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妙手(1 / 1)
靈狐仙姑的聲音尖利,表情也猙獰,雖沒有起身,但便是坐著也坐出了罵街撕逼的氣勢。
禿頭富商這會兒真是兩條腿都軟了,整個人都癱在沙發上,連動都動不了,只在口中喃喃嘟囔,“天啊,真的是婉玲的聲音,真的是婉玲的聲音……”
靈狐仙姑還在繼續。
她指著禿頭富商罵道:
“當年你入贅我家,圖的不就是我們家的公司房子和票子嗎?這些年你撈得少了?還是我虧待你了?”
靈狐仙姑越說越氣,聲音也愈發尖利高亢:
“可我才剛死,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嗎?”
“不、不是的!”
禿頭富商好不容易才終於回過神來,勉強同面前這個“秦婉玲”竭力分辨:
“不是的、不是的婉玲,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他努力解釋:
“我、我真沒有……我是在你過世之後……才、才……”
“你說謊!”
靈狐仙姑厲聲呵斥:
“明明我還病著,你就跟那個狐狸精搞在一起了!你們倆一直在等我死對不對!”
她說著,伸手朝站在角落裡的幾個秘書一指:
“你還將我的戒指送給她了!”
“咚——”
秘書團裡的一個漂亮女孩嚇得花容失色,雙膝一軟,滑倒在了地上。
她實在不敢相信,死了足有一年零八個月的老闆娘竟然還能以這種方式附身在一個仙姑身上,在眾目睽睽之下拆穿了她與老闆的姦情!
更可怕的是,她和老闆有染雖從未公之於眾,但也不是無人知曉的,公司裡也或多或少有過一些傳言,有人嚼舌根透露給外人知道也不是不可能。
但老闆私下裡將亡妻價值數十萬的戒指送給她,可是隻有兩人知道的秘密!
現在這個靈狐仙姑竟然張口就捅破了他們之間的小秘密,這就實在太離奇了!
不光秘書害怕得站都站不穩,禿頭富商也徹底服氣了。
他已完全不懷疑面前這女人現在就是他過世的亡妻,秦婉玲了。
這時,只聽靈狐仙姑,或者說,是附在靈狐仙姑體內的秦婉玲又說道:
“張彬你這個負心漢!入贅了我家,佔了我家的財產,現在還想用我的錢娶新老婆?沒門兒!”
她忽然放聲笑了起來:
“你看,現在好了吧!投資虧大了吧!告訴你,沒有我指點,你休想翻身!”
說到這裡,靈狐仙姑忽然又劇烈抽搐了兩下,再度歪倒在沙發上。
眾人:“!”
這進展太快,大家正看桃色恩怨撕逼看得正投入,還等著苦主還能爆出什麼更勁爆的料來呢,結果靈狐仙姑卻突然倒了,簡直好像看連載正到精彩處忽然斷了更,真是能急得人抓耳撓腮,好不難受。
這時,洛汀又快步上前,扶起了倒在沙發上的靈狐仙姑。
“沒事……”
靈狐仙姑睜開眼,又恢復了那清雅出塵、飄渺如仙的清幽音色,“只是……這次的魂魄心存怨氣……”
她抬眸看了禿頭富商一眼,淡淡說道:
“她……不想和你說話。”
“啊?”
禿頭富商先是一愣,然後大驚失色:
“可、可是——我、我的公司——”
他左右看看,對上眾人明顯帶著看熱鬧意味的視線,又連忙把後半句打住了。
不過只要是不傻的,誰都已經聽出了七八分端倪。
八成是這位富商年輕時仗著有幾分姿色傍上了個富婆,入贅進了別人家裡。
結果後來富婆因病過世,這中年喪妻的男人便迫不及待霸佔了老婆家的財產,跟早前就勾搭上的美女秘書郎情妻意了。
沒想到這位富商拈花惹草的本事不弱,經商的手段卻實在不太行,老婆只死了不到兩年,公司就出了問題,所以竟想到了請靈狐仙姑降靈,讓亡妻給自己指點迷津。
可惜他風流太過,亡妻惱他朝秦暮楚、見異思遷,不肯給他幫助,只當眾下了他臉面就跑了!
禿頭富商求助不成,還平白讓旁人看了一場熱鬧,臉色青白如紙,憋得像個快要炸掉的氣球。
“……拜、拜託了!”
終於,他狠狠一咬牙一跺腳:
“請、請仙姑娘娘一定要幫忙啊!”
聽到禿頭富商的要求,靈狐仙姑秀眉輕顰,露出了一副略有些為難的神色。
沉默半晌,她終於開口:
“我想,秦夫人可能還未曾走遠……”
靈狐仙姑一聲嘆息:
“我試著,將她請回來吧。”
語畢,她轉頭朝站在身旁的洛汀吩咐道:
“去取黃泉井來。”
“黃泉井”這個名字起得驚悚,不少人都聽得心頭髮憷,又有些好奇。
不過他們沒有等上多久。
很快的,洛汀便拿了一個黑色的器皿過來,輕輕地放在了茶几上。
湛秋伸著腦袋仔細看了看。
那是一隻黑色的不透明的玻璃杯子。
造型近似於竹筒,兩頭寬,中間收窄,看起來十分幽深。
在湛秋的角度,無法看清內裡有什麼東西。
這時,便見靈狐仙姑拿起那竹筒似的杯子,將底部亮出,朝眾人轉了一圈。
“這便是‘黃泉井’。”
靈狐仙姑幽幽地說道:
“我現在會試著用它溝通陰曹,喚回秦夫人的魂魄……至於她肯不肯來,那便說不準了……”
說完這句,靈狐仙姑伸出手,朝著禿頭富商張開纖纖玉指,淡淡說道:
“請給我一件尊夫人的遺物。”
禿頭富商愣了。
他老婆都已經死了一年多了,遺物帶在身上那不嫌晦氣嗎?
富商的目光猶疑,正想說“沒有”的時候,卻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了應該到哪裡去找這件“遺物”。
只見禿頭富商忽然一躍而起,一改方才的瑟縮畏懼,敏捷地躥到他那如花似玉的嬌柔小蜜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搖晃,“戒指呢?那戒指呢?”
秘書被他的氣勢所攝,顫顫巍巍開啟手袋,從內袋裡摸出一隻紅色絨布的首飾盒。
禿頭富商一把奪過,開啟瞧了一眼,便撲回到沙發前,將盒子遞給了靈狐仙姑,“這裡!這是我老婆的遺物!她生前最喜歡這隻戒指了!”
“可以。”
靈狐仙姑點了點頭,從首飾盒裡拿出了一枚鑽石戒指。
——嚯!
湛秋暗暗叫了聲好。
——那鑽石便是傳說中的鴿子蛋,晶瑩剔透,八箭八心,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室內依然光彩熠熠,甚是奪目,不用問也知道價格定然不菲。
拿自己亡妻的寶貝送給小情兒,如果他老婆泉下有知,定然要再氣死一次。
湛秋在心中暗笑。
這時,只見靈狐仙姑拿起自己還沒喝完的半杯山泉仙飲,將水倒進了那隻“黃泉井”中。
然後她又用胸針刺破手指,在“井水”裡滴入了幾滴鮮血。
“若是秦女士肯回應我的呼喚,便會回頭帶走自己的遺物……”
靈狐仙姑當著眾人的面,將戒指懸空放入了“黃泉井”中。
接著便又是雙手掐訣,神神叨叨的一番唸誦。
咒畢,她忽然伸出手,“啪”一下將那“黃泉井”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循這聲音去看那“黃泉井”到底如何了。
只見一隻精緻的杯子從中裂開兩半,帶著血色的淌了一地,唯獨不見了那隻價值連城的鑽石戒指。
“啊?戒指哪去了?”
黃毛富二代第一個叫了起來:
“我明明見到戒指掉進杯子裡的,怎麼就不見了?”
所有人都有此疑惑。
他們明明就看到靈狐仙姑親手將戒指放入杯中,再掐訣唸咒的。
所以眾人非常肯定,除了最後摔杯子那一下之外,靈狐仙姑全程並沒有碰過那隻杯子。
若是說杯子裡有什麼夾層機關,這一摔也必定無所遁形。
更何況,裡面的血水一滴都沒少沒漏,怎麼偏偏就只有一隻戒指不見了呢?
黃毛富二代等人伸著脖子到處張望,試圖找找看那戒指有沒有滾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而就在這時,靈狐仙姑忽然倒抽一口氣,一陣抽搐之後,再度睜開了眼睛。
睜眼的剎那,她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張彬!”
靈狐仙姑,或者說,此時該是已死的秦婉玲秦夫人了,她抬頭看向禿頭富商,厲聲喝問道:
“你這個負心漢,竟然還敢找我回來?”
…………
……
靈狐仙姑以被女鬼附身的狀態,與禿頭富商你一眼我一語,一番揭短質問責怪求饒之後,終於在誰辜負了誰的問題上達成了共識。
禿頭富商以現在就甩掉狐狸精小三為代價,得到了亡妻的諒解。
而秦太太則借靈狐仙姑之口,對禿頭富商指點了兩句,告訴他接下來應該投資什麼,壞賬又要果斷清理云云。
禿頭富商聽得心悅誠服,連連稱是,又使出當年追到富家大小姐的渾身解數,對亡妻一番溫柔撫慰,好歹算是哄得秦太太態度軟化,安心回了陰曹地府。
秦太太的魂魄離開,今晚的降靈會便宣告結束了。
經歷一場折騰,靈狐仙姑看樣子十分疲倦。
她站起身,對與會的幾名貴客點了點頭。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靈狐仙姑抬了抬手,“我送各位出去。”
說罷,她便蓮步輕移,輕飄飄地走在了最前面,竟然真的是要“送客”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