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17.花道(1 / 1)
第16章16-17.花道
就在湛秋和陸笑閒兩人在花道上徘徊不去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推著一臺手推車從遠處走來。
湛秋和陸笑閒都認得她,是那位名叫“黃英”的中年阿姨。
黃英黃阿姨看到兩人舉著手機在花道上徘徊時,臉上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神情。
看見推車過來,湛秋和陸笑閒都朝旁邊靠了靠,讓出了方便通行的空間。
黃英則低著頭,一邊道謝一邊飛快透過,不知怎麼的,湛秋從女人的背影處竟然看出了“落荒而逃”四個字來。
湛秋:“……”
他看著黃英遠去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有趣。”
湛秋壓低聲音,輕聲對身旁的陸笑閒說道:
“你覺得……她在慌什麼呢?”
陸笑閒側過頭看湛秋:
“你覺得她心裡有鬼?”
湛秋幅度很輕地點了點頭,對陸笑閒說:
“雖然我知道這水榕山莊上下都不太對勁吧,不過這位黃英黃阿姨的反應看著還挺有趣的……”
陸笑閒問:“你的‘有趣’指的是什麼?”
“照理說,不管他們到底有沒有對付我們的意思,但只要我們一天沒退房離開山莊,到處走動是很正常的事,對吧?”
湛秋說道:
“換而言之,在山莊範圍內,哪裡看到我們都不奇怪。”
陸笑閒點了點頭,“所以呢?”
“可是,你剛才有注意到黃英的眼神嗎?”
他一邊低語,一邊假裝自己仍在直播,臉上爽朗的笑容和口中說出的話簡直割裂到了極點:
“剛才她看我們的眼神,簡直跟見鬼了一樣,用‘慌張’都不足以形容,完全就是在害怕了。”
湛秋笑得燦爛,卻是對陸笑閒問道:
“你覺得,她在害怕什麼?”
陸笑閒:“……”
他沒有湛秋這表情與語氣完全割裂的精湛演技,不過好在他平常就一臉冷漠,沒什麼表情的模樣,這會兒倒也不顯突兀。
他陷入了思考。
“……既然不是驚訝我們出現在山莊裡……”
陸笑閒順著湛秋的思路說了下去:
“那就是……害怕我們在這裡——在花道上了。”
陸笑閒目露疑惑。
這花道他們已經來回過好幾趟了,也認真細緻研究過攝像頭的位置、範圍和方位,不管是實景還是錄影截圖,皆無遺漏。
陸教授得承認,他實在沒有看出什麼破綻。
可他知道湛秋的判斷是合理的。
他們倆從回到水榕山莊開始,就一直處在監視之中。
靈狐仙姑和水榕山莊串通一氣,甚至還在給他們的請柬中夾帶竊聽器,試圖偷聽他們的對話。
這些人知道他們倆是來調查什麼的,所以對他們格外警惕。
而現在,當他和湛秋走入這條花道的時候,水榕山莊的工作人員看向他們的眼神,不僅僅只是警惕,而是“慌張”了。
“你說得對。”
陸笑閒的目光在花道上四處梭巡,“這裡一定有什麼問題。”
“沒錯。”
湛秋笑了笑,目光卻很冷:
“人可以說話,但人的眼神和微表情卻最容易在不經意間洩露自己的真實情緒……除非天賦異稟,又或是經過專業訓練,不然很少有人會記得時時刻刻控制和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
他也像陸笑閒一樣,目光寸寸掃過這條花道,眼神愈發銳利,語氣尤其堅定,“這裡一定有問題。”
陸笑閒伸出手,輕輕搭在了湛秋的胳膊上,狀似隨意,卻在落下時稍稍用了些力,引起對方的注意。
“小心。”
陸笑閒壓低聲音,用眼尾餘光掃過他們來時的方向:
“黃英還在看我們。”
湛秋很輕地點了點頭。
他理解了陸笑閒的意思。
“嗯,我們繼續。”
湛秋手持手機,假裝他和陸笑閒正在自拍的樣子,實際上卻悄悄地轉了鏡頭的方向,讓手機清楚地拍下花道的詳情。
陸笑閒得承認,湛秋的年紀雖比他小上不少,但演技卻好得多。
當他假裝不經意地轉過頭,再朝向黃英的方向時,臉上已經帶上了標準的網紅遊客的笑臉,好似對什麼都毫不關心一樣。
湛秋和陸笑閒就這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很快離開了監控攝像頭B有了一段距離。
黃英明顯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繼續假裝打掃同一塊區域,而是提著她的水桶和墩布轉身走開了。
“好了,是時候了。”
陸笑閒聽到湛秋壓低聲音,低聲說道。
他剛想問什麼意思,就看到湛秋忽然左腿絆右腿,毫無預兆地忽然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
湛秋大聲叫道,手裡的自拍杆,連同他的手機也在落地時飛了出去,重重地磕到了光滑的磨砂玻璃質的玻璃棧道上,然後徑直滑出了整整三米遠。
陸笑閒:“?”
他又吃驚又訝異,伸手想要攙扶起摔倒的湛秋。
但湛秋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輕輕捏了一下。
“好疼,我摔到尾椎骨了!”
湛秋朝他擠了擠眼睛,口中叫著疼,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你讓我緩緩、緩緩!”
說著,他迅速地在陸笑閒溫熱的手心裡捏了一下。
陸笑閒瞭然。
很明顯,湛秋這一摔顯然是故意的。
“我的手機!”
湛秋還在演戲。
他朝三米外的自拍杆和手機一指,彷彿撒嬌一般央求道:
“陸教授,幫我撿一撿嘛!”
陸笑閒:“……”
不得不說,湛秋的演技實在太好了,這種時候簡直把一個撒嬌賣痴的嬌氣小男生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陸教授被雷得一激靈,又不得不承認其實還是有點兒可愛的。
陸笑閒放開湛秋的手,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又彎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自拍杆,從卡扣裡取出手機,前後仔細檢查了一番,回頭對物主說道:
“還好,螢幕和攝像頭都沒有摔壞。”
這時自稱“摔倒了尾椎骨”的湛秋也支撐著護欄,慢吞吞地爬起身。
“那實在是太好了。”
湛秋哎呦哎喲地叫喚了幾嗓子,齜牙咧嘴做了幾個揉腰扭胯的姿勢,“哎呦我的老腰,差點兒沒摔折了。”
陸笑閒:“……”
一個大學剛畢業的二十啷噹的小夥兒在他這個三十多歲的“老菜皮”面前說“老腰”,他感到膝蓋有點疼,心裡也不太爽。
“喏,你的東西。”
陸教授左手自拍杆,右手手機,將它們遞還給湛秋,擺出師長的派頭,老氣橫秋地訓道:
“總之,你不要邊走路邊直播了,這樣太危險了。”
“哦。”
湛秋點了點頭,假裝受教,收起了自拍杆,不過手機還揣在手裡,不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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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榕山莊不大,陸笑閒和湛秋卻晃悠得很認知。
兩人甚至到了會所一趟,在水榕山莊的工作人員眼皮子底下走進宴會廳。
今晚靈狐仙姑的降靈會不在宴會廳舉行,昨天那些綢緞與金銀裝飾也已經全部撤掉了。
空曠的宴會廳裡重新擺上了一張張中式風格的胡桃木色圓桌和同色系的椅子。
每一張圓桌上鋪著長度足以曳地的深紅色天鵝絨桌布,桌布上則擺放著印著纖細花邊的精美餐具,圓形的大轉盤上還擺放著一個花瓶,裡面插著一支盛開的山茶花,看起來頗為雅緻。
“你們這裡晚上有宴會嗎?”
湛秋隨手拉住一個水榕山莊的服務生便問。
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姑娘近距離直面兩個同樣英俊好看,但氣質截然不同的帥哥,甚是羞窘,又有些忐忑,臉頰也不由翻出了一層薄薄的紅暈,說話的聲音都有點飄。
她搖了搖頭。
“今晚這裡沒有宴會安排。”
服務生姑娘說道:
“不過明天中午有一個旅遊團要來山莊吃飯,會在宴會廳接待他們。”
“哦?”
湛秋一挑眉:
“明天中午的飯局,你們今天就把場地給佈置好啦?”
姑娘覺得湛秋的意思似乎是在質疑他們山莊偷懶,服務態度不嚴謹,連忙分辯道:
“沒有的事,我們每天早上都會有專人整理宴會廳,並換上乾淨衛生的新餐具的。”
她朝身後那些桌子比劃了一下,“現在這樣佈置,只是為了好看而已。”
“原來如此。”
湛秋笑了笑,評價道:
“那確實是挺好看的。”
說話,他朝服務生姑娘道了謝,就打發她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來。”
湛秋拉了拉陸笑閒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來。
兩人彷彿參觀一樣,在宴會廳裡前前後後,裡裡外外繞了一大圈,還拍了許多照片。
一圈下來,他們回到門邊,正面朝向鑲嵌在門楣上的攝像頭。
攝像頭C,它的方向很特殊,不是朝外拍攝的,而是監控和記錄著宴會廳裡的情況。
此時鏡頭上方的紅燈常亮,顯示正在錄影的狀態。
“我記得,你帶來的資料裡,也有這一個攝像頭的監控截圖,對吧?”
湛秋湊近陸笑閒,用輕到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教授說道。
“嗯。”
陸笑閒也用同樣低的音量回答: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對。”
湛秋也不隱瞞。
“我似乎,有點兒‘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