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靈感(1 / 1)
就在蘇小玲倒地的時候,湛秋和陸笑閒的話題中心正巧也在“靈狐仙姑”的身上。
“雖然我知道靈狐仙姑肯定是用了某種手段,才搞出那麼一個‘降靈會’的。”
陸笑閒坐在湛秋身邊,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自從跟著湛秋來到水榕山莊之後,陸教授覺得自己就像個好奇心過剩的青少年,看了春晚的魔術表演就上網搜揭秘,總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是問整個過程嗎?”
湛秋笑了笑,“其實,靈狐仙姑用的手段,還是最簡單不過的魔術手法罷了。”
陸笑閒側頭盯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湛秋:“……”
——唉!
他心想:
虧我以前還覺得陸教授是嚴肅刻板掛的,原來骨子裡竟是個好奇寶寶,求知慾旺盛得要命,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問出真相決不罷休那種嗎?
“好吧好吧,反正現在也沒別的事可做。”
湛秋聳了聳肩,“那咱們就分析分析靈狐仙姑在降靈會上用過的手法吧。”
陸笑閒知道,雖然湛秋的措辭是“分析”,但鑑於他本人對各種騙術手法並不精通,所以其實就是要讓他不懂就問的意思。
陸教授便也就不客氣地開口了。
“別的手法姑且不論,靈狐仙姑是怎麼讓‘婉’字出現在桌子上的?”
當時他們雖說都是坐在沙發上的,但沙發的排放位置差不多等於繞著橢圓形的茶几轉了一圈,眾人也就相當於坐在茶几四邊了。
陸教授記得,當時靈狐仙姑唸完咒以後,便掐滅了所有蠟燭,短暫的黑暗過後,屋裡便亮了一盞壁燈。
然後,靈狐仙姑將一些看起來似乎是香灰一樣的粉末倒在茶几上,輕輕一吹,就吹出了一個“婉”字。
在陸教授這種肚裡沒多少花花腸子的老實人看來,實在很難想象,若非鬼神之力,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唔,這個不難,我可以直接演示給你看。”
湛秋笑著站起身,對陸笑閒眨了眨眼:
“等我兩分鐘,我去準備點兒‘道具’。”
語畢,他轉身上了樓。
兩分鐘後,湛秋果然回來了,手裡只多了一盒爽身粉。
“沒有香灰,用這玩意兒也湊合了。”
他朝陸教授揚了揚手裡那盒印著個可愛大頭娃娃的爽身粉,狡黠地一眨眼,“反正效果是差不多的。”
隨後,湛秋將客廳所有的燈逐一關掉,只留下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並將亮度調到了最暗。
“唔,這個效果差不多了。”
隨後,湛秋將陸笑閒按在了一張單人沙發裡,自己則坐到了與他隔著一張茶几的正對面。
“好了,現在請陸教授你在心裡默默地想一想某個人。”
湛秋學著先前靈狐仙姑的樣子,雙手結印,對陸笑閒促狹一笑,“讓我施展神通,感應你心中所想。”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他竟就閉上眼睛,口中嘟嘟囔囔唸唸有詞,仔細一聽,竟然還是“我左青龍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老牛在腰間,龍頭在胸口,人擋殺人,佛擋殺佛,諸邪避退,莫敢稽留,急急如律令!”
陸笑閒又好氣又好笑,心道這都是些什麼風馬牛不相及的玩意兒,虧這小子還能燉一鍋裡壓個韻。
同時他竟也真按湛秋的要求,在心裡默默想了想某個人的名字。
幾句東拼西湊的貫口很快唸完,湛秋伸手按滅了檯燈。
黑暗只持續了短短三秒鐘。
沒等陸笑閒適應黑暗帶來的短暫視物不清,檯燈就重新亮了起來。
“好了,讓我來看看,你想著的到底是誰……”
湛秋伸手拿起放在正前方的爽身粉盒子,將它往自己的方向一傾,均勻地在桌上撒了薄薄的一層。
然後他俯身噘嘴,“呼”地吹了一口氣。
爽身粉全都揚了起來。
“咳咳咳咳!”
初次用這一花招裝逼的湛秋立刻破了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一邊咳嗽,一邊揮手扇走鼻端的爽身粉,還抽空跟陸教授道了個歉:“業務不熟練,下次一定改善!”
陸笑閒:“……”
他真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不過很快的,陸教授就既不想哭,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到湛秋拿開了爽身粉的盒子,桌上出現了一個由細碎的白色粉末組成的字——“湛”。
陸笑閒:“!”
——湛秋不僅完美地複製了靈狐仙姑的術法,而且還……
陸教授心頭突突跳了兩下。
——而且還猜中了他心裡想的究竟是誰。
“……你怎麼做到的?”
此時此刻,陸笑閒是當真對這比他年輕了好幾歲的小青年感到了心悅誠服。
“什麼?”
沒想到,湛秋竟然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的表情:
“難道說我猜對了?”
陸笑閒:“………”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給湛秋的感覺一定很傻。
“哈哈哈哈!”
湛秋放聲笑了起來,“其實我也只是隨便一猜而已。”
他收起那平日裡那小狐狸一般的促狹表情,真正笑得像個開朗的孩子一樣。
“因為咱們這次就是為了我爺爺來的,所以我就猜你很可能會想著他……”
陸笑閒:“………”
他張了張嘴,但沒有說話。
有一瞬間,陸笑閒想告訴湛秋,他剛才心裡想的不是湛奇文湛老爺子,而是……湛秋他本人。
不過不知為什麼,在即將開口的時候,陸教授忽然意識到這話聽起來太羞恥了,而且有調戲之嫌疑。
於是他只能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模稜兩可的點了點頭。
“其實這手段真的太簡單太小兒科了。”
笑夠了以後,湛秋才給陸笑閒解惑:
“只需要這樣一個小道具就可以了。”
說著,他將手腕一翻,亮出了一個硬幣大的小盒子。
陸笑閒接過去一看,發現是一盒女生用的雪花膏。
“……這?”
他不明所以。
湛秋解釋道:
“其實不一定要是雪花膏,別的任何膏體都可以,只要質地夠輕薄,而且透明就行。”
陸笑閒:“!”
他瞬間明白了:
“你剛才用手指蘸了這東西,在桌上寫了字!”
湛秋點了點頭,笑答:
“正是如此。”
是的,這確實是一個只要把答案說出來,其實簡單得要命的圈套。
湛秋趁著熄燈後視覺無法適應黑暗的短暫瞬間,用手指蘸著雪花膏,在茶几上寫了個“湛”字,然後他開燈以後撒上爽身粉,一部分粉末就會被油膏黏在桌上,吹走多餘的之後,明晃晃一個字就會出現在桌子上了。
隨後,湛秋還解釋了一下會什麼要用油膏而不用更方便更易得的清水。
因為香灰沾水後會變色結塊,容易引人懷疑,質地輕薄的油膏就不會有類似的問題。
而且水容易在燭光或是燈光下反光,油紙在打過蠟的雲石質地的茶几上則隱秘性很高,在昏暗的光照下幾乎難以察覺。
至於為什麼靈狐仙姑能準確寫出一個“婉”字,也是非常好理解的。
“他們那騙子團伙肯定提前調查過自己的目標客戶了。”
湛秋說道:
“只要瞭解冤大頭們的情況,就能裝神弄鬼套路他們,只不過是心理戰和演技的雙重配合而已。”
陸笑閒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他又問道:
“那戒指和‘黃泉井’呢?也是魔術手法嗎?”
“嗯,這就更簡單了。”
湛秋左右看了看,伸長胳膊,從沙發後方的餐邊櫃上取了一罐可樂,揭開了拉環,“假設這是一隻戒指。”
語畢,他又拿了一隻空杯子,“假設這是黃泉井。”
然後他將杯子放到茶几上,易拉罐拉環懸在上空,手指一鬆,拉環便掉了下來。
“叮。”
陸笑閒發誓自己聽到了金屬叩擊玻璃杯的輕響。
然而他定睛一看,玻璃杯裡卻空空如也,根本沒有那隻拉環。
陸笑閒:“?”
“在這兒呢?”
湛秋張開手,亮出了被他攢在手心裡的那一枚小小的拉環。
陸笑閒徹底服氣了。
他剛剛一直盯著湛秋的手,連一秒鐘的目光都沒有移開,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湛秋是什麼時候把拉環攢進掌心的。
湛秋對陸笑閒說:“陸教授,你張開手。”
陸笑閒聽話地伸出了手。
湛秋兩隻手指輕輕一交錯,一根小小的鋼絲就掉了下來。
陸笑閒捏住那小玩意兒一看,發現那是一根回形針,被湛秋把一端掰直了,另一端完成個小小個勾,弧度正好能套住他的小指。
“這是魔術師最最最基本的手法技巧。”
湛秋笑道:
“假裝放手把戒指扔下去,其實用手心的鐵絲或者別的什麼小道具勾住戒圈,快速收進掌心,同時敲擊杯壁,造成東西已經掉進去的假象。”
說著,湛秋用手指在陸笑閒張開的掌心叩了叩:
“我這只是臨時用回形針拗出來的小工具,比較粗糙。若是換成專業的魔術師,還可以訂製相應的道具,比如與膚色一樣的矽膠指套,或者加個磁鐵什麼的,隱蔽性也會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