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含光混俗似無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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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盛饒起身,跟著他往屋裡走。

唐棠不安道:“為何要瞞著我,我自己的身體,難道不能聽麼?”

薛神醫頓住腳步,望著她的眼眸滿是猶豫。

唐棠固執道:“我自然要聽,若是不治之症,更要知道。”

不是不治之症,但也相差無幾,這般淡定的病人,真讓他有些不適應。

薛神醫沒再說話,卻瞥了一眼萬盛饒。

他想起上次神醫說過的話,這次老先生又這般表情,心裡約莫有了點底。

見她一臉執著,生怕他們避開的模樣,萬盛饒失笑道:“那,便在這裡敞開講好了。”

先前老先生曾給她診過脈,當時也是他請人前來,莫非那時就已經……

唐棠疑惑道:“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萬盛饒開口解釋道:“不知這算不算隱瞞,之前薛神醫給你瞧傷時,發覺你除了跟元溪打鬥時受的傷,還有其它病症,似乎,似乎很是嚴重,不知你自己可有發覺?”

有上官痕守在她身邊,這些自然不用旁人來操心。

唐棠驚訝道:“還有別的病症?”

薛神醫嚴肅道:“你體內有好幾股真氣在亂竄,只是不知被何物壓制,故而後來修習其它武功無甚大礙。但那些真氣過於陰寒,長久下去一定對你的身體有損,與寒毒無異。加之你後來受傷,如今後天修行的內力已跟那幾股陰寒真氣絞在一起,要想恢復如常,必須連同它們一併化解。”

唐棠明白過來他話中何意,“可要驅除它們並非易事,它們待得越久,我的身體便會越發不堪重負,到時會被虛耗殆盡,是麼?”

薛神醫道:“不錯,更嚴重的是,若是無法化解,這條小命保不保得住,還很難說。”

說到此處,他略微不解,“從前你竟沒有發覺麼?谷主一直替你診治,他難道沒有告知此事?”

唐棠黯然道:“從前習練穿心掌時差點走火入魔,我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天資不足之故,並未深究。他雖然也曾替我舒緩經脈,但歷來不在武學上用心,或許並不知情。”

萬盛饒道:“您先前所問的嗜辣嗜甜,可是因這陰寒之氣作祟?”

薛神醫道:“以五行之道來看,確是如此。”

“何物可解?”

“火靈芝。它不但能解了這股寒毒,還可助她調理身體,將那幾股真氣化為己用。到時不但病痛全無,武功亦會更上一層樓。”

薛神醫道:“不過我很好奇,你小小年紀,是怎麼得的寒毒之症?”

不似她本人所有,便只能是被別人強行灌輸。這姑娘毫無所覺,小小年紀在江湖上有些名氣,可見天資聰穎,是塊習武的好料子,誰會如此狠心,將這陰寒之氣傳給她?

傳到她體內以後,又以功法壓制,延緩寒毒發作,做得甚是隱蔽。這般用意,真讓人捉摸不透。

寒冰訣是她練就穿心掌後才開始學,再往前,便是師父教她的一些尋常功法,多為基礎武學,以求打穩根基。

唐棠略一思索,發覺自己印象全無。

薛神醫不再追問,“罷了,你們只需找到火靈芝,但這東西有多難找,你們心裡比我清楚。”

火靈芝五百年可得一棵,皇宮大內不一定有此物,更遑論天地寬闊,根本不知該往何處去尋。但它既然屬火,往酷熱之地去尋,應當無錯。

打聽清楚上一次火靈芝在何地出現過,或許可有線索。

薛神醫替唐棠看完,又對萬盛饒道:“你呢,那東西還是沒有下落嗎?”

他此刻心思全然在如何尋找火靈芝上,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嗯。”

薛神醫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喋喋不休起來:“不是我說你,這麼些年過去,早都跟你說了該怎麼解毒,以萬家的財力還會多年沒個訊息?偏偏你不用心,每次要我老人家催著才想起一回……”

唐棠道:“他中了毒?”

薛神醫瞪了萬盛饒一眼,“那可不,說來你們於此事上還算有緣,你就沒發現,他與旁人有何不同?”

唐棠的目光將萬盛饒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精瘦幹練,氣色紅潤,呼吸平穩,怎麼看也不像中毒之人。

萬盛饒毫不在意,輕飄飄道:“別看了,我沒有味覺。”

一道光驟然在腦海中閃過,唐棠回想起初見時她請對方吃糖狐狸,他那頗為淡定享受的模樣。

原來如此。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認識這麼久她居然半點沒發現。

萬盛饒回憶片刻,“大約是,十來歲的時候,我記不清。”

唐棠見他不願提及,轉而去問薛神醫,“要找什麼東西?”

“紫霄藤十兩,配以其它藥物研成粉末,待會我把方子再寫一遍。”老先生目光帶著一絲欣慰,“也罷,往後有你在他身邊,多幫他記著點,這小子總不會再忘到九霄雲外。”

他叮囑道:“是藥三分毒,即使藥性再弱,經年累月下來也已深入軀體,若不解除,往後萬一遇到別的什麼催化,後果難以預料。”

萬盛饒之前並沒放在心上,無非嘗不到人間滋味,只要身體無恙,不是什麼大事。現下聽他這般講,終是聽了進去。

從薛神醫家中出來,唐棠一路都在沉默。

本以為自己受得內傷再有兩三年便可慢慢恢復,誰知又得知這麼一個噩耗,任誰都無法開心。

萬盛饒看出她的壓抑,開解道:“你且放心,我會命人全力尋找火靈芝的下落,你一定會好起來。”

唐棠點頭,不想讓他再替自己擔憂,“好,那你答應我,順帶也要找一找那個藤。”

萬盛饒一愣,反應過來她在關心自己,心裡立時甜如蜜糖。

回到客棧,阿錦立時過來複命:“主子,我們在府衙周圍守了一天,並未見到可疑之人。”

萬盛饒微微點頭,“再繼續盯四天,尤其注意行為舉止看上去不像本地的那些人,一旦出現,當即彙報。”

“是。”阿錦回完訊息,離開房間。

他們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查清這位知縣有何異常。

數月前他收到密令,金浦縣令方述奇行為古怪,似與宛國某些人私交過甚,恐有變數。

邊境之事從來不可小覷,宛國與炎國一向沒有戰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五天時間,若對方有心要做些什麼,或許不會讓他們撞見。萬盛饒確信自己來得悄無聲息,無人知曉他的路線,平日甚少出門,應當不會打草驚蛇。

金浦縣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圍在府衙和知縣家附近守株待兔,不過一時之策。再無訊息,他只得親自上門去演一齣戲。

薛神醫給唐棠開了藥方,現下她正在後院熬藥,濃濃的草藥氣味散開,一日喝上兩回,整個人身上都沾染了那股獨特的藥香,這下倒真成了單薄嬌貴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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