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能力通天or無力迴天（1 / 1）
下意識圍著緋凌凌剛才坐著的書椅轉了一圈，胡葦森想要自控，卻不知怎地，渾身皆是冷汗，站立不穩，身子一軟，坐進了闊大的書椅上。
那一瞬間，高大的胡葦森一下子在斯文白淨的緋凌凌面前變得矮小，彷彿被緋家吞噬了一般無助。
“小蝶出事了嗎？”胡葦森道：“事情糟糕到了哪個地步，還有沒有得挽回？”
“你不問，就知道與我無關嗎？”緋凌凌忍不住好奇道。
“要是與你有關就好了。”胡葦森無力的搖了搖頭，道：“四大家族當中，自控力最強，最有分寸的人就是你了。”
“你這麼信得過我！”緋凌凌嗤嗤笑道：“我幾乎都要忍不住告訴你一切的真相了。”
“緋大少，你就可憐可憐我吧！”胡葦森想起來與男人平視，但身軟如泥，像是在江中沉浮的泥胎佛塑一般無能為力，他伸出手，拽著緋凌凌的衣角，自下向上的仰視著，道：“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我不需要你感激我一輩子。談情是我和緋炎焱，你和胡美蝶的專利。而別的人，還真談不著，也扯不上情這方面。”緋凌凌輕輕一撣，就脫離了胡葦森扯住衣襟的牽絆，坐到了對面的另一張書椅上，輕描淡寫道：“咱們這幾家啊，從前就是以利相交，今後仍然擺脫不掉這樣的迴圈往復。”
“我們胡家現在還有什麼利用價值？”胡葦森道：“你說，我盡力去辦！”
“這樣吧。”緋凌凌道：“反正令妹這事，無可能如何慶的願，不可能一輩子神不知鬼不覺，所以我也願意早一天讓你知道，我只需要你拿一個秘密交換，跟你切身相關的。從現在起，你就可以開始說，如果覺得分量不夠的，最好就提前篩選出去，以免我不認可，你需要時刻不停的竹筒倒豆子，得不償失。”
“你想要知道哪方面的？”胡葦森不服，且有些迷茫道：“整個國安局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從來只有你嚼剩下的秘密，有選擇性的丟給我們幾家，我們什麼時候能掌握到你把控不到的地方？並且還要是你覺得有價值，值得交換的？”
“誰知道呢？”緋凌凌氣定神閒道：“看你的誠意咯！方才你自己也說了，我有自己的龐大資訊網路，不需要偏聽偏信任何人，甚至可以說，任何人資訊源的可靠性都是從我這裡加工過，再放出去的。”
“那？”眼瞅著自己沒有料，男人是不可能在第一時間輕飄飄據實以告，胡葦森明白了，囁嚅著道：“那不如我說一個自己的秘密？可能跟緋家的利害關係不大，但卻涉及到我的切身利益。”
“不錯噢！”緋凌凌打了個響指，道：“這也就是我為什麼喜歡跟胡家並肩作戰的原因，簡直就是溝通無極限嘛，我喜歡這種無論說什麼，多隱晦，多複雜，你們胡家都能吸收領會秒懂的默契。”
知道緋凌凌有的是時間在這裡兜圈子，但是胡葦森卻自覺時不我待，他馬上竹筒倒豆子，將不久前緋家對面，何府門口發生的那起導致紫藍擋槍當場死亡，是我授意司機老楊做的。
“當真？”緋凌凌眼睛一亮，道：“看來你們胡家跟何府還真是犯衝啊。”
“這件事情的份量足夠嗎？”胡葦森環伺了一下燈火通明的四周，道：“如果你這間書房裝的有監控，那我的交待，已經是把命交到你手上了。”
“胡葦森首長的命，當然份量足夠。”對於是否有監控這個質疑，緋凌凌未置可否，也可以說，是不是真的有監控都不重要，真憑實據對於他們這個階層高手的過招簡直就是小兒科。只要有足夠的實力和能量，一切證據都是可以篡改的，都是可以偽裝甚至加害的。
重要的是他對胡葦森整個人的把控，有時莫須有要實打實的訛詐，更加來的有威力，那是一種打壓人的心靈，時時刻刻，萬事萬物都佔上風，造物主的高階玩法。
“魏管家，通知司機備車，我要和胡葦森首長出去一趟。”一邊拎起書房一側的內線調車，緋凌凌一邊起身，道：“請吧！正如你說，這個秘密雖然發生在我們緋家附近，又是使館區重鎮，但跟我們緋家的利害關係不大。但我很看重胡葦森對我交心，一下子就將自己當作一條大魚，毫不保留吐了出來的這份心。”
“我們去哪裡？”胡葦森遲疑著站起來身，雖猶疑不決，但還是腳步不停的跟著緋凌凌向外走去。
“你不是已經動用過技術力量，查到令妹的Vertu手機就在國安局的審訊室了嗎？”緋凌凌一邊下樓，一邊道：“那我就領著你去更接近那個事實，一切都用不著我親口告訴你，由當事人來向你懺悔，才是人間正道吧。”
什麼懺悔，什麼又是人間正道？胡葦森內心深處被緋凌凌含沙射影，卻又不道破，攪得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胡葦森突然覺得，不管從前怎樣，今後他都會被今日的緋凌凌壓得永世無法翻身了，只因為，今天他將該永遠掩藏好的怯懦和慌張，人性最脆弱的所有弱點，統統暴露在了緋凌凌的面前。
這種暴露，是他們這個階層，最大的不幸，只是胡葦森已經沒有辦法一個人抓狂，毫無頭緒的查下去了，他希望自己早到一步，更早一步接觸到事實，事態就還有得挽回，胡美蝶就還有得救。
就是在剛剛，胡葦森邁進緋凌凌書房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不管他是誰的哥哥，不管他跟誰結了婚，不管他是如何唯一真理絕對正確的拒絕了當日胡美蝶提出的畸戀懇求，他都在今天一一推翻了從前做的任何關於胡美蝶的決定，胡葦森終於確定了：胡美蝶是他在人間，唯一最重要的人！如果還來得及，她仍能尚在人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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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緋家的門廊出來，緋凌凌發現胡葦森的司機老楊趕緊從車上下來。
緋凌凌放緩了腳步，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立定住了身形…
“老楊，我坐緋大少的車出去一趟，你先回去待命吧。”胡葦森明白，於是又佯裝無事的拍了拍老楊的肩膀，轉向緋凌凌介紹，道：“這個就是我方才跟你提過的老楊。”
緋凌凌點點頭，微微笑道：“很好，很好。”
緋凌凌的笑，在老楊眼裡非常詭異，莫名其妙，但以他的道行，並想不到也把控不了許多，於是只是追問道：“首長，你…”
“我沒事的。”胡葦森笑的很勉強，轉向緋凌凌道：“我這個司機，沒有別的本事，就是少年時代起就為我們胡家服務，忠心的很。”
“不錯！”緋凌凌意有所指道：“是挺忠心的。”
說完，胡葦森就上了緋凌凌的車，司機老楊目送著主子乘車離去，這才轉過身，跟魏恆生打了個招呼，之後也驅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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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國安局，緋凌凌親自領著胡葦森七走八拐，來到赫然就在一樓的一號刑偵審訊室門外。
見到緋凌凌駕到，小宋小馬趕忙分別從審訊室和禁閉室內出來，先是敬了個禮，而後目瞪口呆看著同樣是公眾人物的胡葦森，低聲附耳對緋凌凌道：“他果然順藤摸瓜，找到這裡來了？”
“哪裡有什麼藤，有什麼瓜？”不待緋凌凌開言，胡葦森已然苦笑著道：“如果不是你們緋大少蓄意放出手機這個線索，引著我一步步接近這個事實，恐怕我還在十萬八千里外，將視線放在境外尋找胡美蝶的行蹤呢。”
胡葦森搖搖頭，道：“或許我還真以為，她怕我干涉他，在外面隨隨便便，只靠眼緣就找個人嫁了，過很多年，十年八年，或許五年，給我領回來一大堆孩子。”
“您什麼都還沒告訴他嗎？”小宋小馬同緋凌凌對視一眼，倒抽一口冷氣道。
“我能說什麼？”緋凌凌轉向胡葦森，道：“請吧？”
“小蝶是在這裡嗎？”進門前胡葦森搖搖頭，道：“恐怕沒那麼簡單吧。”
“她不在這裡。”小宋接腔道：“但是這裡面拿著她手機的人，知道她到底在哪裡。”
“只要能找到小蝶，就好。”胡葦森精神一震，邊向裡走，邊由衷感慨：“緋大少果然名不虛傳啊，這大隱隱於市的私人審訊室，就大搖大擺的在國家情報的中樞顯眼處，竟然還就堂而皇之的在一樓要塞，可見你對一切事物的把控能力甚是強悍啊。”
“胡葦森首長你，先不要忙著給我戴高帽子。”眼瞅著胡葦森護妹心切，緋凌凌也想到了如果是別人領著自己，這樣一步步接近緋炎焱的死訊，並且要親手親腳一點點的去揭開親人的死亡面紗，那是多麼的殘忍。
彷彿也意識到自己的殘忍，緋凌凌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慶幸和內疚，道：“只恐怕會讓你失望了！我再能力通天，也無起死回生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