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明鏡暗不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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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呢?”賀梅凡料想他們應該住得很近,久不見師妹,奇怪道。

來之前就透過訊息,她在天治人生地不熟,難道還有朋友?

白輕舟將唐棠的計劃道出,“那位宸王據說是個危險人物,唐姑娘扮做丫鬟潛入府邸,兩位來了正好裡應外合。”

賀梅凡眸光一動,同於霜秋相顧無言。

白輕舟直覺他們有話要說,“賀大俠覺得此法不好?”

在他看來這招雖然冒險,不失為良策。若上官痕果真被囚禁在那,宸王府縱然高手如雲,以唐棠當前的本領,加上他們兩人,救人不成問題。

明面上還有上官家的人與之接觸,降低對方戒心,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堪稱絕妙至極。

只要將人救出,目的達成,哪管他們正交涉什麼條件呢。

賀梅凡冷淡的聲線在寒冬中分外刺耳,“辦法雖好,可惜為時已晚。”

白輕舟心中一突,“此言何解?”

見他不說話,他望著一邊的於霜秋,心尖都在發顫。

不會是他想得那樣吧!

於霜秋瞥了一眼賀梅凡,欲言又止,猶猶豫豫好半天,才道:“接下懸賞令那幾人,已找到上官痕下落,他,他已經死了。”

白輕舟心頭大震,一聲驚呼:“你說什麼!”

“藥谷谷主,上官痕,已經死了。”他放輕聲音,重複了一遍。

他們從藥谷出發不過兩天,盟主那邊傳來訊息,道找到了上官痕的下落,請家中人前去辨認。

那三名江湖人士數月前無意中撞見有人被囚禁在崖底,卻不知是何人,看見懸賞令上的畫像起了念頭。囚禁上官痕的人武功非常之高,他們不敢貿然行動,於是接了懸賞同盟主派出的人,還有上官氏族人一道前往。

誰知到達時除了空蕩蕩的木屋,裡頭一片狼藉。他們預感到大事不妙,在崖底又搜尋了整整十來天,終於在十幾裡之外的一條深谷中,發現上官痕的蹤跡。

新郎的大紅喜服,還有隨身佩戴的物件,無一不是成親那天所用。屍首被野獸撕咬得血跡斑斑,臉上缺了大塊血肉,一看即知是被猛獸啃落,魚蝦圍著他裸露的肌膚噬咬,再晚來一兩日,那張臉便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上官痕乃天人之姿,昔日神秘莫測風度優雅的世家公子模樣猶在眼前,這副景象,誰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們猜測,上官痕被人灌下散功的藥物,許是趁對方不備從屋子裡逃出。但周圍密林叢生,兇獸毒物出沒。他那日並未隨身帶著藥粉,路上與野獸惡戰一番,倉皇逃行至水邊,終是沒能熬到找他的人到來。

白輕舟後退一步,癱坐在椅上,兩人齊齊望向他。

他的笑容充滿悲涼,“沒想到,谷主竟是這般去了……”

對面兩人靜默不語,他們初聞此事,亦驚詫許久,最先誰都無法相信。直至他的家人前去辨認過,上官翼只看了一眼便轉過身去,他的母親仔細認過,哭到昏厥。

上官痕的妹妹最為冷靜,自始至終帶著一種幾乎為人詬病的淡定,冷冷瞥了一眼,道了句“是我哥沒錯”,旁觀著爹孃的悲慼。

白輕舟聽罷,佯作鎮定道:“當務之急,我們須得先救出唐棠。賀兄請先保守秘密,回到炎國之後,當著上官家老爺夫人的面,再告知她訊息。”

一來避免她聞聽訊息後節外生枝,意氣用事,留在夏國不肯回去,勢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二來同上官家的人在一起,彼此之間安慰開解,不會過於悲傷痛苦。

身邊的人,也更容易照料。

賀梅凡道:“這次來夏國,我們同樣是這番打算,白少俠為唐棠考慮得這般周全,真是有心。”

心口不知為何一陣絞痛,白輕舟咬著下唇,喉頭一陣血腥甜香。

他竭力剋制著不讓他們發覺,強笑道:“乍一聞聽此事,實在難受得很,牽動了舊疾發作。兩位可否出去,容我安靜片刻?”

他中了毒,看著雖然無礙,是該好好休息,賀梅凡理解地點頭。

白輕舟的手指無意識地輕釦桌面,

唐棠還在找他。

他也幻想過找到那人之後,自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老天連最後這一線希望,也不願再留給他。

唐棠在宸王府中受了三天的禮儀培訓,不知是否因為眾人都覺著她活不了太久的緣故,教導她的嬤嬤並不嚴謹,只教了些請安跪拜之禮,告知她什麼地方可去什麼地方不可去,王府有哪些忌諱,並未如何刁難。

三日後,她被帶到那位管事面前,同樣是阿方,將她帶到王爺的書房。

“從今兒開始,你就在書房伺候筆墨,這可是個好差事。”他的語氣相當諂媚。

好差事,你自己怎麼不幹?唐棠心裡冷笑,面上蠻熱情地跟他道謝。

書房這類地方主要是議事之所,一般守在此地的人都是自小養在身邊的心腹。這樣的人口風緊,不會出賣主子,將秘密告知旁人。

宸王是夏國君王身邊的紅人,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唐棠起了些許猜想,從前那些死掉的丫鬟,要麼是旁人派進府裡刺探虛實的線人,要麼是真正愚蠢不知避諱,或被阿方這類人挑唆,起了攀高枝的心思,被宸王厭棄,直接給了了斷。

今日宸王不在,無須磨墨伺候,她只需將書房的地面和桌櫃椅凳清理乾淨。唐棠瞟了一眼凌亂的桌面,沒有動手整理的打算。

當晚回來,管事的便將她叫出去,劈頭蓋臉罵了一通,“誰教你的規矩,清掃書房連桌上的廢紙都懶得收嗎?哪些東西要丟出去自己心裡沒點譜,你這樣怎麼伺候王爺?”

真要動了那張桌子,搞不好現在壓根沒命站在這。

挨頓罵總比丟了小命來得強。

唐棠任由他氣急敗壞地教訓,軟聲軟氣道:“回管事的話,奴婢,奴婢不識字,覺著只要寫了字的東西,都很重要,不能丟。”

管事一噎,瞪眼道:“你倒還有理起來,當初買你就是看你生著一副聰明相,做事做成這樣還敢辯解!”

唐棠左耳進右耳出,心如清風過境,不留半點痕跡。

軟柿子拿捏夠了,管事丟下一句“今晚不許吃飯!”便離開了小院。

她在心裡計算著時間,沒怎麼將這句話當回事。

從藥谷到天治,時間已過去十天,師兄他們現下應該到了,得儘快摸清上官痕是否在此地,出去跟他們互通訊息。

宸王府侍衛眾多,不知藏著多少高手。找到那人下落之前,她必須讓宸王相信自己,至少不可讓府中諸人對她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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