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暴亂(1 / 1)
尖叫聲此起彼伏,接著就是喇叭的播報聲。
“大家不要慌,船撞礁了,只是一點小狀況,請大家回到船艙裡面,非必要不外出。”
船還是在顛簸著,雲煙轉過頭,發現那人蹲在地上,痛苦地哼叫著,鮮血染紅了甲板。
她看著那男人光著的手臂上翻起來的傷口,心煩意亂,捏了捏眉心,最終還是沒有冷下心。
“你起來!”
她小心地將那人從地上攙起來,只不過說話還是那般不客氣,像是要把自己偽裝起來一般。
“你可以到我那兒,不過不能待太久。”
像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一般,男人笑了笑,聲音從口罩中傳出來,低沉中帶著點嘶啞,格外好聽。
“難道還怕我把你怎麼著不成?”
雲煙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冷冷轉過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到現在還貧,看來是傷得不重,當我沒說過,不管你了。”
然而下一秒船又是一個劇烈的顛簸,雲煙整個人沒了平衡,狠狠地磕在了甲板上。
膝蓋砸到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雲煙只覺得鑽心的疼痛湧了上來,咬牙,可還是控制不住地眼眶發紅。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量大力拉了起來。
那船身還在搖晃著,男人不顧自己的傷,拉著雲煙在混亂中進了船艙。
雲煙就這樣被他稀裡糊塗地帶進了自己的房間,因為顛簸的原因,也斷電了,屋子裡只開了雲煙帶來的充電臺燈。
船一點一點平穩下來,那男人摘下口罩。
昏暗的燈光下,棕色的短捲髮胡亂幾縷散在額前,藍眼睛鼻樑高挺,嘴唇乾涸帶著裂紋。
雖然一副狼狽相,但也生得模樣極好。
雲煙捂著起伏的胸口,心裡暗想。
這小子還是個混血。
她還沒說話,他倒是先做起自我介紹來:“艾洛克。”
接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解開袖口,將帶著血汙的衣服脫下。
雲煙才看見他小麥色線條流暢的肌肉上青青紫紫,有幾塊還破了,皮肉翻起,血順著胳膊“滴滴嗒嗒“淌在了地板上,滲人得很。
即使他極力忍著,雲煙還是聽出他沉重的呼吸聲。
她看著那駭人的傷口,眉頭皺得死緊。
“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艾洛克不接這話,劍眉微調,幾縷飄渺的笑意盪漾在唇間。
燈光下,雲煙棕色的長卷發包裹住了她半張精緻的臉,皮膚瓷白,一絲瑕疵也沒有,唇不勾而媚,格外有風情。
她捲翹的睫毛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艾洛克一怔,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掃了一下一般,癢癢的。
一開口,說出的話竟然帶著幾分調戲的意味。
“怎麼?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他這時候還這般不正經,雲煙移開目光,彷彿沒聽見這話一般。
漸漸地,船身終於平緩了下來。
雲煙站起身,面容平靜。
“等我,我去找人幫你包紮傷口。”
說著,她好像想起什麼一般補充道,“你放心,我儘量低調一些。”
艾洛克終於收回了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眼含謝意地點了點頭。
將醫生叫進來,雲煙整個人窩在了房間裡的沙發上。
窗外,夜色如水,傳來了海浪的聲音。
雲煙折騰了一天,她累極了,眼皮都在打架,眼前醫生給艾洛克包紮的景象越來越模糊,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船上的窗戶開著,月色溫柔,風順著窗戶吹了進來。
有些冷,雲煙翻了個身,微微睜開了眼。
瞬間,她的睡意清醒了大半。
沙發前有個黑影!
雲煙心提起來,整個人觸電一般彈了起來。
已經上好藥的艾洛克臉色好了許多,此時此刻眼裡帶著幾分揶揄的樣子。
“醒了?”
雲煙咬著牙,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地質問。
“你在這幹什麼,嚇死人了知不知道?”
艾洛克勾起唇,要笑不笑的。
“生什麼氣嘛,我只想看看你。”
只見雲煙眉梢眼角的怒意更甚,聲音又一下揚高了個八度。
“有什麼好看的?變態嗎?”
說著,她忍無可忍地站起身,再不給對方留任何情面,推開了門之後用手指著外面。
“給我出去!”
艾洛克還是那副隨意的樣子,並沒有被她的怒吼激起什麼情緒的起伏。
他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樣子。
“好好好,走就是了,生什麼氣?”
他剛出去,雲煙就“啪”的一下關上了門。
她聽著那腳步越來越遠的聲音,窩在床上再無睡意。
什麼人啊!自己就不應該幫他!
搖搖晃晃一夜過去了,第二天,船靠岸。
雲煙吹著舒爽的海風,但心一直懸著。
她一踏上C國的國土,就開啟了地圖。
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大使館。
這一塊人生地不熟,雲煙只想趕快找到溫淼淼,然後馬上離開。
突然“砰”的一聲。
等她再回過神來時,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起來,手裡的地圖被她抓出了層層褶皺。
是槍聲!
不遠處,有個年輕的亞裔女子倒下,周圍亂成了一片。
在國外,暴亂是再平常不過的。
但云煙就是第一次經歷,本能的恐懼使她慌亂,但理智卻催促著她拚命冷靜下來,第一時間四處張望著遮擋物來保護自己。
四周正亂成一團的時候,雲煙的手被大力抓住。
她尖叫堵在嗓子裡,一轉頭看見了對方的臉,崩得快要斷掉的弦兒瞬間放鬆了下來。
是艾洛克!
雜音很大,雲煙一張口,都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在這?”
“別問這麼多,快走!”
槍聲還在繼續,艾洛克帶著雲煙一路狂奔,最後坐上了一輛計程車。
出來也怪,遠離了這是非之地,那槍聲也就自然而然地停了。
此時此刻,艾洛克滿面陰沉,視線在雲煙的身上,像是在思索什麼一般,半天都沒有動靜。
見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的,打量自己的眼神奇怪的很,雲煙疑惑不解。
“幹什麼這麼看著我?”
艾洛克嘆了口氣。
他向來直來直去,也不隱瞞。
“你沒發現你走了之後那槍聲就停了嗎?是不是你惹上了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