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朝堂上(1 / 1)
“沒錯,就是嫁禍。”
許良道:“這場楹聯之鬥,才剛結束,我就遭遇刺殺,假如我死了,第一個會懷疑的,會是誰?”
楊修脫口而出,“樓蘭國。”
“對的,就是樓蘭國。”
許良道:“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沒死,對付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出動了一個邪術士,手筆有點大啊。”
“那麼目的是什麼?”
楊修皺眉,讓他打打殺殺幹個架,他在行,但一說到這些陰謀詭計,他一時之間頭疼不已。
“倘若我死了,最憤怒的是誰?”
“尚書大人。”
“沒錯,就是我爹,而我爹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憤怒的跟樓蘭國人死磕,而樓蘭國之人一旦在大唐,有任何閃失,樓蘭國君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許良說道:“女帝陛下為了國民安危,避免跟樓蘭國的人開戰,我爹最輕的結果便是,革職。而嚴重點,甚至……砍頭!”
語氣稍頓,許良眯著眼道:“那麼最終收益的人是誰?“
楊修驚駭,“史部一脈,或者御使大夫一脈。”
在朝廷上,有兩股勢力權傾朝野,一股是三公之一的御使大夫一脈。另一股則是,六部之首,天官史部一脈。
而實際上,是三脈。
最後一股勢力,則是中立派,以同為三公之一,百官之首的丞相一脈,三股勢力,相互掣肘,相互平衡。
工部尚書許懷,則是屬於中立這一脈。
一旦許懷位置出現空隙,最終上位之人一定是天官史部,或者御使大夫這兩脈的人,那麼朝廷平衡便會打破……
楊修深深地看了許良一眼,一拱手,聲音沉重道:“此事過於重大,勞煩二公子跟楊某去宮裡一趟,向聖母稟明此……嗯?二公子?”
“哎呀……”
許良捂著胸口,突然面容泛白,口吐白沫,“我剛被那邪術士傷到了,受了重傷,急需回家療養……”
楊修臉色一黑,剛才還在侃侃而談,屁事沒有,轉眼就受了重傷?扯淡呢?他深吸了一口氣,不能再拖,“那麼楊某便先走了。”
“楊首領,稍等。”
“還有事?”
楊修轉過頭,他需要立即回去跟女帝陛下稟報此事,一刻也不想耽擱,關係太大了。
許良抹去嘴角的白沫,問道:“你覺得我像個傻子?“
“不像。”
楊修驚愕一下,你像個傻子,恐怕整個長安城裡的人,都是傻子了。
許良笑眯眯地道:“既然不像,為何我要去偷看長平公主洗澡?我嫌命長啊?還是長平那沒胸的娘們長得太好看?”
“大膽!”
“良好市民,實話實說。”
許良撇了撇嘴,賊兮兮地說:“楊首領,你跟長平那娘們說一聲,我這兒有豐胸秘典,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來嘗試一下。”
看著許良那混不吝的表情,楊修很是無奈道:“許良,慎言。“
……
紫宸殿上。
大臣們正在熙熙攘攘地討論著關於三天後詩詞文鬥一事。
一個身穿四品朝服的大臣站了出來,上諫道:“聖母,我覺得,可邀請白鹿書院的儒家弟子為我大唐助戰。”
女帝倚靠在龍椅,沒有回應。
“白鹿書院……”
這是大唐皇朝的痛。
曾經大陸四座至高學院之一,讀書人夢寐以求的聖地,但如今……
昔日的白鹿書院地位超然,脫離大唐的規則之外,不受管束,與大唐平起平坐。兩者更像是魚和水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上千年來,為大唐輸出的人傑,太多了。
人才輩出,文運無雙。
這讓曾經的大唐皇朝,鼎盛至極,被譽為大唐盛世,萬朝來邦,地域空前遼闊,覆蓋半個東荒大陸。
但成也白鹿,敗也白鹿。
鼎盛時期的大唐皇朝雄心勃勃,為了能夠躋身大陸十大皇朝之列,成為不朽皇朝,延綿萬世,從第一代橫掃萬國,大一統的始皇帝開始,便謀奪千年之久……
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國運衰退,大唐皇朝四分五裂,領地十不存一。
五十年前,經歷無數坎坷,才半隻腳邁入大儒境界的院長失蹤後,白鹿書院在大陸的地位逐年降低,如今,幾乎已經跌出了七十二書院之列……
近些年來,白露書院的儒家弟子為了尋求更高的學問,脫離白鹿書院,進入其他學府求學。
大唐皇朝,更是雪上加霜。
“啟稟聖母。”
一道聲音打破了紫宸殿的寂靜。
一個身披甲冑,手持長槍,面容剛毅的男子,大步走來,正是玄甲軍首領,楊修。
許懷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女帝沉聲道:“行刺是何人?將人帶上來,朕倒要看看,何人如此大膽,敢在我大唐放肆。”
“不曾抓住,長安城已經封鎖,正在逐一排查。”
楊修沉聲道:“行刺之人手段詭異,且陰狠毒辣,不出意外,應該是一名道家邪術士……”
“什麼?邪術士?”
“消失數百年的邪術士竟然出現了?”
“邪術士可是活躍在西域一帶,難道樓蘭與邪術士勾結在一起了?倘若真是如此,那便是麻煩了。”
朝堂上,眾臣大驚失色。
女帝皺眉,“許良傷勢如何?為何沒有一同前來。”
楊修欲言又止……
尚書大人許懷身軀一震。
女帝聲色俱厲,怒聲道:“狀況如何,如實說來。”
楊修只能硬著頭皮回應:“受,受了些小傷,並無大礙……”
他總不能說,那小子在被一名邪術士盯上刺殺的情況下,不僅活蹦亂跳屁事兒沒有,還口花花的調戲了長平公主一番,而後為了不跟他一塊進宮,口吐白沫,偽裝重傷?
實在說不出口啊。
太渾了。
工部尚書大人許懷,那緊繃的心,鬆了一口氣。
眾大臣面色各異,面面相窺,有人鬆了口氣,有人皺眉沉思。
“陛下,許良此子雖然為我大唐楹聯一場文鬥中立下功勞,但功不抵過,冒犯皇室之罪,應當重罰。”
謝元明,史部郎中,正四品。
“沒錯,近些年許良犯下之錯,天怒人怨,念文鬥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理當重罰。”
楊炯,禮部員外郎,從四品。
“臣附議。“
一聲聲附和之聲,幾乎全是天官史部,以及三公之一御使大夫一脈之人。
望著這些落井下石之人,女帝面無表情,但眼裡卻蘊含著微不可查的怒火。
“哼,一群內王外孫之人,除了在這裡唧唧歪歪,欺負一下小朋友,還會個屁啊。”
一道冷哼之聲傳來,一位年邁古稀,頭髮花白的老者從外走來。
“龐老,您怎麼來了,來人,賜座。”
女帝走下龍椅,連忙迎了上來。
老者名為龐納,翰林院首輔大學士,雖然只是五品官職,但在朝堂上,輩分極高,話語權極重,門生遍佈朝野。
最重要的是,這老者還是白鹿書院一尊身份地位極高的儒士。
儒士龐納罷手道:“陛下,不用麻煩了。”
女帝沒有堅持,笑問道:“龐老,今日為何得閒來這兒?”
龐納說道:“看不順眼這些個傢伙,過來罵一頓。”
女帝一愣,隨即啞然失笑,得,您老隨意,她也看不慣這些傢伙,礙於帝王身份,更是樂得其見。
老者走到謝元明和楊炯兩人面前,鄙夷道:“面對樓蘭之人,怎麼不見你兩敢吱聲?若無許良此子,挺身而出,救急於危難,壯我大唐士氣,楹聯一場,一旦落敗,你兩可知後果是何等嚴重?”
望著這個老者,不管是天官史部尚書,或者御使大夫一脈的人,頓時一陣頭疼,然後腳步一挪,很是自覺地離龐納遠了一些。
史部郎中謝元明抹去臉上的唾沫,硬著頭皮回應,“楹聯一道,乃是小道,本身便不是我大唐文人擅長的領域,即便輸了,最後的詩詞,碾壓樓蘭,還不是輕易之事。”
“輕易?靠爾等這些蠅營狗苟之輩?”
龐納冷笑道:“詩詞詩詞,楹聯同為文學之道,文字萬千,千變萬化,殊途同歸,楹聯都被碾壓,窺一斑而知全豹,詩詞樓蘭便會弱?我大唐便一定能贏嗎?可笑。”
謝元明面色鐵青,沒有接話。
禮部員外郎楊炯幫腔說道:“龐老,何必漲那樓蘭志氣,滅我大唐威風。”
“聽說楊員外詩詞方面頗有建樹,被譽為大詩人。”
龐納看向他,笑眯眯道:“我龐某自問對不出後面那副楹聯,比不上許小子,但在詩詞方面也還行,要不咱們來比比?”
女帝突然笑道:“難得龐老有此雅興,楊員外,便陪龐老賦詩一首,如何?”
楊炯面色難看,“這……”
女帝眉頭一皺,“怎麼,不願意?”
楊炯臉色一陣煞白,看向其餘人求助,但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眼神,楊炯心生悲倉道:“陛下,微臣認輸……”
在一個學問高深的儒士面前班門弄斧,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龐納冷哼一聲,說道:“陛下,近些年來,我大唐文運衰退嚴重,許良此子往日裡雖然紈絝,但心懷大唐,且文運加身,如果加以培養,將來定然成為大唐儒將,老夫斗膽,請陛下允許許良跟隨老夫學習。”
許多人瞳孔微微收縮,龐納這是要把那許良收作學生?
“陛下,不可!”
站於前列,一直不曾開口的史部尚書天官秦暨,終於開口了。
“不可!”
朝堂上,有著秦暨的帶領,諸多官員站了出來,一團嘈雜。
“閉嘴!”
女帝手掌猛然拍落桌面,眼神凌厲,尋視百官,最後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揮手道:“都退下吧,文鬥之事,明日再議,楊修留下。”
“退朝……”
大太監尖銳的聲音響徹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