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驚回千里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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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茂源店鋪開張,又有萬盛饒暗中為他鋪路,很快便在臨淵城中開啟局面。

短短兩月過去,他從毫無見識的卑微平民,變成當地小有名氣的商戶。今日特地在城中最好的酒樓擺了一桌,酬謝幾位恩人。

尤其是賀梅凡。若非他數年來苦心經營為賀家平反,這會兒身份暴露,他們便是戴罪之身。

明知親人身在何處,卻因保護之心未曾得見。他向來只覺度日艱難,奔波忙碌,竟全然不知有人在暗中這樣守著他們一家。

今日敬酒最頻的非萬盛饒莫屬,倒不是為捧著誰,而是他心中清楚,自此刻起賀家與萬家的過節一筆勾銷,徹底和解。

換言之,賀梅凡亦不會再為難他和唐棠的婚事。

萬茂源已在臨淵買下一處別院,賀梅凡本來與他同住,不隨師妹師弟一同歇在萬府。酒足飯飽之後,他卻跟著他們一路回到萬家叔父的住處。

萬盛饒知他有話要講,剛好他亦有話要對唐棠說,當著江夢魚和喬素空也無不可,於是五人在書房聚首。

賀梅凡道:“姑姑有棲身之所,今日他們一家得以在此安身立命,多虧師妹巧妙周旋。既是一家人,有些話師兄便不再隱藏。”

唐棠知曉他有些秘密埋在心裡,不肯輕易同人言說,哪怕是放在心尖寵著的師弟亦是如此。

她瞅了一眼師弟,一向對秘密八卦感興趣的江小魚此刻竟然出奇地平靜,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唐棠點頭道:“多年情分何必言謝,師兄請講。”

賀梅凡所說的秘密,便是關於赤炎石背後的家族。

三塊赤炎石已全部在他手中,並且解開其中玄機,現下他已將所尋之物交予它的主人。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而是新一輪爭鬥的開始。

“師妹進過龍玄秘境,可知鍾守缺等人為何費盡心機也要逼問其中秘密?”

唐棠回想著其中所見,“武學典籍,金銀財寶,這些都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長孫敖背後有靈浩宮,或許是那位宮主覬覦其中武學。但師兄這樣問起,想必其中另有緣由。

賀梅凡道:“不僅如此,鍾守缺是因武學才想奪取寶藏,但他背後的主子,卻是為著其它。”

他伸手示意師弟過來,江夢魚乖乖地坐到他身邊,好久沒見他這樣聽話了。

“龍玄之境本是歸屬於千雲城中的雲家,拿到三塊赤炎石便可開啟往日雲家舊址。清殤閣如今已經一敗塗地,師弟也該是時候迴歸他的本家。”

喬素空與萬盛饒不知師弟真名,唐棠卻是早就知道,原來一開始他們告知自己真實名姓,便已將最大的秘密透露出來。

大師兄守護的家族遺孤便是江小魚,由雲夢遙化名江小魚,實為隱藏身世之故。

雲家,這個姓氏並不常見,更不普通。

萬盛饒一想便轉過彎來,大悟道:“江少俠莫非就是當年的雲家後人?”

在旁人眼中神秘到只可仰望的第一劍客雲夢遙,竟然一直在他門身邊。

喬素空滿面震驚,完全無法將他們二人聯絡到一起,這也太離奇了!

江夢魚抱著自己的劍,滿不在乎道:“幼時只有一位師父教我武功,好容易學成,師父卻沒了。我只好一個人在山裡住,每天對著豺狼虎豹練習劍法。後來師兄找到了我,他將我帶出山,還教我怎麼賺錢。”

難怪師弟對外物的好奇心比別的少年高出一大截,因為他從小在山中長大,沒見過外界風景。

唐棠道:“師兄今夜將此事說開,想必另有用意。”

賀梅凡道:“長孫敖多方阻攔,除了他背靠靈浩宮之故,還因為關於雲家人,一直有個傳聞。”

萬盛饒低低道:“傳說雲家是麒麟化身,得之可安天下。”

嚯,唐棠嚇了一跳,來到師弟面前捏著他白白淨淨的小臉蹂躪一把。江夢魚滿臉通紅,約莫被師姐欺壓習慣,毫無反抗之意。

除開那個有點用處的秘境,實在看不出師弟哪裡可以安天下。

不過命數這東西本就是玄之又玄,江小魚若果真有這等作用,豈非只要他還活在世上,這世間便可太平?

唐棠望著他驟然間眉開眼笑,師弟居然是隻小吉祥物啊!

賀梅凡道:“不錯,正因如此,師弟才從未在江湖中露面。唯一知曉他身份之人,唯有炎帝。”

明氏先帝幾乎將賀家殘殺殆盡,按理講師兄與炎帝之間本屬相輔相成的關係,他應該不至“忠誠”到讓師弟專程去問月山莊,拼個什麼“第一劍客”的名頭出來。

可別忘記,於霜秋現下跟師兄處得非常好,他至今仍在第二名掛著呢!

唐棠將手中這張小臉放開,果然從他面容上看出一絲心虛,眯眼道:“你都做了什麼?”

江夢魚弱弱道:“那時年幼不懂事,聽說師兄有第一刀客的威名,他在絕煞樓時又常愛管著我。一個不服氣便跑到問月山莊去,跟當時的第一名打了一架,以此證明我有能力跟他並肩。”

那個苦逼的第一名就是於霜秋,許是劍神留給他的陰影太大,後來他才老咬著刀神不放。

唐棠想起一樁事來,“各榜單第一可對問月山莊和絕煞樓分別提出一個要求,去爭那個第一也不算虧。“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賀梅凡瞥了一眼萬盛饒。

他的要求便是問月山莊與炎帝,永遠保全姑姑一家的安寧平靜,不被萬家和其他人侵擾。

難怪絕煞樓分明查到賀家姑姑多年,皇族卻未從未在他們面前露面,原是因為師兄之故。而絕煞樓現下建立的種種規矩束縛,大抵便是他同樓主提出的要求。

畢竟此事幹繫到樓主大權,唯賀梅凡有這個資格參與一份。

唐棠不禁失笑,越王或許從未想過,他的絕煞樓完全是按照炎帝和師兄的心意在運轉。

轉而向江小魚問:“你呢?”她已差不多隱隱猜到是什麼。

果然聽師弟道:“我要在絕煞樓中保持絕對自由,一切條條框框都不能管住我!”

嗯,還是那個崇尚自由打破頑冥的江小魚。

對問月山莊的要求,則是他們永遠不可將雲家秘密和他的身份洩露出去。

賀梅凡心知肚明,這條約定於明氏而言形同虛設。他們畢竟是皇族,一旦涉及權位與國境之爭,師弟定然會被牽扯進去。

從前他曾有過此種顧慮,但在知曉唐棠的身世和選擇之後,這種擔憂便全然消失。

唐棠又是瞬間懂了。

那次的批命眼下看來當真沒有白批、高僧所言對她和萬盛饒的婚事看似無用,實則起了莫大作用。賀梅凡這是徹底被對方點醒,才對他們的婚事不再加以阻攔啊!

明氏兩代父子各有虧欠,一個賀家,一個顏家,兩家後人齊聚於此,遑論唐棠還同他們的心腹家臣聯姻。她的一舉一動,可不是會關聯著師兄和師弟的未來麼。

唐棠想起什麼,突然一個激靈,望著萬盛饒的眼眸亮得驚人。

唯有他和她知曉的那樁,關於明氏最大的機密。

萬公子不可謂目光不長遠,簡直不要太有先見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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