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街兇案組(1 / 1)
有史以來,龍城警察局自民國初年的巡捕房改制以後,第一次拉進了屍體;也是有史以來,龍城警察局差遣隊的牢房關進了犯人。
因為都是有史以來,龍城警察局上下一片騷動,警員們像驚弓之鳥,擔心害怕——最為強勢的部門偵緝隊的老大瘋了,偵緝隊的得力小弟死了,而且死狀悽慘。現在,被懷疑是殺人兇手的女人,就關在差遣隊的牢房裡。
差遣隊被認為是最飯桶的部門,而今被推到臺前,整個警察局的人馬,都得配合花街兇殺案組的工作。在以前,當差只是為了混口飯,而今,不知什麼時候把性命都得搭上。為此,每個人心裡開始打起了小九九。就在當天,三十二個警員中,請長假五個,請探親假七個,請病假五個,還有兩個更絕的,直接提交辭呈不幹了。
阿轉局長一邊給那些請假的辭職的警員簽字,一邊罵人:“我去他媽的,要不我們這警察局直接解散了得了。”
當然,也有一些警員留下來堅守崗位,有的還要加入花街兇案組。
其中一個叫馬知力的警員,剛入職一年,初生牛犢不怕虎,原來在消防隊就是個邊緣人物,看到這是一個讓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找到張一弓和李山南,要加入兇案組,奉獻犬馬之勞。還有一個叫唐堂的警員,雖然是保安隊的老油條,但常年得不到重用,純粹是因為自己無處可去,又帶著到差遣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找張一弓和李山南自願加入花街兇案組。
花街兇案組,四個人,算是搭起了班子。
李山南看著馬知力和唐堂的加入,有點哭笑不得,這就是一群歪瓜裂棗,還破案呢,自己不死人都不錯了。
張一弓說道:“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何況我們還有四個呢。”
李山南打趣道:“還諸葛亮呢,你看馬知力,瘦的像只越南來的猴子,風一吹就能吹跑,你看那個唐堂,雖然儀表堂堂,還挺英俊,但就是個廢物。”
張一弓道:“別這麼說,我們在差遣隊看牢房那麼多年,不也是飯桶兩個嗎?”
兩人想來想去,覺得他們四個人雖然勢單力薄,未必不能辦成大事。
知道古小五殉職後,他的家屬要到警察局人屍。
古家人到警察局認屍是表象,鬧上一鬧,拿到賠償那才是真正的原因。當然啦,阿轉局長聽到古小五的家人來局裡認屍,就知道接下來會上演什麼戲碼。不是他戲看得多,而是他了解這些家屬是些什麼貨色。平日裡,古小五和他堂哥古家銘,在花街的地盤上收保護費並沒有少撈油水,現在人死了,以後撈油水的路子沒有了,那不得讓警察局出點血,反正人是在辦案的時候死的,那是因公殉職,賠償那是理所當然,說不定還能撈個壯士的名號,掛堂屋裡光宗耀祖。
古小五的屍體,停放在警察局的停屍房裡。
停屍房也是自古以來,古小五成了第一個享受在停屍房挺屍的人。
早上,警員們把古小五的屍體拉回警察局之後,張一弓就不讓任何人靠近停屍房了。他不好向那些不知道真相的同事們說明古小五的死因。屍變是什麼東西?警員也不關心這些,他們只關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最好是有事也不要找他們。
那為什麼抬古小五屍體的警員沒有被屍變傳染呢?
這就是張一弓的小心思了。張一弓讓那些警員準備抬古小五和韓賽人之時,以防瘟疫之名,讓警員們吞下了他帶去的白色粉末,就像他每次與這些屍變的人惡鬥之前要做的防護一樣。張一弓還在古小五的屍體上撒了防止屍變繼續的藥粉,還貼了黃符。警員們雖然害怕死人,但這是他們必須乾的工作。所以,他們安然無恙地把屍體抬回了警察局,也全然不知這是非常危險的舉動。
現在,古小五的家屬要大鬧停屍房。
張一弓和李山南當時正在差遣隊的辦公室,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嚎哭,接著,馬知力和唐堂兩位警員跑進來報告:“馬小五那個惡婆娘來認屍了!”
惡婆娘,另一種說法,也叫潑婦。
張一弓和李山南走出辦公室,來到小院子裡,看到被稱之為惡婆孃的馬小五老婆哭天喊地。馬小五老婆的身後,是馬小五年邁的母親和兩個年幼的孩子。此情此景,讓人心生可憐之情。惡婆娘哭得很兇,但也看得出有那麼幾分姿色。馬小五年幼的孩子,則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馬小五老婆只管哭鬧,因為談事的人還沒來。
張一弓和李山南面面相覷,他們得看誰先出來和他們談判。
唐堂問兩位道:“張李兩位組長,要不,我們把局長請來?”
張一弓說道:“且慢,先靜觀其變。”
果然,就在這時,有一個人走進停屍房所在的小院落。來人看起來像個道公,或者說,他就是真正的道公,因為他剛踏進院落的那一刻,猛然揮舞手中的拂塵,喃喃念道:“天靈靈地靈靈,急急如律令,見山開山,遇河搭橋,古家孝子,魂歸故里喲……”
張一弓聽得出來,這就是個操辦喪事法事的道公。
道公到了古家人的跟前,先作揖,然後朝張一弓他們幾個問道:“誰是這裡管事的?”
張一弓道:“我就是,師父請講。”
道公道:“鄙人是古小五的舅父,同時也是話事人,我們今天,要把古小五拉回家去安葬,入土為安。”
道公說罷,彷彿是配合一般,古小五的老婆和古小五的母親幾乎同時大聲嚎哭起來。哭聲震天,彷彿古小五的死是警察局的錯一般。
道公又說道:“人已死,古小五為警察局當差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警察局得在這件事情上,公平公正公開得對待此事,古家上有老母,下有孤兒寡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說來說去,還是說到了錢上。
張一弓和古家人解釋,警察局給古小五的喪葬費和安置費正在準備。道公道:“那得多少錢?”
李山南道:“這個得問我們局長。”
道公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又說道:“其實我們要的也不多,古小五在警察局當差十年,他的子女還有十幾年才能養大成人,再加上贍養他的母親和妻子,我們估算了一下,得三千大洋。”
聽道公這麼一說,李山南想起這是碰上訛詐了,叫陣道:“老頭兒,你知道三千大洋是什麼概念嗎?我們一個月俸祿是八塊大洋,你家外甥得在警察局幹多少年才能賺回來——你以為警察局是你開的?現在一頭豬就兩塊大洋,你訛警察局一千五百頭豬,我們警察局又不養豬,也不是豬!”
道公見這個英俊的後生嘴巴惡毒,不再接話茬兒,提出要去停屍房看古小五一眼,讓他先招魂,其他事情再說。
張一弓道:“不能進去,古小五已經屍變。”
道公說道:“區區屍變,何足掛齒,老道我自有辦法。”
李山南呵呵一笑,道:“老頭兒,別裝高人了,等下嚇死你,我可沒辦法救你啊。”
聽到屍變,古小五的老婆立即停止哭嚎,問道:“什麼是屍變,小五他怎麼了?”
道公安慰古小五的老婆道:“不要怕,不是什麼大事,我這就去看看,舅父我這就帶小五回家。”
道公不顧張一弓他們的勸阻,獨自朝停屍房走去。
張一弓和李山南悄悄道:“見機行事,這個老頭會惹禍。”
張一弓讓馬知力和唐堂趕緊去局長辦公室,把阿轉局長請來,然後,跟隨在道公的身後,慢慢接近停屍房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