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知與君同(1 / 1)
元溪一聽對方名號,失聲道:“是你。”
唐棠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收斂一下,賀梅凡同樣投來不解的眼神。
他解釋道:“我在江湖中好友不算太多,他們曾在我面前提過這位大俠,可以放心。”
他的好友的確不多,他們見過的唯有南青。唐棠略微抬頭望向師兄,這“放心”二字分量不輕,僅聽朋友之言便這般信任,以他的個性,非生死之交不足以如此。
元溪上前抱拳,望著他的神色竟有感動之意,“久仰,沒想到竟在此處遇見閣下。”
見他如此,白頭翁對他們幾人態度好了許多,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若是為著金銀財寶,我知道還有好幾處秘境可尋,不必強行在這下功夫。”
唐棠似懂非懂地點頭,趁機道:“我們也打聽過一些,只是這裡難度最高,聽說很多人都沒能找到寶藏所在,想來挑戰挑戰。”
白頭翁聞言淡淡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年紀不大,心氣挺高。”
唐棠毫無所覺道:“可不是麼,要想發大財,就得深入虎穴,風險越大,希望越大。”
元溪:“……”
現在說他們不是一路的還來得及麼?
白頭翁臉色一僵,換了話題,“這條路我之前走過,你們若執意要去,時刻跟緊我就好。只有一條,除了金銀,其它東西一律不許動。”
聽他的意思,秘籍和石頭也在此列,莫非這人也是為此?
賀梅凡與唐棠對視,元溪適時開口接上,請教道:“為何我們碰不得寶物,要是裡頭還有別的寶貝,不帶走豈不浪費。”
白頭翁斜睨他一眼,“你知道里面都有什麼?”
元溪誠懇道:“不知道才想問個清楚。大老遠好容易來一趟,不能虧本噻。”
“龍玄秘境有四處入口,進去之後對應不同的藏寶之地。北側為兵器,西側為秘籍,南側為古玩,東側為金銀。玉雪鎮正是對應東側,裡頭有你們想要的。”
這些圖紙上卻是沒畫,此人若真如元溪說得那般可信,他的話倒是提供不少線索。
唐棠直白地問,“你會去哪個方向,我們不能一路跟著你看看別的東西嗎?”
白頭翁一頓,“我去的那幾處不適合你們,還是拿了銀子快些離開為妙。”
她朝師兄望了一眼,垂下眼眸。
於諸如任務之類的事情上,賀梅凡一貫懂得分辨這種眼神裡的含義。儘管沒能要到準話,目前來看西側和南側是他們既定的方向。
白頭翁第一次來已有所獲,只是並未聲張,或許如他一般的人還有很多。他腰間那把劍單從外觀來看已是不凡,不大可能北上,東側金銀不是他所好,所去的方向跟他們大致相同。
跟緊他,或許比看圖紙有用的多!
只是,她心裡正在犯嘀咕,無妄谷主讓她來這找一本秘籍。如白頭翁所言,整個西側都是秘籍,她總不能全抱回去吧?
就算她想抱,且有那個能力做到,其他尋寶者也不能同意呀!
幾人行了一天一夜,晚間在林中露宿,唐棠開啟喬素空給的包袱,照例取出藥粉驅趕蟲蟻等野物,在外奔波的時間一長,這些事情做起來相當熟練。
白頭翁又看了她一眼,“餘姑娘心思果真細膩,提早備下了這些。”
唐棠像是沒聽懂言語中的試探,將整個包袱開啟給他看,帶著點兒小驕傲:“不止哦,我還帶了辣椒粉、鹽和其它香料,你們想吃燒烤隨時可以支稜起來!”
元溪見到白頭翁緩緩低下頭去,並且嘴角不明顯地抽了抽。
“不用了,”他的聲音十分平靜,一點看不出強裝的模樣,“我是個糙人,這種時候啃饅頭最好。”
似是想起什麼,又提醒道:“明天走水路,你這些瓶瓶罐罐怕是會全部進水。”
唐棠將瓶塞死死扣住,“放心吧,我提前試過,它們封得絕對嚴實,保證完好如初。”
封嘯塵提過的水路是往玉雪鎮返回所用,白頭翁帶他們卻像是在繞行。尤其是賀梅凡,一直抓著唐棠的劍鞘往前遊,看得元溪眉頭直跳。
水下模糊不清難以分辨方向,偶爾浮出水面呼吸,目之所及也是漆黑一片。明明下水時還是白天,依周遭景象判斷,他們可能是在暗渠。
不知過了多久,白頭翁在前頭道:“可以出來了。”
三人相繼露出水面,藉著昏暗的光線看清,這裡仍是黑洞洞的石壁。光從前方某個小口透進來,正好指明方向。
四人閉眼,緩解著因在黑暗中待久了眼部的不適和痠痛感,然後一個個從小洞口爬出去。
唐棠瞪大雙眼望著眼前景象,這裡比她第一次去到上官家帶來的震撼還要深重!
這是什麼怪樹,稀疏的樹葉呈扇形,自根部往上延伸直到遮天蔽日,樹幹粗壯唯有一支,每隔半米葉片對稱,像揮舞著的兩面蒲扇。
幸而是直立著生長,倒在地上只會教人以為是巨大的蜈蚣精。
再往前走,是如寺院銅鐘形狀的紫色花朵,張著大口露出幾根捲曲的花蕊,招搖得像是要吞下過往行人。
“這是不是食人花?”唐棠往師兄身後縮了縮。
它看上去好餓,花蕊上的露珠更像是口水,她不想被當成食物。
白頭翁瞄了她一眼,扛好劍走到花朵跟前,往裡頭一鑽。
“他,他被那花給吞下去了!”唐棠驚呼道。
三人眼睜睜看著白頭翁像條蟲子一般,往藤蔓裡緩緩蠕動,這滋味真是難以形容。
然後他不動了,或者說,枝幹恢復原狀,白頭翁人不見了。
賀梅凡開口道:“看來東側入口在這朵花裡面。”
元溪上前去摸了摸白頭翁鑽過的藤蔓,伸出手去扯了扯,發現外表出乎意料地結實柔軟,好似一張天然皮革,難怪能將整個人包裹進去。
再往花托部分看,藤蔓確是與花朵渾然一體,略微一掐還會留下青色水痕,的確不是被人刻意裹上去迷惑世人。
初進便是奇花怪樹,秘境就是秘境,果然不一般。
等三個人接連從藤蔓裡鑽進來,白頭翁已跪在蒲團上好一陣,口中唸唸有詞,卻聽不清言語。
他以頭伏地,手心向上置於地面,面前並無牌位之類,不知在跪拜什麼。
賀梅凡眸光微動,不等他站起來,在另一塊蒲團上跪下,學著對方的姿勢同樣拜了一陣,只是不似他那般神神叨叨地念著。
一共就倆蒲團,唐棠糾結地望了一眼元溪,用眼神徵詢他的意見。
拜,還是不拜?
元溪微微點頭,面色鄭重:拜吧,畢竟進來白拿東西,就當是給秘境主人先道個謝。
白頭翁這邊跪完,還沒起身就見身側賀梅凡擺出跟他一模一樣的動作,再往後看,餘紅小姑娘和元溪滿臉虔誠地望著他。
看那架勢,像在催促他快點起來,好讓他們接著行跪拜大禮。
白頭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也罷,這幾人不像蠅營狗苟之輩,既然為錢財來到此地,又這麼巧遇到了他,或許天意如此。
賀梅凡那邊拜完,滿頭霧水地看著師妹跟元溪動作,再望向神色淡定的白頭翁。
好像有幾分明白,又好像有些不大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