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世上哪有便宜事兒?(1 / 1)
“小姐……”婢女在女子身後欲言又止,剛出聲便接受到女子的一個眼刀子,頓時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時,女子身邊另一個黃衣女子看著司昳說道:“言小姐,我也被蛇咬了,你可否幫我看看?”
女黃衣女子同樣面色慘白,一雙眼睛水光粼粼。
女子一聽,冷哼一聲:“怕死的膽小鬼!”
黃衣女子聽見她的話非但沒有退卻,看著司昳的眼睛反而更加真誠。
司昳有些意外的看向黃衣女子,點了下頭,於是蹲在黃衣女子身前。
珠兒在月令的手下掙扎著:“月姐姐,你快放開我,是死人了嗎?你快放開我,小姐她該害怕了。”
月令鬆開手:“小姐可不像是害怕的樣子。”
珠兒餘光已經瞟到了那塊地上躺著一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目不斜視的來到司昳身後,低聲說道:“小姐……”
看著司昳熟悉的動作,珠兒打了一個激靈,立即接下腰間的荷包,從裡面翻出來一粒糖球,遞給對面的小姐。
司昳有些想笑,故作鎮定的說道:“這是解藥,姑娘快吃下吧。”
黃衣女子不假思索的將丸藥嚥下去,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已經感覺好多了,臉色也恢復了一些,不再是慘白如紙。
“蹲下言小姐出手相救。”
黃衣女子行了一禮。
司昳還禮:“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黃衣女子笑笑,看向身旁的女子:“南小姐,服下言小姐的藥後,我確實好多了,你也讓言小姐看一看吧?”
“要看你看!管我做什麼?!我可沒有像你一樣那麼厚的臉皮。”
黃衣女子的婢女氣不過,想要開口爭論一番,可見自己小姐對自己搖頭,於是便不情不願的將到了嘴邊兒的話嚥了下去。
雖說這人確實是討厭了點兒,但好歹也是在她面前,被她給遇到了,實在是不能親眼看著一條生命就這麼沒了。
司昳再次開口:“南小姐,性命重要,還是將私人恩怨先放在一邊吧。”
南小姐起先的不安,嫉妒已經被羞憤所取代,她看著面前的人更加生氣:“你是大夫嗎?”
司昳搖頭。
“那你是太醫嗎?”
司昳再次搖頭。
南小姐聞言笑出聲來:“那你憑什麼要為我診病?”
黃衣女子要為司昳解釋,可沒等她開口,南小姐當先說道:“行了,我福大命大,我可死不了,要死的啊,應該是你這種趨炎附勢的~”
黃衣女子面色一紅,好脾氣也沒了:“南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若不是言小姐在這裡,恐怕我都不能活著出去!我只是擔心這裡人的性命安危,卻被你如此曲解,當真不識好人心!”
南小姐聞言沒有對黃衣女子破口大罵,而是看向司昳:“要給我診病,也不照照鏡子去,看看自己是誰!一個被二殿下拋棄的人,呵,我嫌髒!”
司昳冷笑一聲,不再勸,轉頭看向別人。
誰成想本來因為黃衣女子的事兒,想要讓司昳給看看的,經過南小姐這一番連消帶打的嘲諷,任誰也不能豁出臉面再求司昳幫忙。
司昳也不勉強,轉身向地上那具屍體走去。
珠兒一把拉住騎著的衣袖:“小姐……”
司昳安撫性的拍了拍珠兒的手背。
繼續向那裡走去。
跪地哭喊的下人見司昳走了過來,瞬間讓開身子。剛剛司昳救治黃衣女子時她們也看到了,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要是小姐真死了,她們這些同行的下人,回去必定也活不了,倒不如現在試試,還有一線希望。
司昳蹲下身子,二指分別在女子的鼻下,頸肩停留了一會兒。下人忍不住問道:“小姐,可有辦法?”
眾人屏息靜氣,司昳無奈的搖了搖頭。
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而且女子的魂魄就在不遠處,若是她此時使用法術,想必也會將女子救回來,只是……
此時人多眼雜,她根本施展不了法術。之前給別人治蛇毒都要那糖球做掩護。
眾人繼續哭了起來。
南小姐見狀哼了一聲:“不是說能治好嗎?怎麼?這就露餡了?”說罷,看向黃衣女子,“看來你這馬屁拍的也不怎麼高明啊。”
黃衣女子憤憤,沒有說話。
司昳起身之際,卻聽得身後響起驚呼的聲音,轉過頭就看見南小姐倒在地上,雙眼上翻,雙手一會兒用力的捶著自己的胸膛,一會兒又掐著自己的脖子。
雙腿不停地在地上踢著,踢起來的塵土落在精緻的鞋面上,繡娘繡的花樣活靈活現,一把灰土,瞬間變得破敗。
婢女跌坐在地,抱著南小姐的頭放在腿上,大聲喚著自家小姐的名字。
其他小姐紛紛驚恐的躲開,只有黃衣女子一臉害怕又有關切的站在旁邊。
下一瞬間,轉頭看向司昳。
“言小姐,快來幫幫忙。”
司昳站在原地冷眼看著眼前的情景。
於氏被嚇的臉色慘白,來到司昳身旁。
婦人也帶著自己的孫女還有下人走了過來,伴著其他人驚恐的神色,她們這一行人,反倒是神色正常的多。
女童尚且年紀小,見證晃了晃婦人的手:“祖母,大姐姐為什麼不去啊?”聲音很小,說完立馬看了一眼司昳,生怕她聽見。
婦人捏緊女童的手,毫不避諱的說道:“不是任何人都能抓住機遇,也不是任何人都懂得知恩圖報。”
司昳的耳力異於常人,女童的話她聽見了,婦人的話,她有些詫異,衝著婦人頷首低眉。
婦人點了下頭,臉上並未見其他神色。
黃衣女子看著南小姐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更加焦急,明知道司昳的剛剛的態度是不想插手,但她情急之下還是向司昳求救。
“言小姐,您快來看看,南小姐她快不行了,她性子一直就是這樣,她人本性不壞的,還請言小姐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司昳聞言幽幽嘆了一口氣:“不是我不想幫忙,”說著向珠兒伸出手。
珠兒將荷包放在司昳手心裡。
“你看,解藥已經沒了。”司昳晃了晃手裡的荷包。
珠兒冷哼一聲,她知道小姐不是因為沒有糖果不去救那個什麼南小姐的,就是不想救而已,她十分贊同小姐這樣做,那個南小姐嘴臭的很,說話那麼難聽,這裡又那麼多人在,絲毫沒有給小姐臉面,小姐不救她是對的!
黃衣女子大驚失色:“可是……”
司昳接道:“沒有可是,小姐又見到不會開藥的大夫嗎?”
黃衣女子沒再說話,只是眼淚止不住的掉。
她知道司昳不過是不想救罷了,所以隨便找了一個藉口。不然一開始的時候,言小姐明知道自己吃下了最後一顆解藥,還要執意給南小姐看診,就證明她沒有解藥,也不是全無辦法。
司昳看著眼前的情景沒有再說話,冷眼旁觀的讓人不寒而慄。
有了南小姐在前,聚聚嗚嗚嗚又有幾人毒發,症狀跟南小姐想同。
黃衣女子只看了一眼司昳,沒有向之前一樣開口求司昳救人。
倒是有幾個還算激靈的婢女過來祈求司昳幫忙救人。
司昳還是搖頭:“剛剛已經說了,我沒有解藥了,最後一顆,”說著指向黃衣女子,“被她吃了,所以你們的小姐,我救不了了。”
黃衣女子一怔,愣愣的看著司昳。
司昳對著黃衣女子的目光微微一笑,沒有得意,沒有冷嘲熱諷,只有默然。
黃衣女子當時跟南小姐站的很近,在她呵斥南小姐的時候,南小姐也沒很顯然的動怒,而是將怒火成倍的撒在了司昳身上,司昳剛開始只覺得,這個黃衣女子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不由得新生好感。
可之後,黃衣女子樂此不疲的句句求自己幫忙,給南小姐看診,每次南小姐都會比一開始更加生氣。
與其說黃衣女子是在救南小姐,不如說,她是想接著南小姐的手對自己做點兒什麼。
現在南小姐要死了,又開始求自己。
怕是她司昳的名聲在這些名門貴女中,已經成為惡毒,狠厲的代名詞。
其實,她原本也不在乎這些,但是一招一招,明顯是對她做的,就算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所以便來了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知,這黃衣女子此時可會與她感同身受?
一時間這還算寬敞的空地,被哭聲淹沒,倒顯得擁擠起來。
司昳握緊於氏有些冰涼的手,於氏想要對司昳笑一笑,可是臉皮緊繃繃的,根本笑不出來,這個場景也不是笑的地方。
反而婦人卻在司昳看過來的時候,點頭一笑,眼中滿是讚許。
司昳倒是對這個婦人的身份有些感興趣。
好在沒過一會兒,便來了一群小太監,見到這個情景的時候,也是明顯驚了一下。
隨即將幾個中毒的人抬著向別的地方走去。
司昳幾人也跟在後面,此時人多,還省的蛇再次出沒了。
好在沒走多遠,小太監們將眾人帶到一個院落內,也將中毒的幾位小姐放在屋中的床榻上。
太醫拎著藥箱小跑了過來,還沒等站穩擦完汗,就被一個小太監用力的拉著往前。
司昳於氏還有那祖孫二人坐在院中的一個石桌旁,宮裡的丫鬟手腳麻利的擺上茶水還有糕點,與廊下焦急等待的各家小姐形成鮮明的對比。
司昳將一盤多出來的一份糕點拿起來,回身遞給珠兒:“分一下。”
珠兒喜滋滋的應聲,經過這麼一嚇,確實有點兒餓了。
月令頻頻給珠兒使著眼色,讓她注意規矩,這可不是在自家府裡,這是在宮中,到處都有眼睛盯著,不能行差踏錯。
小姐也是的,怎麼能如此縱容珠兒。
正想著,月令的嘴巴里便多了一塊糕點,支支吾吾的要說話,珠兒已經走到婦人身後的那些下人那裡。
婦人帶來的婢女見狀,皆一臉誠惶誠恐的擺手推拒。
珠兒自顧自的讓著。
婦人見狀一笑:“讓你們吃,你們就吃,這是言小姐的好心。”
有了婦人的話,幾個婢女也再推拒,紅著臉從珠兒手裡接過糕點。
於氏笑著說道:“妹妹她素來爽利,為人和善,對下人也沒有那麼多規矩,若有失禮之處,還望老夫人見諒。”
於氏幫自己道歉,司昳有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婦人聞言笑了笑:“這樣更好,規矩太多也實在有些煩人。”
女童吃著糕點的嘴巴一頓,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祖母,祖母怎麼能說沒規矩好呢?平日裡祖母規矩最多了,自己走路走快了,慢了都不行呢。
婦人隨即開口說道:“也不知道那些小姐們能不能活著,畢竟還年輕。”
司昳慢悠悠的聲音,平穩的響起:“應該沒事,這些小太監還算來得及時。”
說來也有些意思,當時這些太監明明就在四周,早不來晚不來,很難讓人不認為,他們是有意看戲。
這件事司昳沒有說出來,今天的衝擊已經夠大的了,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好。
“那那個姓南的小姐呢?”婦人看著司昳,等著她回答。
於氏一愣,想要把話題轉回去。
司昳沒想躲避這個問題,於是說道:“應該是救不了了。”
婦人點頭,她也是這樣認為的,那南小姐毒發在先,救回更難一些。
“言小姐。”
一道聲音響起。
幾人循聲看去。
黃衣女子走了過來,對幾人行了一禮,目光最後落在司昳身上。
司昳沒打算起身:“嗯。”
冷淡又生疏。
黃衣女子眼圈紅紅,顯然剛剛剛哭過。:“南小姐她……”
司昳點了下頭,語氣惋惜:“節哀。”
從一臉哀傷的黃衣女子臉上,司昳明顯看到了一瞬而過的怒氣。
“若是言小姐還有解藥就好了,那樣,南小姐就不會……”
司昳又應了一聲:“是啊,可這世上沒有如果,原本只有一顆,那就只有一顆,若有如果,南小姐吃下,今天嚥氣的就是你了。”
正在品茶的夫人聞言差點嗆了一下,有些嗔怪的瞪了一眼司昳。
於氏低下頭用力的攪著手裡的帕子,微微抽搐的嘴角,可見是在“艱難”地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