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恩斷義絕(1 / 1)
過了許久,他才轉身,沒說一句話就推開了門。
聽了他皮鞋的聲音在走廊裡由近及遠,雲煙鬆了口氣。
她腦袋裡繃得快要斷掉的弦兒一下放鬆了,正靠在床頭上朦朧的時候門又被推開。
她一睜眼,見眼前並不是之前熟悉的律師。
那人一身西裝革履,頭梳得鋥亮,一絲不苟地背在腦後,而金絲眼鏡在病房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那鏡片後的眼睛深不見底,叫人看不出他此時此刻在想什麼。
雲煙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很平靜,眉峰都沒有抬一下,只淡淡地問。
“你是?”
“李律師今天有事來不了了,我是集團的代理律師,曾晚,你好。”
雲煙面上不顯山不露水,但視線一直不離這人,想看一下他下一步的動作。
果然那律師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雲煙,甚至微微抬起了尖細的下頜。
“可不是什麼人都有叫我來的權利,你最好馬上跟我說你要諮詢什麼事情,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他說話竟然這般不尊重!
但云煙並沒有被這話激起什麼不尋常的情緒,話音像是被空氣淹沒一樣一絲波瀾都沒起。
“好,我想將夏家告上法庭。”
這倒是出乎曾晚的意料。
他眼神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雲煙,試探著。
“你確定是夏家?”
知道他這副德行肯定是被薄懷情收買了,雲煙點了點頭,漂亮的眸子裡滿是篤定,重複了一遍。
“對,之前夏家和集團發生的事情你也有所耳聞,你收集一下相關的證據,整理好給我。”
然而曾晚還是不為所動。
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看著雲煙故意賣關子道。
“這好說,不過......”
雲煙微微抬起下巴,輕勾紅唇,送了兩聲冷笑。
無利不起早!
不等他說完,她就搶先淺淺開腔。
“你之前的出場費是多少?我出雙倍。”
錢給到位,那他便沒什麼做不出來的,一改之前的態度,剛剛挺直的脊背也不自覺地彎了下來,對著雲煙畢恭畢敬的。
“一定辦到,您放心。”
這二人的對話被外面的助理一字不落地聽在他耳朵裡。
他等律師走後進屋,眼眸裡滿是驚詫,似乎是不敢置信自己親耳所聽。
“雲煙小姐......”
見他一臉茫然,雲煙也並未對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作為解釋,而是緩緩站起身。
這倒是把助理嚇了一跳,忙上前攙扶著她,生怕她單薄的身子倒下。
“您身體還沒好,應該多休息才是。”
然而云煙搖搖頭,語氣在這不大的病房裡透露著一種不能拒絕的威嚴。
“帶我去見薄今羽。”
見助理猶猶豫豫的樣子,雲煙視線突然犀利了起來,無聲地用眼神碾壓對方。
“你若不帶我去,我自有很多辦法,你想清楚了!”
助理打了個寒戰。
明知自己沒有辦法阻攔,他便也只好一口答應了。
警察局。
審訊室的門一推開,雲煙只覺得一股黴味迎面撲來。
見在椅子上看見那個周身都是岑貴之氣,跟周圍格格不入的男人之後,她心跳漏了半拍,卻還是極力忍住想要上前的步伐。
“你來了。”
薄今羽本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見眼前纖弱的人,眼底的情緒晃了晃,險些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雲煙,面色還是那樣蒼白,眼底的烏青壓不住,關切地上前。
“你是不是沒休息好?”
雲煙看他一眼也不願,語氣像是結了冰。
“少套近乎,我有正事和你說。”。
話畢,她還往後挪了一步。
見她是這般劃清界限的舉動,薄今羽只覺得心裡像是被開了一槍那般疼。
他本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時微彎了下去,一開口聲音都有點沙啞了,徒勞無功地轉移話題。
“一看你這幾日就是沒好好吃飯......”
“你不要再說這些了!”
雲煙手攥緊,將裙襬褶抓出層層皺,咬著牙狠心打斷他的話。
她怕自己不這樣的話,一會兒就該心軟了。
“我到國外賽車本是為了尋求痛快,你就不該把我帶回來,而且......”
雲煙說著,牙齒咬得更緊。
她連呼吸的頻率都亂了,幾乎說不下去,卻在硬逼著自己。
“如果我們那個時候不回來,說不定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你幫我忙我很感激,但是以後我不需要你再摻和我的事了。”
說著他並不給男人開口的機會,而是自顧自轉過身,只給他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地丟下一句。
“如果以後沒必要的話,我們也別見面了。”
她這是要跟自己恩斷義絕?
薄今羽只覺得心臟像浸泡在三九天的寒冰裡一般冷,眼底猩紅。
“你認真的嗎?我給你機會收回剛剛的話。”
雲煙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是。”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聲,說完便大步離開。
出了警察局的門,雲煙沒有再回薄今羽家,而是到了自己的公寓,卻沒有想到在門口意外地看見一個人影。
男人的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一轉頭看見雲煙,他眼底擔憂的神色那般明顯。
“你現在還好嗎?”
雲煙自顧自地開著門,只淡淡地著靳寒宇道。
“你進來吧。”
說著她上下打量他,見人似乎瘦了一圈。
“怎麼?比賽結束了嗎?”
這幾日對雲煙擔憂,靳寒宇食不知味,睡也睡不好,眼眶都凹了下去,比賽一結束都沒有慶祝獲獎,直接連夜奔了回來。
“結束了,你身子怎麼樣?”
面對他這樣的關心,雲煙實在無所適從。
她捏了捏眉心,轉移著話題。
“我還好,不過我看你狀態不像太好的樣子,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還有事情找你幫忙。”
然而靳寒宇當然不肯走,猛地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股篤定。
“你要我幫什麼,我必定全力以赴。”
“也不是什麼大事。”
想到自己現在沒有什麼信得過的律師,雲煙的視線放在在桌子的杯子上,彷彿在思索什麼一般,半天都沒有出聲。
“你把夏曼家自從創業以來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翻出來,整理一下交給我可以嗎?”
本對雲煙愧疚,靳寒宇自然想到不想就答應。
“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