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想和你白頭到老（1 / 1）
氣氛就這麼沉默下來。
白懿看著艾琳，眼圈愈發通紅。他認輸似的點點頭，伸出手來抹了一把臉：“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艾琳突然問道。
白懿來不及反應，就被艾琳一把捏住白裡透紅的臉頰：“你在質疑我對你的感情嗎？你竟然在質疑這三年來我對你的好……你丫是不是後悔娶我了？！”
艾琳怒目圓睜，命令道：“人家讓你喝酒你就玩兒命的喝啊？我是不是說過，我最討厭酗酒的男生了？以後還敢不敢喝酒了？”
“不……不敢了，對不起。”白懿條件反射似的搖搖頭。
艾琳這才鬆開手，賭氣似的坐在床沿，不願意搭理白懿。
“可是，今天在婚禮上，你對季少華……”儘管已經多次嘗試著說服自己，白懿卻還是心有芥蒂。
他悶悶不樂的說：“說真的，我真嫉妒季少華。他怎麼能那麼早就認識你了，你，季少華，言憶希還有季晨旭，你們四個人從前發生的一系列故事中都沒有我。可偏偏，最讓你忘不掉的就是那些歷歷在目的往事，你也曾差點為了言憶希而拋棄我，就在我好不容易才打動你心的時刻。從那時候我就知道，無論如何我都贏不過你心中的那道坎兒。”
“可是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啊……”艾琳突然感慨萬分的說道。
白懿皺著眉頭，轉頭望著艾琳，困惑不解。
艾琳說：“你說得沒錯，那些事情我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忘掉。言憶希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好閨蜜；季少華是我平生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所以那些曾經在我心中的份量足有千斤重。”
“可是白懿啊，我們戀愛了三年。直到前陣子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無論從前發生過什麼，那都是從前了，時間會撫平一切傷痕，逼迫著人們憧憬更美好的未來。我真的在憧憬和你的未來，為此，我也已經下定決心拋棄從前的種種不愉快。所以今天在婚禮上，我看著季少華那副模樣，幾乎就快要動搖了，儘管這麼艱難，可我還是做出了選擇。”
艾琳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飄渺：“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種預感，憶希一定也會像我一樣，不管她現在身在何處，她都會勇敢的面對未來的。”
……你曾感受過相思成疾的痛苦麼？
曾經有人將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地刻在了季晨旭的心臟上面。深入骨髓的感情，他很清楚如果失去了她，他將失去大半條生命。可事實就是如此，正如季晨旭所料，他現在成為了一個沒有想法沒有生機的人。
思念就像是雪球一樣在時間的陡坡上越滾越大，最終大到能夠將一個人的心理防線完全擊垮，將他淹沒，不可掙脫。
季晨旭獨自行走在鬧市的街道上，身邊的人絡繹不絕來來往往，喧譁吵鬧著。可他卻一概都聽不到，他正承受著傷口被撕裂般的疼痛。
“……你果然還是把她弄丟了，我就知道。”
身後突然響起一陣蒼啞的聲音，季晨旭連忙回頭去尋找那聲音的來源。可是當他真的看到了那人，卻不由得一愣。
穿著白色襯衫的蘇白站在他的面前，輕笑著：“我就知道。”
季晨旭皺著眉頭看著蘇白，好久好久都沒見到過的老對手，此刻就這樣真真實實地站在他的眼前。蘇白變得蒼老了許多，整個人也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滄桑感，還有菸草氣息。
“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抓不住她離開的腳步。”蘇白發出了嘆息般的聲音：“好久沒見了，老朋友！”
還記得憶希的母親林曉霞坐牢的前一天，在警車前也是這樣稱呼言鎮成的。同樣的話語，同樣的語氣。那種釋然，不是任誰都可以做到的。
“我和你不一樣。”季晨旭抬眼看著蘇白：“我這一輩子只有她一個人在心裡面。”
蘇白說：“那我也比你好許多，最起碼我有過一個孩子，他的母親是全世界最愛我的女人……甚至可以為我去死。”
“而你，”蘇白毫不留情地戳中季晨旭的心窩：“到頭來一無所有。”
“看到你這樣慘，我也就放心了。”蘇白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聲帶有些顫抖。從最初的時候，他心中的陰霾就足以將他吞進地獄。
“憶希和你聯絡了麼？”季晨旭彷彿什麼也沒有聽到一樣，毫不在意。此刻他最最關心的是，能否從蘇白口中得到關於憶希的訊息。
蘇白勾起唇角笑了，這笑容就和當初的一樣，看似溫暖得像陽光，可是真正懂他的人才能體會到其中如冰的刺骨寒冷。
“也許現在對於你來說，把她徹底忘掉才是最好的選擇。”蘇白說完，卻又像是自問自答一樣：“你是不是根本忘不掉？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因為只有你痛苦了我才會快樂。”
“我知道張馨欣的墳墓在哪裡。”季晨旭冷不丁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那一瞬間，蘇白臉上的面具摔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他慌張地問季晨旭：“求求你了，告訴我……她、葬在哪裡？”
果然，最瞭解自己的不是朋友而是敵人。只消這短短的一句話，季晨旭就能夠將蘇白的偽裝完全擊垮。
“你一定知道言憶希在哪裡。”季晨旭沉聲道，他看著蘇白眼神冷冽，似乎能夠穿透一切。
季晨旭就是季晨旭，不管內心是多麼的痛苦和絕望，他都能夠在對手面前保持清醒的頭腦，找準時機擊垮對方。
“你先告訴我馨欣在哪裡！”蘇白現在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顧了，他十分的焦躁。
“你知道張馨欣的家鄉在哪裡麼？”季晨旭冷不丁地問。
“家，家鄉……”蘇白嘴唇都在顫抖，他臉色慘白：“怪不得我用了三年時間都找不到，怪不得……”
他雙手合攏捂住臉，似乎不想讓人看到他崩潰時候的樣子，他咽嗚著說：“她沒有告訴過我她的家鄉竟然不在這裡，我也沒有告訴她我愛上了她。”
“馨欣，你這個女人啊……”蘇白似乎在哭：“你就是這樣報復我的，你就這麼恨我。”
對於蘇白來說，自從張馨欣去世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痛苦的泥潭中苦苦掙扎。後悔，懊惱，恨……人都是這樣，在擁有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是珍貴的，直到失去了以後才後知後覺一般地不停悔過，像蘇白一樣發瘋似得恨自己。
一旁的季晨旭就站在那裡，抿著嘴唇，良久在嘆息一聲告訴蘇白：“她在Z市，你到了以後四處去打聽一下，她就在那裡最大的公墓。”
“……我知道了。”蘇白抬起臉來，他眼中佈滿了血絲，他對季晨旭說：“對不起，她其實前兩天就回國了。”
季晨旭聽到後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的身體僵直：“她，回來了？”話尾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回來了。”蘇白點點頭，說：“大概就是兩天以前吧，她突然就聯絡我了，她問我最近怎麼樣，她說她回國了。我說見一面吧，可是卻被她拒絕了。”
突然間，季晨旭耳邊響起了秘書昨天說的話:“季總，明天我們旗下的公司MC將要和法國著名作家簽約，這次會議很重要，您考慮一下要不要親自前往。”
這絕對不是巧合！
季晨旭這才如夢初醒一般，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腕看了手錶----已經來不及了！可是季晨旭不甘心放棄這次重逢的機會，他一下子衝了出去。
此刻的他，才像一個有了目標有希望的真正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有感情的人。
當季晨旭終於到達MC的簽約釋出會現場的時候，他跑得滿頭是汗，身上的西裝也髒得不堪入目，顯得很狼狽。可是，現在都已經結束了，整個會場空蕩蕩的，只剩下工作人員留下來善後。
秘書從來都沒有見過季晨旭這個樣子，她急忙走過來，遞給季晨旭一張乾淨的紙巾：“季總，您不是說您沒時間趕過來麼？”
季晨旭累得張大了嘴巴呼吸，他問：“人呢？法國作家，人呢？！”在說的時候，他眼神焦急地四處張望，卻沒有焦點。
“季總，簽約儀式已經結束了。”秘書恭恭敬敬的，卻說出了對於季晨旭來說十分殘忍的話語。
“去查！”
秘書第一次看到季晨旭暴躁如雷的樣子，她更加畢恭畢敬地說：“季，季總……Paris小姐今天晚上的飛機，她似乎很著急回國。”
“季總，這是她留下來的簽約書籍樣本。我會立刻安排人去調查她在法國的住所，您不要著急。”秘書遞給季晨旭一本厚厚的包裝精美的書，隨後就匆匆離去了。
季晨旭站在原地，他手裡捧著書，他低著頭只看了一眼，就震驚到身體不禁發抖——小說的名字是《J先生，我想和你執手到老》。
這時候，季晨旭口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是秘書打來的，於是接聽了。
那邊秘書好像是很累的樣子，對季晨旭說：“季總，剛剛太著急所以忘記對您說了。那個法國作家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她上臺簽約的時候還把孩子交給我們照顧了一會兒……季總，您為什麼要找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