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滿川風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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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等著王爺發話,到今天這地步固然跟那丫頭脫不了干係,卻不知主子會如何走接下來這步棋。

明燿瞥了一眼下屬,知道他將人看顧著長大,依稀記得山澤進入樓中,彷彿才及弱冠,心中有幾分疼惜之意,“也罷,你這般看重,希望來日她別讓你失望。”

郡主府中近日不是很太平。

唐棠久候賊人不至,深夜亦是相安無事。許是知道她在府中,周圍戒嚴的緣故,那些人並不敢輕舉妄動。

卻未想到,這次對方不似先前那般貿然闖入。

府中奴才接連出事,令人不寒而慄,即使白天走在庭院中,也覺如履薄冰。

先是劈柴的小廝被斧頭砍斷了脖子,倒在柴堆邊上,找不到有人來過的跡象。

再是修剪花草的工匠,無緣無故跌落水井,幸虧發現得早,否則府中這幾日的用水都成問題。

出現問題的人與唐棠靠得越來越近,卻不知何人所為,最先出事的身邊人,竟是曾被她懷疑過暫且留下一命的丫鬟,若竹。

蘭香回想此事,仍覺陣陣後怕。

午膳她與若竹一同進食,不到兩刻,對方忽然倒在自己面前。

若竹眼鼻口耳流出紫黑的血,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尖叫了幾聲,倒在地上張牙舞爪地掙扎片刻,便沒了氣息。

這是府里人第一次因中毒而死,唐棠得知此事,立刻找了喬素空過來相看,心知對方或許是換了方式來逼她就範。

他們是在暗示,接下來的手段不會像先前那般小打小鬧,下一次的毒藥,或許會在下給她本人身上。

遺憾的是,喬毒仙沒能給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喬素空道,若竹的屍體上帶著觸之即亡的劇毒,須得趕緊將她處理掉,處理之地遠離水源和農田,更不可用化屍水,最好是火焚。

唐棠按照她的話,命人用粗木棍將若竹抬到鋪好的破毯上包裹起來,尋到一處空置的院落,將若竹火焚。

火焚過後,地上留下黑綠的一圈人形,應是未被消融的毒液。

喬素空淡定地上前,取出一包不知什麼藥粉灑在上面,黑綠之色頃刻不見。

她強調道:“將這塊地方圈起來,半年之內不許人靠近。”

眾人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哪敢靠近半分。

蘭香都快嚇傻了,白梅與青菊也是六神無主,連帶著一干小廝竊竊私語。

唐棠瞥了一眼小絡。

小絡立刻拿出郡主身邊大丫鬟的氣勢,上前義正嚴詞道:“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傳出府去。若竹本就是叛徒,死不足惜。上次因為她府中才遭了賊人,可見惡有惡報,上天不過饒過背主之人,聽清楚了嗎?”

這是若竹的秘密第一次被公然揭開,擺到明面上來警告眾人。自從蘭香等人無甚損傷地從喬素空手中出來,便隱隱有了底,小絡的話顯得越發可信。

其餘人齊聲道:“記住了!”

唐棠又道:“今日起,府中所有人的碗筷全部換成銀製,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廚房每天會有人清點數量,若是有誰因財帛動心,丟了性命可怪不得誰!”

暫且訓完話,唐棠回了書房,招來齊嬤嬤,元溪,喬素空,封嘯塵,小絡在門外守著,以防有人靠近。

喬素空道:“這次的毒我從未見過,不過方才火化之前,我留下了若竹一根手指,給我十天時間,應該不難找出解藥。”

齊嬤嬤畢竟經驗老到,猜測道:“毒是下在飯菜裡頭,蘭香無事,若竹卻出了問題,是不是她還吃過什麼東西?”

她的話與喬素空的想法不謀而合,“有些毒藥須得遇引才可催發,若竹應當是一開始就被他們察覺,沒想過留她性命。”

更甚者,上次之事過後,那些人便認為若竹不會活著,唐棠留她一命頗有引蛇出洞之意,於是對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了她的命,免得供出他們。

若竹當然沒提供任何線索給她,但她的死已經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闖入府裡的賊子果真不是明燿派來,盯著她的另有其人。

就算若竹自己吃過什麼東西才導致毒藥發作,下人們的飲食無非是那幾樣,被喬素空針對以後,若竹自知露餡,凡事愈發小心謹慎,怎會輕易吞下來歷不明之物?

要麼是有人故意哄她吃下,要麼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在其它飲食中下了藥,卻沒有察覺。

元溪涼涼道:“十天有點長了吧,倘若對方一天一個,府裡的人不是還得遭罪?”

還跟她犟嘴,喬素空不甘示弱,瞪了他一眼,“若非某人看守不力,怎麼會讓人家潛入府裡,找到下毒的機會?”

“我……”元溪語塞,扭轉看向封嘯塵,他一副閉目老神在在的模樣,像是在說與他無關。

“他們是在警告你。”喬素空想了想,“如果再得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還會有其他人死去。”

唐棠何嘗不知,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萬盛饒的人和元溪他們都未察覺有人進入,足以說明此人武功更在元溪和他請來的人之上。

“光配出解藥不夠,對方有用毒高手相幫,你解得了這種,保不齊明日還有另外一種,解藥的事且等往後吧。當務之急須得先查清府中是否還有奸細,換過碗筷之後,對方會不會再出什麼招數。”若她所料無錯,發現下毒這招行不通,那些人或許會再次簡單粗暴地硬碰硬。

唐棠手中轉著玉笛,神情頗為玩味,甚至露出一點期待。

臨淵城外的事曾令她備受打擊,現在麼,不知是那些人厲害,還是她新學的曲目更勝一籌。

齊嬤嬤跟她待得時間久了,對自家郡主的性子多少有點了解,見她如此模樣,忍不住皺眉。

唐棠對她還是比較尊敬滴,畢竟對方從前在宮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嬤嬤,“嬤嬤放心,等事情過去,我絕不整天喊打喊殺。”

她的臉色這才好轉許多。

喬素空別過頭去,心中不以為然,這些話一句也不想聽,齊嬤嬤也從來不管她。

因為管也管不著。

若竹死後府裡的人個個提高了警惕,凡是進口之物都須用銀針試過,觸碰之物一天得用水浸洗三五遍,好不忙活。幸而是在夏天,反倒起了消暑的作用。

沒辦法,累點就累點吧,總比丟了命強。

小廝們邊清掃邊罵,洗衣裳的婦人們將棒槌揮舞得虎虎生威,她們皆是貧苦出身,胳膊粗壯,練出一把好力氣,捶起衣裳來毫不留情,看得人頭皮發麻。

至於廚房的人,已經到了每做一道菜都要詛咒對手一遍的地步,削個蘿蔔也帶著滿腹殺氣——自然是小絡帶的頭。

楊大哥就是死在那些人手中,沒人比她更想抓到真兇,為他報仇。

這日唐棠正在府裡琢磨嫩藕的新吃法,小絡忽然敲門道:“郡主,有人帶來一封書信,請喬姑娘檢查過,上頭沒有異常。”

誰會在此時給她來信?唐棠滿腹疑惑地接過,上頭的字跡令她十分陌生。

“還有這個。”小絡將一塊木牌交給她。

上頭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雲部第九組,唐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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