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動聲色(1 / 1)
這些人聽黑齒毅洋洋灑灑扯了半天,總算是知道了蘇閒跟黑齒毅的關係。
黑齒俊作為太白府主將,在軍中與蘇閒那算是較為親近的人,“蘇閒”從軍時就對他頗為照顧,這也是得益於蘇父與其父黑齒常之的交情。
蘇父蘇文卿早先原是軍中醫士,那時黑齒常之作為百濟國的將領常年與大唐對戰,後來百濟國滅,黑齒常之在與唐軍的作戰中身受重傷,就是蘇文卿從死人堆裡把他扒拉出來,救了他的命還順帶著治好了他的隱疾。
啥隱疾?
說白了就是“大烏雞”不活泛,無法一展公雞的雄風。
救命之恩,造化之恩讓黑齒常之對蘇文卿那是另眼相看,兩人結下生死之交,隨著黑齒常之隱疾除去,之後的黑齒俊、黑齒毅就是蘇文卿高超醫術的產物。
後來黑齒常之含冤而死,但這份交情卻延續了下來,可說來奇怪,也不知身為文吏的“蘇閒”放著好好清閒差事不作,反而去太白折衝府做了一個校尉,這讓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可來都來了,黑齒俊對“蘇閒”只能禮遇。
黑齒毅說到這看向蘇閒,滿眼的疑問和不解,蘇閒沒動聲色,漫不經心地說道:“武職好升官嘛”
含糊其辭地搪塞,但蘇閒心裡卻嘀咕了起來,看來狐青子老傢伙沒說錯,蘇閒的投筆從戎真的有問題。
蘇閒呀,那個死去的蘇閒到底是個什麼人?
摻乎李賢之死,與武家有共謀之殺人之嫌,又是宋家贅婿,軍前倒賣糧草又另有隱情,一個爛人還有如此軍中的威望,蘇閒實在搞不明白那個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謎團?
這個時候,阿幾和烏達牙、陳三刀也買了東西,帶著七夕回到這個香鋪,黑齒毅一看這架勢,直接樂開了,值守也拋一邊去了,直接吩咐手下去叫校尉到五城兵馬司去暫代值守,他要和一幫子弟兄一起好好跟蘇閒聊聊。
說是聊無非就是吃喝一頓,有酒有肉有菜餚,這豈能放過,蘇閒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傢伙絕對是個嗜酒如命的傢伙,看見酒罈子兩眼就直泛光。
阿幾和陳三刀這進門一看頓時傻了眼,倆人走了也不過一個時辰多一點,這裡就來了這麼多丘八,跟恩主一口一個兄弟那樣子親熱得很,倆人直懷疑蘇閒這恩主是不是個交際男,怎麼啥人都套近乎,剛才是叱奴胡人,這一轉眼又是丘八,我的天呀,照他這樣子搞,哪天弄不好跟皇上都能拉上近乎。
真個奇葩交際男!阿幾心裡嘀咕道。
沒辦法,得嘞!阿幾轉身想出屋準備還得再去集市上買,剛才只買了五六個人的吃食,這下子可好又平添的七八個軍士,買的肉菜酒根本就不夠這幫胡吃海喝成習性的丘八們造。
“七夕,你在給阿幾撥五十文錢,讓他去買些好酒好肉,對了公子我要葡萄酒。”蘇閒看見七夕進了屋,忙再次吩咐道。
“嗯”七夕笑著點頭應道,轉身就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一串子錢給了阿幾。
“這是不打算過日子了吧?如此奢侈,這足夠院裡所有人半個月開銷”阿幾不滿地嘀咕道。
“趕緊去,別廢話”七夕瞪了一眼阿幾,又轉身回來走到跟前給黑齒毅,叱奴兄妹一一見禮。
叱奴珠一看七夕那模樣乖巧伶俐,也頓生好感,忙拉著七夕坐了下來,倆人輕聲地嘀咕起來。
這世上要說人從陌生到熟識的過程誰也比不過女人之間,只要片刻,倆個人就相互親熱起來,竊竊私語地說起話來,根本不顧及三個大老爺們看她們的奇怪神態。
看到陳三刀帶著傷,黑齒毅直接招呼手下軍士把車上卸下來的東西都搬到了一個小後院,讓他們開始準備吃食。
這豈能行,讓軍士做飯不成體統,況且他們這幫粗手笨腳的大漢能做出什麼吃食?
一聽黑齒毅的吩咐,叱奴珠慌忙站起來要自己去親自下廚,被他給攔住:“叱奴娘子,你別慌,也別擔心,我這手下的軍士可是做得一手好菜肉,沒從軍之前,有兩個還是洛陽興德坊的廚子,不信你一會嚐嚐他們手藝,保準讓你滿意”說完,黑齒毅很是得意地笑道。
黑齒毅的話讓叱奴珠半信半疑地坐了下來,可是眼眉間還是略顯不安。
黑齒毅不僅派人做飯,又派了兩個軍士跨刀叉腰地在門口把守著,不讓閒雜人等進入,還幫叱奴珠掛好了打烊的招牌,並吩咐等做好了吃食,軍士彼此之間再輪換著吃飯。
什麼時間也不忘了手下弟兄,蘇閒對黑齒毅的做派心裡不由地讚賞有加。
這樣一來,叱奴珠說有人監視自己的事估計也不方便盯著自己,有了這些人在這護著,那幫子人估計也不會輕舉妄動,這幫子人莫非跟那幫青樓女子有關係?
蘇閒心裡又想起狐青子在自己出門前說的那句話。
沒過多久,阿幾回來了,這傢伙直接就買了一整隻殺好的羊和幾大罈子酒,看上去這足夠所有人大吃一頓的。
三個人正閒聊期間,就聽見門外馬蹄聲響戛然停止在店門口。
緊接著兩個人影閃過了進來,其中一位穿著青色袍衫個頭的男子出現在眾人眼前,個子不高但這個人看上去很是健碩,兩腿微外翻,不用說這就是常年騎馬的後遺症。
那削瘦的臉龐上一雙有神的眼睛足可以看得出此人是個軍人,孔武有力。
想必他就是那個肖披離。
肖披離還沒來得及細看幾個人,黑齒毅就大手一揮喊道:“披離兄,你真是姍姍來遲,你看看這人是誰?”
話音落下,肖披離眼眸微轉,就看見一個正看向自己的人,滿臉微笑,那眼眸依舊那麼熟悉。
“校尉,蘇校尉,你讓屬下找得好苦”肖披離鼻子一酸,一個箭步上前,抱拳就跪拜。
這時候蘇閒哪能閒坐著,一般這種情況都是立馬起身趕緊上前攙扶起壯漢,噓寒問暖好生安慰才是,可是蘇閒以往對待下屬究竟是如何,蘇閒根本不知道,只能蒙了。
蘇閒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徑直走到肖披離身邊,一按他的肩,又輕輕地拍了拍:“肖兄,別來無恙,你可安好吧?起來說話。”
槍法不準全靠蒙,蘇閒也只能硬著頭皮來應對了。
依舊是熟悉的聲音,依舊是不慌不忙的舉止,態度還是如此溫和,動作依舊那麼熟悉,肖披離緩緩站起身,很是激動地看著蘇閒說道:“校尉,屬下安好,你可安好?”
呀哈,考的都會,蒙的都對.選擇全靠蒙,這真是又蒙對了,蘇閒心裡一陣竊喜,不比考試答對了答案那番高興,可不能露出來。
“好,我很好,要不會在這等你來吃酒”蘇閒淺笑道。
說著話,蘇閒一拍肖披離肩膀,示意他入座,肖披離忙微微欠了一下身,等蘇閒轉身才跟隨著入了坐。
搞了半天,那個死蘇閒行事風格跟自己差球不多嘛,看來這肖披離是那個死蘇閒的心腹,恭敬有餘,而且真誠可點,蘇閒隨意之間從肖披離的動作和眼神中就看出來了肖披離的習性特點。
“來來,肖校尉,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黑齒毅反倒顯得很自來熟,把叱奴兄妹介紹給了肖披離,反正蘇閒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蘇閒交的人不會有錯,至少黑齒毅就是這麼認為的。
真是憨厚的可愛!
肖披離跟每一個人都見了禮後,才再次坐下。
“肖校尉,讓你來一來是見蘇校尉,你不是找他嘛,二來就是讓你把你們經歷的事,蘇校尉的仁義之師說來大家聽聽,讓眾弟兄們評理,蘇校尉究竟是不是那齷齪小人。”黑齒毅喝了一口酒,又繼續說道:“這種事蘇校尉講沒意思,也怕別人多心,只能由你老兄來講,這樣才顯得真實,哈,真實”黑齒毅打了一個哈哈,舞眉弄眼地衝著幾個人笑了笑。
“行,沒問題,這事我來告訴大家,只要你們願意聽,蘇校尉你覺得是否可以?”肖披離再次抱拳請示蘇閒,看來這肖披離啥時候都不忘禮數。
“唉,實際上有什麼可講的,都是過去的事了,好漢不提當年勇何況這事朝廷已有定論,按我意見不想再談及此事,可叱奴兄和大家要聽,只能隨他們,你就簡短地說說就行,這事我沒啥功勞仁義,用命都是底下兄弟,你多講講下面兄弟的用命才是正道。”
蘇閒更會裝,其實心裡也特想知道,可也會當好人把功勞仁義都推到了軍士身上,這就是馭人之術,可要蘇閒自己說這說辭就是大偽似真,我特麼得太虛偽了!
蘇閒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
“校尉永遠都是這樣顧念下面人,要不是你如此顧念下面弟兄們,這天大禍事怎麼能讓你背上,校尉永遠都是俺肖披離的上官,也是俺恩人,就衝著你的這番話和情義,今後有所用命,校尉儘管吩咐。”肖披離朗聲說完,抹了抹眼角,看樣子被蘇閒的話感動得一塌糊塗。
“這件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