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突破（1 / 1）
跟湛秋來水榕山莊的這一趟，陸笑閒覺得自己真是大大地開了一回眼界。
以前他覺得魔術、騙術一類的玩意兒都是旁門左道，上不得檯面，也從來沒有費心關注過，現在才知道原來裡面竟然有如此多的門道，花巧之處不勝列舉。
“……”
他低眉斂目，默默地想了一會兒，又忽然轉頭，對湛秋說道：
“我覺得，策劃這些的人，應該很熟悉各種魔術手法。”
湛秋眨了眨眼，笑問：
“哦？你覺得，是個魔術師在背後搞鬼？”
“不，我想說的其實並不是這個。”
陸笑閒擺了擺手，“我是說……”
他頓了頓，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
“既然他或是她可以用魔術手法搞出‘五鬼送信’、‘亡魂附身’和‘狐仙顯靈’……那麼，那人有沒有可能，用同樣的思維模式，策劃了一些別的什麼呢？”
湛秋：“！！”
他猝然睜大了雙眼。
“對啊！”
然後，湛秋忽然跳了起來，一陣風似地奔上了二樓。
“既然他們搞得出花道玻璃的陷阱，那麼，一定還有別的什麼！”
＆＆＆＆＆＆＆＆＆
陸笑閒追上二樓的時候，湛秋已經坐在床上，埋頭翻看起了他帶來的監控截圖。
“湛秋。”
陸笑閒坐到了湛秋身邊，“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湛秋低低的“唔”了一聲，聽不出是肯定還是否定的意思，連頭也不抬，只認真地一張一張研究出事當天的監控截圖。
陸教授帶來的這些截圖，足足列印了滿滿的三大本，佔了他帶來的行李體積的一半有餘。
湛秋看得很慢，也很仔細。
其實監控截圖是非常枯燥的東西。
除了偶爾有人經過的時候，絕大部分時間都只是重複且靜止的畫面，若是一張不漏地看下去，很容易讓觀者感到疲憊與厭倦。
然而湛秋卻一點都不嫌煩。
陸笑閒不好打攪他，於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翻看自己的手機。
說來也巧。
就在陸教授劃拉開螢幕沒有兩分鐘的時候，他的微信便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他點開了對話方塊。
訊息是陸笑閒那當醫生的好朋友發過來的。
【Dr．C：你打聽這個幹嘛？】
顯然陸教授早上發的微信，那位C醫生是剛剛才忙活完有空搭理他，卻沒有直接回答好友的提問，反而先反問了理由。
陸笑閒回覆：
【遇著一樁懸案了。】
一秒後，C醫生回了他一串省略號。
陸笑閒：【怎麼？】
C醫生回答：【這問題有些複雜，打字很難說清楚啊。】
陸笑閒側頭看了湛秋一眼，見對方仍在仔細地檢視監控截圖，便回覆道：
【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C醫生看他態度堅決，似是一定要盤根究底，也就同意了。
壓實陸笑閒拿起手機離開了主臥，到走廊上跟好友打電話去了。
…………
……
這一通電話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等陸笑閒結束通話電話，已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四分了。
他折返主臥，發現湛秋已從床邊轉移到了東側的書桌上，正左手翻看監控截圖，右手握一隻筆，手邊兩張A4紙，已被他寫滿了潦草的筆記。
“湛秋……”
陸笑閒剛剛開口，就被湛秋抬手打斷了。
“陸教授，你過來開口！”
他朝陸笑閒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於是陸笑閒只得把原本想說的話暫且按下，搬了把椅子坐到湛秋身旁。
“陸教授。”
湛秋放下手裡的筆，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想，我已經破解了1號別墅的密室之謎了。”
“！”
陸笑閒脫口而出：“你是說真的？”
湛秋臉上沒有笑容，他表情嚴肅，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看這個。”
語罷，他迅速將監控截圖翻到某一頁，手指往上一戳：
“你看這個。”
陸笑閒一眼就認出了監控畫面表示的方位，“這是裝在會所宴會廳門口的B號攝像頭。”
湛秋點頭：“沒錯。”
他指了指監控下方顯示的時間，“9月7日早上六點五十八分，正是墜樓事故發生的那日早上。”
陸笑閒看著空蕩蕩的會館蹙起眉，“嗯，這有什麼問題嗎？”
湛秋不答，只將圖冊往後翻了一頁。
同樣的畫面中多出了一個女人，雖然畫素不算很高，角度也略有些偏，但陸笑閒依然看得出，她是水榕山莊裡那個名叫“黃英”的員工。
陸笑閒低頭仔細地看了起來。
接下來的十二頁總共四十八張圖片裡，都是黃英被監控鏡頭記錄下的，她在宴會廳裡的活動軌跡。
女人推著一輛配送服務車走進宴會廳，開始一張一張桌子地收拾整理。
截圖中，她更換了餐桌上的餐具，擺上新鮮的花卉和當日的選單，然後細細清潔了偌大一個會場。
整個過程之中，黃英兢兢業業、一絲不苟，十足十就是個優秀服務員的模板。
陸笑閒沒能立刻理解湛秋的意思。
湛秋問他：
“你還記得我們先前討論過的，兇手可能躲在別墅裡，直到第二日清晨為止的可能性嗎？”
陸笑閒當然是記得的。
根據法醫解剖的結果，湛奇文湛老爺子大約是在9月7日凌晨時分心臟病發猝死的。
而大約在早上七點半左右，其他別墅的客人從外面看到墜樓的湛秋，才與水榕山莊的工作人員一起破門而入，發現了湛老爺子的屍體。
因為當時1號別墅的門從內側反鎖，其他出入口也沒有人闖入或離開的痕跡，所以警方判斷案發時別墅處於密室狀態。
先前湛秋和陸笑閒就分析過，兇手可以透過玻璃棧道處那塊夾著偏光塑膠膜的特殊玻璃，在監控攝像頭下憑空製造出一個秘密通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1號別墅，卻無法從內側反鎖門以後離開。
如此一來，兇手便只能在別墅裡呆到第二日早上，等有人破門而入以後，再趁亂逃出去了。
可是，即便他可以用這個方法離開1號別墅，卻無法在大白天裡用偏光鏡再次製造出一條秘密通道，只能被堵死在別墅區裡，等警方趕到把他逮個甕中捉鱉。
——除非……
陸笑閒的目光定格在了黃英推著的那臺配送服務車上。
“……你懷疑，兇手是躲進了這臺服務車裡，被黃英推著，正大光明地離開別墅區的？”
湛秋點了點頭。
陸笑閒心頭一凜。
“從時間上來說，完全有這個可能。”
湛秋拿過手邊一張紙，讓陸笑閒看他畫出來的時間線。
“早上六點五十分，黃英推著服務車從玻璃棧道的A號攝像頭處經過．十分鐘後，也就是七點正時進入會所一樓的宴會廳，然後在B號攝像頭的全程監控中進行收拾整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這個過程花了她大約四十分鐘的時間，她在七點四十二分才離開宴會廳。”
湛秋提筆在時間軸上的一個時間上用力一圈：
“而與此同時，七點三十分，我和爺爺住的1號別墅的門被人撞開——如果兇手當真藏在屋內，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從別墅裡逃出去，然後——”
說著，湛秋抬手指了指截圖上黃英的服務車：
“他跑出去時，剛好可以和從宴會廳裡出來的黃英碰頭！”
陸笑閒：“……”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確實，以時間線來說，完全合理……只不過……”
陸笑閒抿了抿嘴唇，才接著說了下去：
“只不過，黃英她已經在監控鏡頭下自證清白了。”
那位稱職且敬業的服務員阿姨在宴會廳裡收拾了整整四十分鐘有餘，全程被B號攝像頭記錄得一清二楚。
是以陸笑閒注意到，黃英推來的配送服務車體積是不小沒錯，卻根本容不下一個人。
那臺配送服務車的長寬目測不到一米，高度大約一米。
從正面來看，服務車分為左右兩邊。
左側從上到下是豎排的五格抽屜，每一格的厚度都只有二十公分左右，也就是放放杯子碗筷餐盤的厚度。
右邊倒是有一個櫃門，看起來確實能藏進一個人，然而黃英多次在監控攝像頭下開啟那扇櫃門，裡面竟然也是有金屬隔板！
被金屬板隔開的分隔，每一個區域都不算大——除非兇手是七歲以下的小孩兒，否則若是想躲進櫃子裡，便只能切成塊了。
“瞧，從這個角度看得很清楚。”
陸笑閒點了點其中一張監控截圖，“沒有滑槽，這些板子是嵌死了不能活動的，所以也不存在兇手將隔板抽開再躲進服務車裡的可能性……”
他看向湛秋，似是要尋求他的認可：“對吧？”
湛秋點了點頭。
“確實，從監控記錄來看，兇手不可能躲進右側這半邊的櫃子裡……”
語畢，他的指尖輕輕往左邊挪了一釐米：
“……可是，如果人躲在另外這半邊呢？”
“……”
陸笑閒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
“這更不可能吧？”
要知道，左半邊可是五個從上到下整齊排列的抽屜啊！
每一層只有區區二十公分的厚度，人要想躲進去，別說斬塊了，怕是得切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