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針鋒相對(1 / 1)
從戚風酒吧裡出來,緋凌凌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路可去,悻悻的回到了緋家,呆呆的坐在書,任憑黑暗一寸一寸,一絲一絲將自己吞噬。
管家魏恆生從書房路過,發現門竟然是虛掩著的,於是頓住腳步,遲疑著推開門,發現裡面影影幢幢坐著個人。
待看清楚是誰,魏恆生趕緊走近,畢恭畢敬的站在男人面前,道:“緋大少,您不是說今晚,今晚…”
“嗯,我本來今晚是打算在洪美厚那裡留宿的。”知道有些話,魏恆生不敢,也不好開口說出來,緋凌凌道:“魏管家從我們小的時候,就在緋家。更多的時候,我和炎焱記不清父母親朋的模樣,但總是能清晰記起來您。”
緋凌凌雖然總是彬彬有禮,但卻很少這樣掏心掏肺,魏恆生不由得緊張起來,訕訕道:“我雖然是緋家的奴僕,是一條狗,但也壯著狗膽高攀一下說,我也是一份子啊。”
“魏管家!”客套的話,從小到大,至今聽的太多了,緋凌凌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厭倦。
緋凌凌眉頭一皺,話鋒一轉,直言不諱道:“我想結婚了,想要聽聽您的意見呢!”
“啊?呦!呦!這!”一直陪著小心說話的魏恆生陡然之間放鬆了下來,心裡一股暖流洋洋灑灑,滋滋潤潤,道:“這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啊,炎焱那臭小子一直宣稱不婚主義,我別提多擔心了。”
“沒跟炎焱交流過這些,不想影響他,我寧願扛下一切,然後讓他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緋凌凌抬起頭,認真的注視面前垂手站立著的魏恆生,道:“我也是剛動了這個心思,第一個告訴您!”
“我就知道,緋大少對於江山社稷有考慮,對於傳宗接代肯定也不會荒廢。您從小不管是耍狠,還是任性,您都是個靠譜的人。”魏恆生哈哈大笑著想要去牆壁上開燈。
“魏管家!”緋凌凌埋首深藏在闊大的書椅中,認真的喝叱道:“別開燈!”
“這…”魏恆生突然苦笑著了悟,哪有那麼簡單,在這緋家的深宅大院裡,每一件尋常百姓家簡簡單單的好事,在這裡都要無數人的鮮血,血雨腥風才能鑄就。
緋凌凌朝魏恆生招了招手,道:“魏管家,過來這邊,咱們就這樣嘮嘮嗑,挺好的。”
“哎哎!”魏恆生連聲應著,重新來到緋凌凌的面前,小心翼翼道:“緋大少想要結婚了,這不僅是緋家,還是帝都的大事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這樣的福氣?”
“咱們巷子口出去,使館要塞位置的戚風酒吧,您知道吧。”人生第一次緋凌凌說話需要鼓起勇氣,而不是三思後行,道:“戚風酒吧的老闆洪美厚,魏管家您覺得怎麼樣?”
“萬萬不妥啊。”魏恆生也是人生第一次壯起狗膽,直接針鋒相對道:“有些選擇,看起來乏味枯燥,但是對家族本身長遠卻是有益的。但有些初起看起來十分有趣,令人神清氣爽振奮的選擇,長遠卻經不起雨打風吹的洗刷,遲早弊端會將名門望族的千百年基石淘空殆盡啊。”
“您這麼確定,我這個選擇會有如此糟糕?”緋凌凌嘆了一口氣,道:“竟然會傷及家族,動之根本?”
“我非常確定以及肯定。”眼瞅著男人分明是聽了進去,魏恆生有的放矢道:“黑暗中我看不清緋大少您的眼睛,所以我暫時僭越,將心裡話直抒胸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擔待。”
“請講!”緋凌凌嘆了一口氣道。
“像緋家這樣近百年的巨石基業,從外面攻,一時半會兒是滅不掉的。真正滅頂的危險,都來自於內部的瓦解消耗爭鬥。”魏恆生道:“恕老奴直言,在這個家族裡,到了你們這一輩子,緋大少和緋小少,你們兩個只能有一個獲取到真正的自由,你或者炎焱,至多隻能有一個。”
“如果選擇失誤的話,連一個人的自由,都是泡影,對吧?”緋凌凌若有所思道。
“正是!”濃重如墨斗一般深不可測的對話中,魏恆生沉重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還正在說著,突然聽得門廊上有一個外間的小廝,在低聲呼喚著:“魏管家,魏管家!”
魏恆生熟門熟路的走到門口,拉開門,道:“站在走廊上大呼小叫什麼?”
小廝道:“有客人來訪!”
“混賬東西,看來還是捱打捱打少,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咱家的規矩了?”魏恆生教訓道:“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在外面等上一天一夜,甚至在巷子口的使館區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歇息下,等著緋少騰出空來再見,不也是常事兒?”
“是,是!”小廝連忙頭如搗臼,道:“我記下了。”
“嗯。”魏恆生一扭身,欲重新回到書房。
“魏管家!”那小廝在魏恆生剛邁步進入到書房的那一刻,掂量了一下,覺得還是不得不說,於是前後腳也擠進了黑漆漆的書房,壯著膽子道:“可是外面等著的是胡家的胡葦森,他說給緋大少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是被外人接住了。”
“胡葦森?”魏恆生一愣。
緋凌凌也從暗黑中起身,在窗欞和霓虹之間定睛凝神了片刻,果決道:“快快請他上來書房這邊。”
“魏管家去大門口迎一下他吧,畢竟是咱們失禮在先,我的手機大概是落在…”摸了摸身上,的確沒有手機,緋凌凌這才想起來,大概在洪美厚的住宅那裡摔了手機之後,就沒有再撿起來。
“倒一壺好茶上來!”緋凌凌交代魏恆生道:“順便把房間的燈也開啟,全部開啟,我要將胡葦森的所有心思的小動作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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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大少的門庭好難進啊!”在魏恆生的指引下,胡葦森哈哈大笑著走進書房,道:“怎麼電話也不親自接聽,隨隨便便就找個外人給我擋了?”
“說是外人,也未必是外人。”緋凌凌充滿玄機道:“說不定大家將來還能一起搞搞經濟,我的手機落在可以合作的朋友那裡了。”
“噢,是怎樣的朋友呢?”胡葦森眯著眼睛,假裝感興趣道。
“這些事情,咱們以後慢慢談。”緋凌凌狹長的鳳眼一眯,一針見血道:“能讓胡葦森首長親自登堂入室的,一定不僅僅只為談點孩子們過家家的小遊戲。”
“緋大少,其實咱們兩家當年才應該結為姻親。”胡葦森有意將話題往胡美蝶身上扯:“我跟何府做了這麼多年的親戚,跟何慶都一直是雞同鴨講,完全不是一個頻道上的階層級數。”
“那是何慶他從前沒有咱們狠。”緋凌凌一劍封喉道。
“從前沒有咱們狠?”喃喃自語,胡葦森品味著男人這句話,嘴角扯出一條耐人尋味的弧線,笑道:“難道說,他現在就能狠得過咱們嗎?”
“不好說噢。”緋凌凌笑眯眯道:“他現在畢竟是已宣佈上任的封疆大吏,今後誰能奈何誰,都不好說呦!”
“呵呵。”很不喜歡事事都被緋凌凌壓一頭的感覺,胡葦森很想努力的佔據主動,道:“雖然我很喜歡跟緋大少共事兒,但畢竟和何府是聯姻的親家關係,所以也時常為難,接下來該如何戰隊排列,共謀未來呢!”
“我很想糾正胡葦森首長一下。”緋凌凌樂呵呵,事不關己,輕描淡寫的笑道:“曾經聯姻的親家關係,我改這麼幾個關鍵字,不知道可否呢?”
“緋凌凌,你到底知道什麼?”胡葦森一愣,預感十分糟糕,不由得脫口而出,直呼其名道。
“你到底知道什麼呢?”緋凌凌也毫不示弱,呼啦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像一頭威風凜凜的雄獅一般同身材高大的胡葦森對視,目不轉睛,沒有一絲躲閃,毫不畏懼和退縮。
“你,你是不是見過我們家小蝶了?”關鍵時刻,胡葦森不由得因著擔心,而軟了下來,繼續之前畢恭畢敬的尊稱,道:“我們家小蝶,是不是根本沒有出國?她到底在哪裡,出了什麼事,還請緋大少據實以告,只要讓我見到小蝶,囑咐她幾句話,就放心了,從今往後,無論任何事情,我們胡家都會暗中站在緋家這邊,互通有無!”
“只怕是,你真的能夠再見到你家小蝶之後,從今往後,你們胡家也就不用暗中站在我們這邊了。”緋凌凌繼續加碼道:“恐怕這件事之後,你們胡家就可以直接在我們這邊站隊了,你們也只有這一個選擇了,再不能,也不可像從前那樣兩面三刀,兩面三跑,鑽盡空子,背後偷著樂了。”
“你說什麼都行!”胡葦森人生第一次這麼快認輸,俯小做低道:“只要你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緋大少你一定是掌握了什麼,不能坐視不管啊。”
緋凌凌瞪視著胡葦森,不悅道:“事已至此,首長你還是不老實啊,口口聲聲需要我告訴你之前,難道你不應該先告訴我,你是下了大力氣透過技術追蹤到胡美蝶那臺Vertu手機,才順藤摸瓜找到我在國安局私立的刑偵審訊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