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禿驢(1 / 1)
“許良,字,知白。工部尚書許懷二子,長安城有名的紈絝子弟,自詡桃花仙人,風流倜儻,殊不知,只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巫唐旁邊有人大聲念著許良的資料,恥笑道:“昨日詐死,出殯時,被曾輕薄過的女子聯合送來墓誌銘,場面壯觀,初從文,五年不中……”
“哈哈,你們大唐無人了?竟然派出一個紈……”
“說完了嗎?禿驢。”許良瞥了那禿驢一眼。
“你叫貧僧什麼?”
巫唐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盯著許良,隨即怒不可遏,“來人,把這小子的舌頭給我割了。”
“我看誰敢?”
大唐玄甲軍出現在許良身邊,將許良護住,為首的玄甲軍,看向旁邊的香爐,“沒時間了,許良,看你了。”
聲音很淡,但卻極其凝重。
因為臺中間香爐裡的那炷香,只剩下最後一點火心,不管許良往日風評如何,起碼他敢站出來,唯一希望。
一片寂靜。
有人心若死灰,時間不夠了。
有人已經合上了雙眼,不忍看。
“淫賊,一定要對出來啊……”
長平公主貝齒咬著薄唇,手心緊張的已經冒汗,一旦輸了,嫁入樓蘭,餘生悽慘,生不如死。
眾目睽睽下。
許良淡淡一笑,緩緩開口,“日落香殘,免去凡心一點。爐熄火盡,務把意馬牢栓。”
話音落下那一瞬間,那炷香最後一滴灰燼,墜落,燃盡。
乾的漂亮。
也在這一刻,所有人那緊繃的精神,才鬆懈開來,然後長吁一口氣,發出了劇烈的掌聲。
“許良想幹什麼?”
然而這時,卻看到許良向前跨出一步,直視巫唐,然後吐出兩個字,“禿!驢!”
巫唐臉色鐵青,眼皮跳動,卻沒有輕舉妄動。
“日落香殘,也就是禾。免去凡心一點,凡去一點,是幾。而禾加幾,謎底字,禿。”
“爐熄火盡,是戶。務把意馬牢栓,但馬卻跑出來了,馬加戶,也就是驢。”
有人開懷大笑道:“這副楹聯的謎底字結合,便是禿驢。禿驢禿驢,廟啊。哈哈,這許禍害可真是個妙人。”
聽著這麼一說,許多人才恍然大悟。
難怪從開始聽到許良說禿驢這兩個字,巫唐反應那般激烈,而現在,即使許良當面罵他禿驢,巫唐也只能捏著鼻子忍著。
也就是,許良不僅對出了楹聯,更是利用楹聯的謎底,狠狠的羞辱了那囂張跋扈的巫唐。
眾人意味深長地看向巫唐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嘿嘿直笑。
“這許禍害,也沒有那麼討厭嘛。”
“嘿,我發覺,我有點喜歡他了。”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國門,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這些豪言,有些不太相信是一個紈絝子弟能說出來的。”
……
龍輦上。
女帝的目光望著臺中的青年,柔和了許多,女帝打定主意,死罪可逃,活罪難免。
……
而群臣前列的尚書大人許懷,面容表情極其複雜,驚愕,疑惑,不解,匯聚在一起,然後一度懷疑,這真是自己的種?
這真是那個將後院弄的亂七八糟,種滿桃花,臭屁的自稱自己是桃花仙人的二兒子,許良?
尚書大人打算今晚回去後,吊起來先打一頓,再慢慢詢問,為什麼要裝傻扮楞。
……
臺上。
巫唐咬牙再次詢問,“你到底是誰!”
許良拍胸膛,道:“我就是許良啊,善良的良,長安人稱,桃花仙人,如假包換。”
“不可能。”
巫唐在來之前,便對長安的豪門子弟,世家子,才子,做過調查,這許良就妥妥一人渣。
許良一攤手,“愛信不信。”
巫唐質問道:“你爹是不是工部尚書許懷?”
許良撓了撓腦袋,一攤手,“我沒爹啊。”
嘿嘿……
臺下一眾大臣望著咬牙切齒,暗罵逆子的尚書大人許懷,強忍著笑。
巫唐氣笑了,“沒爹?莫非你還是石頭蹦出來的不成。”
許良不想跟這禿驢提傷心事。
剛從棺材裡面出來,莫名其妙摁在地上捶了一頓,好傢伙,那便宜老爹身子骨真是硬朗,愣是跑不掉。
許良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催促道:“後面的詩詞還比不比了?要比就趕緊開始,小爺餓了,沒時間陪你在這兒耗。”
巫唐冷哼一聲,道:“小子,別得意,三盤兩勝,這只是其中第二副楹聯而已,後面還有一幅。”
旁邊侍者拉開纖繩,懸掛的對聯,滑了下來。
上聯: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看著這幅上聯,頓時炸開了鍋,人人憤怒不已。
“無恥小兒。”
這副對聯在三年前就已經出現在長安城,是一個身穿儒袍的老者掛在城門下,揚言誰能對出來,便賞金千兩。
許多文人儒士聽聞,笑說誰這麼不自量力,送錢來了。
然而至今為止,依然無人能對出。
被譽為千古絕對之一。
沒想到這樓蘭古國,竟然剽取別人之作,為我所用。
巫唐絲毫沒有羞愧感,能贏就行,至於怎麼贏,那就看手段了,而後,只是看著那個青年。
……
龍輦上。
女帝目光從楹聯上收回,“諸位愛卿,可有應對之法。”
史部尚書回應道:“這副上聯,江樓是靜,也是物,江流是動,也是物,最後更是要上下承接,節律對拍,更要平仄相對,難度極大,一時之間,難以對出。”
後面有句話沒說,這幾乎可以說是,千古絕對。
許多人搖頭嘆氣。
許良搖頭道:“我還以為多難呢,就這啊?樓蘭不過如此。”
巫唐哼道:“黃口小兒,信口雌黃誰不會?”
許良輕笑道:“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中映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輕描淡寫。
巫唐愕然地看著許良。
被譽為千古絕對的楹聯就這樣簡單的對出來了?
巫唐驟然站立,盯著許良,“不可能!”
許良搖了搖頭,感覺很沒意思,有點兒欺負人啊,這些個玩意兒,他有一萬種應付方法,腦袋承載著上下五千年的歷史文化,那可不是蓋的。
“行吧,那就再送你一個。”
瞧著這禿驢像是沒見過世面模樣,許良覺得該給這傢伙上一課。
“瞻海閣,瞻海角,瞻海閣前瞻海角,海閣萬年,海角萬年。”
巫唐呆在原地。
“還不夠?那就再來。”
“賞雪嶺,賞雪景,賞雪嶺頭賞雪景,雪嶺萬冬,雪景萬冬。”
巫唐傻眼了。
許良咧嘴笑道:“還要?還有很多呢。”
“你……”巫唐像是在看魔鬼似的。
不僅僅只是巫唐傻眼了,就連在場的文人儒士,朝廷大臣,詩人鬼才,都瞠目結舌。
這位樓蘭使者前面多趾高氣昂,後面就被修理的有多慘。
這口氣,出得真爽。
巫唐帶著人走了。
許良大聲道:“喂,禿驢,詩詞還比不比了,我不會詩詞。”
巫唐頭也不回,撂下一句,“三日後,再比詩詞。”
“我真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