姐萬莫對旁人提起,否則恐招來大禍,悲紅感激不盡!”
司徒留香幾人聞言,自然是點頭答應,但心頭俱都想道:“我若是權他留下,也不知他會不會答應?不……那這樣的人,又豈會為了我,或是為了兒女私情留下?若是如此,那他和我卻是太過自私了。哎!”
見幾人點頭,單悲紅自然是背起從不離身的琵琶,悵然一笑道:“既然如此,悲紅就動身了。還請各位姐姐代為向幾位前輩辭行,待悲紅歸來之日,自當前去請罪。幾位保重……”
“且慢……悲紅弟弟別急,姐姐……能否與你一道……去?”
說話之人,正是上官蕊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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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華山號稱十萬裡,但事實上又何止是十萬裡?這十萬裡所說的也就是主脈而已,若是加上支脈更是大得驚人。如今的廣闊江州人類活動地域,也就是將支脈囊括之後的說法。且不說山脈內地勢十分陡峭,落差也非常巨大,也不說植被茂密驚人,單說四處潛伏的無數百年兇獸,就夠人望而卻步了。
而在十萬裡連華山脈的七條主脈‘祖蓮山脈’中央,便就是雲霧澤的所在。雲霧澤是一片詭異無比的沼澤,雖然只有一千八百餘里,但終年濃密毒霧環繞不散,莫說是人,就是沒有修煉上千年的兇獸進入也會立刻斃命,但如若是修為超過一年的妖獸進入,就會發現修煉之後實力大增。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那些妖獸就是潛伏其中不肯出來,只有在每百年一次的七星連珠奇況發生時,雲霧澤範圍內的天地元氣受到影響,致使毒霧向四周擴散七七四十九日,進而波及數萬裡方圓。兇獸受毒霧影響心性,而妖獸此刻卻也跟著發狂,便就發生了百年一次的獸潮。但好在這毒霧濃度變淡,否則,只怕這郎朗江州也不會如此太平,成為神州大陸獸災最少的州域。
這日,已然是毒霧擴散後的第七日傍晚,連華山內部江陽城方向突然疾行來兩條人影。這兩人不是別人,確正是單悲紅與上官蕊兒。
卻說上官蕊兒不似司徒留香大病初癒,又不似上官芳兒修為只在人階初級左右徘徊,確是在蓮花宮年輕一輩之中,修為已然半隻腳跨入了人階高階的箇中翹楚。單悲紅如若不是在天星谷中有所奇遇,修為只怕比之還要弱上兩分。
她在蓮花宮地位特殊,加之因為修煉《聖蓮三清功》多年,以至於性情有些淡漠,所以給人的印象大都是個話不多的清冷女子。但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那清冷淡薄的性格之下,到也有一個不甘寂寞的狂野之心。
那日她被獨孤無玉花言巧語欺騙,暗中慫恿去到樓外樓處拜見三位天榜大道尊,卻是差點讓單悲紅背上莫須有的罪名不說,還險些害了其性命。她事後將獨孤無玉臭罵譏諷一頓,任其灰溜溜的走了,到也絕了那莫名的一點心思。這些日子裡,單悲紅兄妹以及司徒留香上官蕊兒等人雖然未說什麼,但她的心裡終究是過意不去,變想著借這次雲霧澤開啟的機會,陪單悲紅走上一朝。一來是為上次的尷尬之事賠罪,二來也是她自己想要出來歷練一番,多謝江湖經驗,以後確也能更好的接受並領導好蓮花宮。這第三來嘛,也有著一番想讓單悲紅對自己另眼相看的小心思。
但她一是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對不起表姐司徒留香。二是她自上次樓外樓之事後,覺得自己江湖經驗淺薄,不足以做蓮花宮未來的宮主,打算自行歷練。三是想著與旁邊這暗戀已久,卻苦在不能開口的心上人兒獨處一段時間,那怕日後她不能與單悲紅再一起,但也有過一段美妙的過往可以回憶。這些壓抑的心事爆發出來,卻是讓她鼓起勇氣告知了奶奶上官摧花。
但出奇的是,上官摧花居然答應了。如此這般,那日單悲紅正要告辭離去,她方才開口說自己打算與之同行。
見她心意已絕,而司徒留香等人又好似若有所思,並且那蓮花宮的太上長老也未成不許,單悲紅便只好答應了下來。
但兩人卻哪裡知曉,因為這一朝入雲霧澤,卻是讓兩人之間不清不楚的感情再生風波。只有是何風波?此處暫且不表。
只說單悲紅他二人每日使出身法緊趕慢趕,卻還是因為護衛江州百姓抵抗獸潮而落於人後,又因在途中偶遇幾隻落單的妖獸發生廝鬥,今日方才來到了祖蓮山脈附近,但天色卻已然暗了下來。
見眼前一座詭異茂密的原始叢林擋路,又見一路之上死傷的江湖人士與妖獸兇手無數,料想連夜再行必定不妥,而此刻旁邊又有一座還算美麗的湖泊,便打算在此休息一晚,待明日天明之後在繼續前行。
卻說兩人尋了一塊依山傍水的安全所在落腳,待單悲紅拾來柴火,在四周地面撒上雄黃等藥物驅趕蛇蟻,又獵來食物準備簡單果脯,天色已然是漸漸暗了下來。
此刻太陰明月初升,山脈中的溫度普降,那湖泊四周溫差太大已然升騰起滾滾霧氣,眨一看去,月湖之中波光粼粼,隨風波盪漾,卻好似仙境一般美麗。
上官蕊兒一邊柔著自己疲憊的玉足,一邊看著在一旁為自己燒烤獵物的單悲紅那消瘦英俊的側臉,不由得有些痴了。
然而此刻……異變突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