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九尾狐（二）（1 / 1）
藍生與詩妹先是面面相覷，繼而相視而笑，這世上果然無奇不有，甚至真有在孃胎裡便能練功的事，原來因為少時無知惹來的笑話與趣事，如今卻又迎來今是昨非之笑！
藍生有無數問題要問，他心底又一次被詩妹的細心入微的觀察與精確的判斷所驚折，正如若隱所說，好像什麼事都瞞不過詩妹…。可幾乎所有的事都是他倆一起經歷的，為何詩妹卻能牢
牢記住，而自己也並非不用心，只是遇到事情總上不了心，總無法將許多事情想到一塊。
藍生正想開口問第一個問題，卻見詩妹與霜兒眉稍緊蹙，彼此流轉著眼神…
“怎麼了？”藍生問
“她來了，就在這家客棧外。”詩妹道
“那個神秘的黑衣女子？”藍生驚問
“嗯”詩妹道，她轉問霜兒“這次離得如此近，可否感覺出什麼？”
霜兒搖頭“除了確定她不是我族人，什麼也感覺不到。”
“有敵意麼？”詩妹問
霜兒咬著紅唇尋思道“很難說，若有似無…難說，姊姊認為呢？”
詩妹笑道“姊姊雖然感應力一天強似一天，但仍遠不如霜兒，只能感應到妖魔在附近，其他的便一無所知。”
霜兒突然緊緊凝視著詩妹，用一種神秘、疑惑的語氣問道“姊姊既是常人，為何能感應到妖魔？”
詩妹瞥了藍生一眼，忙道“姊姊的八字輕，且體質是純陰的。”
霜兒搖頭道“霜兒閱歷雖淺，卻知這與八字無關…”霜兒沒把話說完，她看出了詩妹心底的侷促不安，更看到了藍生臉上的疑惑，她似懂非懂，可她卻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因擔心黑衣人，詩妹向藍生道“這房裡有兩張床，你今晚暫時先睡這裡。”
霜兒與詩妹同床，兩人細語不斷…
詩妹道“霜兒，妳們族裡只有女子，如何產生下一代？”
霜兒笑道“去引誘男子，等懷上身孕便離去。”
詩妹：“為何要離去，長相廝守不好麼？”
霜兒：“不行，我族人懷胎才三月，必會被視為異類…，我族的秘密絕不可外洩，而且不可離開聖地，幼兒也不可能在聖地之外長大。”
詩妹輕笑問“這麼說，中土千百年來，關於狐狸精勾引男子的事是真的囉？”
“有部份是真的，”霜兒道“我族人的目的只是想懷上胎兒，延續族脈，絕不會加害於人。”
詩妹笑問“那霜兒長大會不會勾引男子？”
“不會”霜兒答得如斬釘截鐵。
“為何？”詩妹一臉疑惑問
霜兒用最輕、最細的聲音，在詩妹耳邊道“因為霜兒只喜歡女生，不喜歡男生！”
第二天一早，三人至荒郊練功，藍生一口氣練了兩輪兩儀劍法，詩妹也用魔笛耍了幾式劍招，可霜兒卻爬上樹，逗起鳥巢裡嗷嗷待哺的雛鳥，什麼也不練。
詩妹抬頭道“霜兒不練功麼？都快冬天了，窩裡還有鳥嗎”
霜兒憂心道“是個沒經驗的鳥嬤嬤…霜兒不練功”
詩妹：“是不想讓姊姊瞧麼？”
“不是，”霜兒道“練了也沒用。”
詩妹：“為何沒用？妳的飛標擲得這麼好，久不練不會生疏麼？”
霜兒飛躍下樹，就如彩蝶舞翅般地優美，輕飄飄地落在詩妹身前，氣定神閒道“我族人不畏刀劍，飛鏢傷不了她們，除非是藍大哥手中的寶劍和拂塵…”
偷瞄了藍生一眼，霜兒續道“沒料到藍大哥的劍法竟如此厲害，難怪人稱天下第一。”
詩妹搖頭道“天下第一是謬譽，我倆便見過劍法更厲害的人物…，只是世人不知罷了。”
“嗯”霜兒道“我也是這麼想，可方才見藍大哥的劍法，確實凌厲無比。”
偷窺別人練劍向是江湖上最大的禁忌，可這禁忌在霜兒面前似乎一戳即破，畢竟昨夜她幾乎將族人所有的秘密都說了。
練完功，藍生與詩妹比肩而行，霜兒又不知跑到哪淘氣了。
藍生道“這丫頭可比我倆小時頑皮多了。”
“嗯”詩妹笑道“比起他，我倆可老實得緊。”
藍生想了會道“昨晚我聽她說她喜歡女生，會不會不妥？”
“有何不妥？”詩妹瞅著藍生問道
藍生忙道“沒，沒甚不妥。”
詩妹見藍生又慌又窘，不禁失聲而笑，她萬沒想到藍生竟會吃起味來。
詩妹收拾了笑意，轉而嚴肅道“霜兒還小，雖十二歲了，可一直與嬤嬤離群索居，心地還像五、六歲般的純淨。”
“為何她一生下來就是白色的仙狐？”藍生問
詩妹：“這正是她族的秘密，師弟你暫時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這麼說詩妹已經知道了？”藍生問
詩妹想了想，搖頭道：“不能確定。”
藍生：“昨晚她說詩妹能感應到附近有妖魔與八字無關，那又是何道理？”
詩妹停下腳步，拉著藍生的手道“有好多好多的事我都沒對你說，其實我心底也好想向你傾訴，只是時候尚未到…我答應你，等霜兒《長大》，我倆送她回青丘國，清裡完門戶，我便全
都告訴你，到時你就是不想聽也不行。”
“啊，我們要隨她去青丘國？”藍生驚問
詩妹憂心道“對，雖然她沒開口，但心裡卻希望我倆陪她去，畢竟如此深仇大敵，她一個人如何應付？”
藍生：“嗯，詩妹說的是，她嬤嬤也不知能否躲過敵人的追殺，若由她一個人去且無內應，即是她武功再高也難有成算。”
回到客棧前，藍生緊握著詩妹的手道“詩妹，不知怎地，我越來越不是很在意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尤其是關於妳的，無論將來妳怎麼，我都不在意…我想回到水寒宮，我想…”
“你想怎樣？怎麼吞吞吐吐的？”詩妹笑問
藍生道“我想，我想請師叔作主，我想和妳成親。”
“成親？”詩妹搖頭道“你方十四，我也才十三，師叔如何能答允？”
藍生道“唐朝長孫皇后十五歲就嫁給李世民了，長幹行裡那個愛折花的，不也十四為君婦？”
詩妹搖頭道“那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藍生問
詩妹苦笑道“唐太宗是皇帝，娶長孫時他已是秦王，那騎竹馬的家裡是從商的，可你卻是這世間最古老仙派的掌門。”
藍生腦海頓時浮起師父和師叔的面容，心虛道“不然我倆先定親，等我滿十八歲再完婚。”
詩妹又搖頭、輕嘆了口氣後，才緩緩道“多此一舉，料想這麼大的事，不論定親還是成親，師叔都不能作主。”
藍生道“若她不答應我倆就長跪不起。”
詩妹笑道“要跪你自己跪，我才不陪呢，你不瞭解師叔麼，這種事師叔怎會心軟？”
藍生急道“那如何是好，我倆總不能私奔罷？”
詩妹苦笑：“豈不爾思？畏子不奔…，你是掌門，除非先找到徒弟，授他武功，接班，…可那是遙不可知的事，所以現在談成親定親都太早了。”
詩妹見藍生一臉沮喪，堆笑道“怎麼師弟，你不勤修我道卻凡心大動想成親了？”
藍生道“詩妹，我越來越確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不是成仙，不是當大俠，我只要詩妹，希望能永遠和詩妹長相廝守。”
詩妹剎時眼眶紅了，類似這樣的話不知藍生說過多少次，可這次他是那麼認真，那麼令人感動。
“師弟，你的心意我一向知道，就像你也始終知道我的，未來的事不論你是否在乎，它都會來的，或許，或許我努力去做還有一點機會…”詩妹說著竟淚流滿面，哽咽難語。
“詩妹，詩妹妳怎麼了？”藍生見詩妹突然泣不成聲，驚惶不已，緊緊將她擁入懷裡。
詩妹將藍生推開，輕拭淚水，本想破涕為笑，可她卻辦不到。
“師弟，很多事，很多很多的事就快要有答案了，一切都依照命運既定的方式紛至沓來，我說過，到時候你就是不想知道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