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山銜好月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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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相當眼熟,正是她從前在絕煞樓用過的那塊。

自退出樓裡以後,木牌便交給令主,沒想到這東西居然沒被毀掉。

唐棠拆開信奉看罷,臉色有些凝重,“我出去一趟,兩個時辰便回,你們在府中一切小心。”

小絡愣愣地點頭。

安都不比昌定莊嚴肅穆,充滿古色古香的氣息,在炎國繁華之城中排得上前三。最出名便是當地戲院。

樓主來信將她約在四條街外的金玉坊中。唐棠改換男裝出行,進門之後,在冷清的一樓略一打量,將目光轉向二樓。

樓梯處的小廝見有客人到,湊上前來問:“公子是與人有約,還是來找哪位姑娘?”

金玉坊裡有戲曲,也有舞技不俗的舞娘,除了聽曲便是尋人。

臺下簪花的女子咿咿呀呀吊著嗓子,琵琶之音毫無斷絕。唐棠道:“帶我去沉字三號房。”

小廝將人帶到,輕釦幾下,“兩位爺,有人找。”便自覺退下。

山澤平靜地望著她,另外一人居於主位,卻是背對門口。

唐棠進來將門帶上,那人緩緩轉身道:“香棠郡主近來可好?”

知曉是樓主約她來到此地,卻沒想過原本被下令禁足府中的越王,會出現在安都。

她眼眸微沉,“越王殿下。”

明燿的服飾極為平常,面容與平日全然不同,那是放在人群中毫無特色的一張臉。除了那雙依然目光犀利的眼眸,周身氣勢或許令人不由多看一眼,其它地方看不出與從前有任何相似。

若他不曾開口,誰會想到這位居然會是金尊玉貴的王爺?

屋中氛圍僵持,山澤輕咳一聲,將各自面前的空杯續上酒。他一早知道三人回碰面,卻未料到是在這種時候。

“樓主找我不知所為何事?”脫離絕煞樓之後,因雷部出賣她的行蹤引來元溪,害得唐棠幾乎喪命之事在前,山澤沒有理由再要求她做什麼。

現在的安靜太平有大半功勞是歸結於阿深,而非樓主。

山澤道:“據我所知,郡主府近日並不太平,而你的功力,始終未能恢復吧?”

原來是為著此事,唐棠心裡冷笑,他是在提醒自己絕煞樓一直遵守約定,那些人與他無關嗎?

“多謝樓主遠在千里之外,還這般關心唐棠的安危。府中已做了萬全準備,只要那些人敢動手,定然叫他們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山澤還未開口說什麼,越王的臉色已轉為一片陰冷,“郡主是否過於狂妄了。”

唐棠眉尾一揚,毫不在意道:“左右不過這一條命,打得過邊打,打不過,我便開了府門讓其他人逃出去,跟他們血戰到底。”

還是那般死倔死倔的脾氣,山澤微微搖頭,“你這個性子不大好,得改改。”

改不改干卿底事!唐棠剛想出口懟人,就聽他又添了一句,“否則來日如何統帥絕煞樓二部,還不得被你攪得翻了天。”

唐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統帥二部?

她的目光在樓主跟越王身上來來回回好幾遍,這是他倆誰的主意?

明燿嘆息道:“絕煞樓唯有山澤一人難以支撐,許多明面上的事情過不了官府那關,從前有本王護著。現在麼……”

他故意停頓一下,“你已看到本王的處境,越王府能有今日全是拜你所賜。王府倒了不打緊,本王沒能做成皇帝也不要緊,但絕煞樓維繫著數千人的生存渠道,令師弟亦在其中,你不想眼睜睜看他沒了飯碗吧?”

話裡話外透著要挾之意,可看他的神情卻很值得懷疑,其中是否另有陷阱。

唐棠不確定地重複一遍,“你想讓我幫著分擔,絕煞樓的事務?”

方才所言分明透露出,在越王眼中,王爺的地位乃至皇位,都不如絕煞樓來得重要!

明燿頷首,山澤的語氣微微帶著急切,“你同意了?”

他手裡已壓著好些案子和任務,因越王被貶而全部打不通關竅,急需有人出面解決。

唐棠略微怔怔道:“你不恨我害你落到如此境地?”

明燿一愣,似是想起什麼,笑容狡猾得像只狐狸,“本王很樂意聽你給出一個解釋。”

給出解釋,他們之間的賬能一筆勾銷麼?

唐棠當然自有主張,但誠如明燿所言,她今日的一切跟絕煞樓脫不了干係。

“我與殿下素不相識,雖然你知曉我許久,可我認識殿下卻是從隨上官痕進宮那天開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唯有一條,殿下所作所為,違背了忠孝二字。”

天,地,君,親,師。

越王謀逆,是違君臣之道,兒臣亦是臣子。加害其父,是違父子天倫,即使在親情淡漠的皇家,亦不可被權勢迷了心智,做出這等事來。

史實固然會為勝利者所寫,但炎帝膝下諸皇子皆在,明燿以卑鄙手段登上帝位,遲早會被人推翻。到那時,朝堂難免又是一番腥風血雨,受苦的還是百姓。

明燿想過很多次,沒想到會聽到這番言論。

他目光有一瞬空茫,喃喃道:“你倒是會念著黎民,心懷寬廣。”

山澤不知主子為何如此,進而問道:“絕煞樓的事務非常重要,殿下從無為難你的意思,否則也不會將它託付於你,現在可否給出一個答覆?”

唐棠當然知道絕煞樓在江湖中頗有地位,不是一般人可以接手管理。他們看中她,無非是認為從小在樓中長大的人,知根知底,易於把控。

倘若接過,她承擔的風險也會不小。

譬如當前,外界只知絕煞樓真正的主人,但官府的路子需要去為他們疏通,江湖中人查探不到,官府老手個個跟人精似的,能猜不到一兩分?

唐棠權衡之下做出選擇,不過她習慣了先講條件,“有何好處?”

聽得此話,山澤深知她的性子,明白這事成了一半。

唐棠提出要求,本在他們預料之中,“殿下出門多有不便,那些與各地聯絡的線人便都交予你手中,任憑差遣,你只需配合著調配樓中合適的人去跟他們聯絡,無法決斷時請示殿下做主,剩下的自會有人來處理。”

“另外,我想將風部的差事交給你來管。”這條他沒跟主子講過,因此停下徵求越王的意見。

雨部的人遍及全國,鄉野村落亦有人在,江湖和官場不太平,雲部的任務早已不止保衛押鏢這一類,對外尚且如此,絕煞樓內部還需他來坐鎮,實在是分身乏術。

明燿先前聽他提過樓中境況,贊同道:“風部的任務不重,既然山澤忙不過來,你連雷部也一道接手過去。”

兩人就這麼定下她要處理的事務,待遇報酬一字不提。

唐棠明顯不樂意起來,“既然這麼缺人,為何不指派一名副樓主?”而是來找她這個連店鋪都沒開過的生手。

兩人停下討論,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唐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恨不得收回方才的話。

他們這麼歷練自己,打得分明正是這個主意啊!

山澤道:“我承諾給你絕對滿意的回報,會比你想象得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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