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疑點(1 / 1)
回到布莊以後,進良躺在床上始終不能平復自己的心情,往日裡與趙登為數不多的交集頻頻閃現在自己腦海裡,他其實知道,陵邑里有很多年輕人希望能離開陵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這些人裡就包括他自己,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為此付出實際行動,因為他是家裡獨子,更有上年紀的爹孃,他不可能丟下爹孃離開陵邑,沒想到往日裡沉悶老實的趙登會真正的為此付出行動。
進良心裡對趙登既覺得惋惜又覺得敬佩,因為他做了陵邑里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只不過他選擇離開陵邑的方式是大逆不道的,也是不可饒恕的。
進良現在不知道該不該把趙登被殺之事告訴孫重,如果告訴他的話,那就意味著要把自己從潛入晴王墓開始的所有經歷全盤托出,甚至包括高祖一事.這是進良誰都不想告訴的秘密,他寧願一輩子都爛在肚子裡。
至於在定陵裡高祖挽留自己繼續調查皇陵被盜一事,進良其實在回布莊的路上就在考慮,他比誰都想搞清楚這件事幕後的真相,他不允許從他祖上就開始傾心守護的皇陵出現這種事情,這是他們作為守陵人最大的恥辱!
但是他之所以在定陵裡向高祖提出停止調查,不只是因為他害怕繼續調查下去自己也會遭遇趙登一樣的下場,更是怕萬一自己真的調查出幕後的真相以後,那背後的真相和勢力是自己乃至官府都無法掌控的,他甚至開始寄希望於那幫盜墓賊在盜完他們想要的東西以後能就此打住,因為他真正希望的是陵邑能保住現在的寧靜與安穩,至於那幫人盜取皇陵背後真正的意圖是什麼,他甚至不想關心了。
可是,進良知道,那幫非同尋常的盜墓賊冒此大險來盜掘如此多的帝陵,在事成之後絕不可能就此打住,接下來,一定是有一件震驚天下的大事是在他們收齊所盜之物之後會繼續進行的。在這一點上,進良無法欺騙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會是什麼事,進良現在無從猜測,他只知道此事帶來的影響絕非他們陵邑區而已,甚至很可能是整個大安朝
進良越想心裡越發毛,沒想到幾個月前自己的一次好奇會讓自己趟進這淌“渾水”裡,再加上高祖搬出自己的祖上孫廣謙對自己用的激將法,進良現在心裡糾結萬分,他到底該真的就此停止調查迴歸自己該有的正常生活,還是繼續調查下去直到查出幕後真相呢?
“進良哥,進良哥?”
孫壽的兩聲喊聲把進良從睡夢中叫醒,原來是昨晚自己身心俱疲想到一半就睡著了。
“啊?”進良醒了過來,腦子還是糊塗的,只是簡單地回了一聲。
“進良哥,你昨晚幹嘛去了?都這個時辰了還不起,是不是去回春樓了?嘿嘿”孫壽打趣道,回春樓是陵邑里的妓院。
“去你的!”進良趕緊否認。
“哦,我昨晚在隔壁酒館喝了點酒,沒想到喝大了。”忽然又想起沒跟孫壽解釋自己晚起的原因,就又趕緊編了個藉口。
“進良哥,起來了就下去吧,這眼看快過年了,咱布莊生意越來越好,今天客人尤其的多,你下來幫著招待一下吧,嘿嘿”孫壽笑著跟進良說到。
“哦,好,你先下去吧,我洗把臉就下去”進良回到。
“好嘞!”說完,孫壽就下去招呼客人了。
洗漱完畢,進良就下了樓,今天客人著實的多,整個布莊大堂都站滿了人,沒辦法,誰叫他們布莊的布料和衣裳款式又多又新穎呢。
在布莊忙活了一上午之後,客人漸漸少了下來,轉眼就到了午時,三個人忙了一上午早就餓了。
沒多會,酒樓送午飯的就提著食盒來了,來送飯的是酒樓另外一個夥計,年近五十,跟孫重父親算是發小,自孫重父親在世時就在酒樓做跑堂,光棍兒一個,年輕的時候淨幹些雞鳴狗盜之事,後來被孫重父親招到酒樓做跑堂的,也是希望他能安分一點,此人平時吃喝嫖賭樣樣都沾,還跟陵邑里的寡婦搞破鞋,所以在陵邑里名聲不好,也不思進取,在酒樓做了十幾年還是個跑堂的,本命叫周光,一般人都稱呼他老周,但熟悉的人都稱呼他周通識,因為陵邑里大大小小的事兒沒有他不知道的。
“孫掌櫃的,我來給你們送午飯了,我們掌櫃的跟我說以後就由我來給你們送飯,嘿嘿。”老週一臉笑的跟進良說到,同時從食盒裡往外拿著飯菜。
“哦,好。”進良只是簡單地回到,因為他此刻又想起了趙登,心情又不自覺的複雜了起來,他甚至多希望當初那幫人能選擇眼前這個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的人做內應,那樣年輕老實的趙登就不會可是,那幫人怎麼可能蠢到選擇這樣一個貨呢?
“老周,那以後都是你來送飯嗎?等趙登哥從康陵回來也是你送嗎?”孫壽邊吃邊向老周問到,因為他也極不喜歡眼前這個人,他可不想天天在吃飯的時候見到他,倒胃口。
“對!我們掌櫃的說以後就是我來給你們送飯了,趙登以後也不在酒樓做事了,聽我們掌櫃的說,趙登準備以後就跟他娘在康陵過了,畢竟他娘倆在那邊親戚多,以後的生活上也能有人照應。”老周答到。
“哦原來是這樣。”孫壽聽完之後心裡還是蠻失望的。
“行了,幾位,我先回酒樓忙去了,你們先吃著。”老周收拾完昨日的餐盤,裝進食盒就告辭了。
“進良哥,以後要再見到趙登哥可就難了。”孫壽一臉遺憾的看向進良說到。
“哦,是啊。”進良敷衍地緩緩說到。
“哎,那天也沒機會給他送個行,怪可惜的。”孫壽說完又繼續吃了起來。
“等下!”進良近乎嘶吼的一聲喊,嚇得孫壽和趙利差點把手裡的筷子扔了出去。
“進良哥!你嚇死我了!怎麼了啊?”孫壽一臉委屈的嗔怪到。
“剛才你說什麼?趙登辭掉了酒樓的差事?你是怎麼知道的?”進良用手緊緊抓住孫壽的胳膊,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盯著孫壽問到。
“啊!進良哥!你抓疼我胳膊了!”進良這突然一抓讓孫壽又疼又怕,手裡的筷子這下是真的掉到了地上。
“哦,哦不好意思。”進良這才發現自己有多失態,便趕緊放開了孫壽的胳膊。
“進良哥,你怎麼了?剛才不是老周說的嘛,趙登哥辭掉了酒樓的活兒,以後他跟他孃親就在康陵住了,以後就由老周來給咱送飯”孫壽邊揉胳膊邊說到。
其實,進良剛才根本沒有仔細聽老周跟孫壽的對話,他滿腦子都是趙登被殺一事,看到老周來送飯,心裡更是複雜的很,就連剛才自己回答完孫壽的問題之後也是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問題:
孫重為什麼要說趙登辭掉了酒樓的差事,以後定居康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