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殯葬之日(1 / 1)
他已拿定主意,若是找不出證據,不如他們三人輪流蹲守衙門。只要證物無人動過,任誰來查案,都無法將此事徹底甩到唐棠身上。
拖,有時反而是最可行的對策。
江夢魚失了繼續查探的興致,跟大師兄作伴去。明西影仍未放鬆,在白府進進出出馬不停蹄,有時歸來面色凝重,有時彷彿又帶著喜悅。
下葬前夜他終於消停下來,拉著唐棠跟賀梅凡兩人碰頭。
幾人齊坐客棧樓頂,左前方即是衙門,擺了張方桌,幾碟花生米,小酌賞月。
明天是最重要的一關,江夢魚問他忙活了這些天,是否發現什麼,明西影神秘道:“保密。”
唐棠心有所動,“可是找到了關鍵之人?”
明西影含笑點頭,“唐姑娘似乎早有猜想。”
她道:“即使知道是誰,沒有證人和證據,一切都是空口無憑。”
他們一開始就知道此事癥結在哪,能帶她脫離困境者唯有藥谷醫仙,對方一日不出面,此事一日不得解。
明西影道:“背後之人總會站出來的,殺害白盟主,總有個理由。”
唐棠道:“萬一兇手是出於家恨,報了仇直接隱匿,想讓我就此背了這樁案子呢?”
明西影道:“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敢做第一次手腳,就會再有第二次。”
江夢魚嘀咕道:“打什麼啞謎,不能好好說話麼。”
賀梅凡倒了小杯酒,遞到他唇邊,“你師姐心中有數,別去鬧她。”
這幾日,城裡街道和客棧裡前來住店的江湖人士,明顯多了起來。
江湖中見過唐棠真容的人唯有刀劍榜上前幾名,他們大多是透過賀梅凡而結識,或是出任務時的主顧,或是攔路者,抑或是絕煞樓裡的愛慕者或其朋友,剖白之時運氣好,剛巧堵上她,見過幾面。
其他門派弟子大多隻聽過穿心掌的名聲,還有她自主顧之間,或是樓中同僚裡流傳出去的天下第一保鏢之名,從未親眼得見。
傳聞毒死白盟主的罪魁禍首是位美貌女子,前來此地的武林人士不免議論紛紛,礙於天下第一刀客在此,只敢在私底下交流或打探訊息,明面上皆是客客氣氣。
唐棠外出聽見幾句,發覺時而偷偷瞥過來的目光,像在看什麼新奇動物,索性將房門緊閉,眼不見心不煩。
很快到了盟主下葬之日,靈堂前跪著白家族兄弟,白夫人和白輕舟等家眷,庭院裡密密麻麻站了一片人,皆是各派前來弔唁的使者,或是掌門,或是本派出眾的弟子。
不出意外,白盟主死後的一月之內,他們都會停留在此,一是為查詢真兇,二是推選出新任盟主。
這卻不關絕煞樓的事了,他們歷來是開啟門做生意,不管江湖門派誰排第一,盟主之位花落誰家,生意做成,有銀子賺就行。
刀客劍客之名都是接任務時順帶闖出來,誰知道搞排行榜的那群人怎麼評定,有何依據?
唐棠在當天被“請”了出來,面前是全部到齊的白家人,少說也有三十來個,望著她時個個目光憤恨。
庭院四周坐著被請來見證此事的長老,他們是在江湖中頗有名望之人,屬於主持公道的一方。
唐棠一人獨坐在前,絲毫沒有接受審判的心虛,身後站著氣勢從容鎮定明西影和師兄弟。
第九組在江湖上有些名氣和臉面,更遑論他們背後站著的是絕煞樓,該撐得場子和該繃的面子,必須要擺出來。
天下群豪匯聚,各派英傑在前,代白家出面討問絕煞樓之人,仍是白輕河。
“唐姑娘一行提早來到城中,聲稱盟主之死與你無關,這幾日你們進出白家無數回,該看得也都看過了,請問姑娘如何證明自己?”
明西影往他們身後看去,目光在那群家眷中掃視一圈,沒找到想見的那個人。
他上前一步,朗聲道:“在下明西影,來自絕煞樓雷部,此行專程為查案而來。”
這是幾人事先約定好的,在場之人或許還對絕煞樓不甚瞭解,先由明西影將樓中接任務的過程敘述一遍。
雲部的保護任務,若是押送錢財或貴重物品,無異於鏢局走鏢的差事,接到東西后不可自行拆卸,完好無損地交由對方手中,一切以簽單為依據。
他大致講完,對白家的人道:“敢問當天,白府接下藥方玉藥丸的人是誰?”
白輕舟站出來,“是我。”
“敢問白少爺,你在接過那瓶藥時,瓶口是否被開啟過?”
他仔細回想了一會,肯定道:“沒有,封得很死。”
明西影道:“好,替白盟主看病的那位神醫,現在何處?”
陳大夫摸著鬍鬚出列,“老夫在此,公子有話儘管問。”
“據大夫所言,白盟主前兩天吃得藥是真的,那幾日第九組的人還在白府小住,盟主的毒已有所好轉,是也不是?”
陳大夫道:“不錯,盟主吃過藥,前幾日中毒的跡象的確好了許多,再過兩三日本可完全恢復,誰料……唉!”
明西影聲音微微提高几分,足以令眾人聽清,“在下覺得,問到此處已然足夠。”
側後方的江夢魚一臉懵,賀梅凡聽懂他要說什麼,直覺此事沒那麼簡單,但見明西影從容淡定的樣子,猜他或許還有留有後手。
白家的人有的反應過來,有的還沒反應過來,最先開口的仍是白輕舟。
“明兄的意思是,藥瓶並未開啟,說明整瓶藥從一開始已全部密封好。而若藥丸是假,父親那幾日不可能有緩解之象。”
明西影道:“不錯,出自藥谷的藥瓶自然有其專屬標記。設若唐姑娘想替換醫仙給出的藥丸,而不被人發覺,第一須拆開藥瓶的密封口,第二是將毒藥放進去,再在上頭添上幾顆解藥,拖延到他們離開之日。”
他轉了轉手裡的扇子,悠悠道:“這第一條已被白少爺否決,即使她懂得藥谷的密封之法,第二步也很值得探究。”
先不論唐棠根本不懂醫術毒術之類,就當她是受人指使,剩下的毒藥又是何物,出自誰手,其中還有一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