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屠宰場的紅酒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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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袁陵君用胡葦森手機打的電話,老楊還以為最近主子跟何慶有大動作,所以連帶著跟鯤鵬也走的近呢。

“袁董事長,你好!”老楊很客氣,但內心卻是瞧不起生意人的,在他跟主子行走江湖的經驗當中,還從來沒有哪個商人是能玩過官人去的。

“胡葦森首長和王少勤部長不勝酒力,需要你來接一下。”從袁陵君手裡接過電話,汝軍使了個眼色,用意很明顯,就是這種沒品的小謊話,就不用袁陵君親自撒了。

“呃,這麼早就…”老楊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狐疑著道:“還不到飯點呢。”

“並沒有吃什麼。”望著在濃硫酸池翻滾沉浮冒著氣泡的胡葦森,汝軍嘿嘿笑道:“就是聊的興起,多抿了幾杯八幾年上好的紅酒。”

“好吧。紅酒我的確不是太懂。不過那玩意兒是容易後返勁兒,上頭!”老楊心底陰暗的嘲笑道,人心隔肚皮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想必鯤鵬集團的這一群傻鳥還不知道首長和自己,對袁陵君紫藍早就犯下了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還這麼低三下四,好酒好人費心的巴結著,有趣有趣。

心裡這樣想著,嘴上當然不能這樣說,於是老楊內心和麵部表情,還有口舌之間非常分裂道:“把地址發給我吧,我這就趕過去。”

同薛斧對視了一眼,汝軍搖搖頭,心裡有了主意,道:“你把地址發到這個手機上,我派個小弟去接你,你就不用開車了,畢竟首長的車還需要你開回去呢。”

略一遲疑,覺得好像很少這樣。但汝軍的話又實在沒毛病,所以老楊也沒多想,只道:“我就在胡家一直待命!”

“好嘞!”朝向眾弟兄們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電話收線,汝軍將手機扔給薛斧,報了一個地址,道:“那就有勞薛斧同志跑一趟了。”

“我去去就來!”薛斧毫不遲疑,提步欲離。

“等一下!”袁陵君若有所思的交待:“咱們去人接也好,這樣可以控制他來的人數。一是沒必要節外生枝,二是也不必傷及無辜。”

“屬下明白。”薛斧點點頭。

“不管他一路上說什麼,你都萬萬忍耐。”比較瞭解薛斧的袁陵君繼續交待道:“不要讓他覺察出來不妥,更加不要被他激怒,一切都等著將他帶到這裡,見到他主子的慘狀,再說!”

“袁董事長,你真瞭解我。”

“老大,你真瞭解他!”

聽到男人上面的交待,汝軍同薛斧忍不住異口同聲道。

橫了汝軍一眼,薛斧沒好氣道:“你這個馬後炮又知道我了!”

“我怎麼不知道。”汝軍假裝往前情事故上扯,潛移默化的想洗白自己,道:“你一衝動起來,當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袁京京不就是個最好的慘例。”

“靠,你騎過的東西,東塞西送的,不怕害了哥們,還想倒打一耙。”薛斧一個箭步衝上去,拎起汝軍,就想往冒著透明化學煙氣的池子裡丟。

“袁董事長,救我!”汝軍駭得大喊大叫,引得周遭薛斧在帝都黑道上的小弟們哈哈大笑。

沒等袁陵君發話,薛斧已然一撒手,讓汝軍在臨近翻滾著的胡葦森幾米的地方自由落地,道:“老子今天有任務在身,不跟你小子計較。”

說完駕著車,揚長而去。

不一會兒,羊入虎口的老楊就被接了過來,沿著主子和王少勤的死亡路線一路向廠子的裡面來,越走,老楊越覺瘮得慌,但胡家走狗多年,他早就練就了從來不吃虧,向來不害怕的強硬心態,只是帶著一絲掩飾不住,油然而生的優越感,裝作很懂,自嘲的跟薛斧嘀咕道:“兄弟,咱們都是當差的,你說說,這些大人物們的取向怎麼這麼奇怪啊?”

“啊?”眼看勝利在望,薛斧時刻謹記著袁陵君的交待,多聽少說。

好在,本來也不是意在答案,老楊指了指四周,自顧自道:“兄弟,你看看,這四周,哪裡像是可以說話的環境?什麼好紅酒,非要到這裡來喝?”

“…”這個問題,顯然薛斧也回答不了,一時間難免有些緊張,一個字都不敢亂說,甚至某一個瞬間,無比的懷念滿嘴跑火車,死蛤蟆能說出來尿的汝軍,心說,早知道就不該嫌汝軍煩,應該帶著他來了,估計可以毫無破綻的應付一下這個充滿玄機的問題。

沒想到,老楊根本就不是求教,而是緊接著炫耀,道:“不過也難怪,我跟著首長倒是也去過一些什麼舊廠房了,甚至老式屠宰場改造的紅酒會,帝都和魔都有好些個打著懷舊另類異化標籤的去處,還都挺高檔,沒辦法,大人物們喜歡這些個與眾不同的調調。”

“您真是見多識廣。”這一路上,唯有這句話,薛斧是發自內心,由衷的讚歎道:“不愧是天子腳下,跟著首長的,懂的真多。”

“好說好說!”成天跟著大人物的屁股後面轉悠,緋家的司機自然是不用說,成天頭扛得像頭公羊一樣神氣活現。從前還可以強壓何府的司機一頭,自從何慶成了封疆大吏,一夜之間,他家的諸位司機也都一應揚眉吐氣,神氣活現。不當差不知道人心苦啊!老楊難得也有能擺上一譜的機會,覺得薛斧很上道,有心在今後如果有機會,拉拔他一把,帶他見見世面,再說道說道。

拍了拍比自己高過一頭,薛斧的肩膀,老楊好為人師,道:“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咱們的主子們之間開始加強聯絡和走動了,看樣子緋家的江山也該輪流坐了,以後說不定就是咱們的天下,會有大動作的。”

分明在暗示著,日後薛斧乖巧,有可能可以捎帶著他玩,老楊擠眉弄眼道:“以後有好事兒,哥哥會想著你一些的,放心吧,小地方來的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這深闊,千變萬化,風雲突起流變的帝都沒有自己人。”

“噢噢!”薛斧打著哈哈,心裡笑著,嘴上仍然不肯多說一個字,暗暗思忖,只可惜沒有今後,人生落幕了,演出結束了呢!

兩個人說話間,就來到了偏門,越來越濃烈的化學液體氣味,夾雜著人油屍血的氣息,老楊終於開始覺得不對勁兒了,放緩了腳步,卻沒有留心地下,眼睛越瞅越高,望著四周荒蕪的廠樓,嶙峋的舊磚,扯了一把薛斧,道:“兄弟,你聞到沒有,這是什麼味道?”

“紅酒味道吧。”知道老楊的主子其實就在眼前一低頭的池子裡,而袁陵君已經就在附近了,薛斧暗笑,已經沒有那麼精心的應對了,只是隨口隨便,漏洞百出的敷衍著。

“不對,這不可能是紅酒的味道!”畢竟在高階政客身邊當差,再蠢也不至於捱了一刀還不知道怎麼死的。老楊怒不可遏的扯了一把薛斧,剛吼了句,你們搞什麼鬼,腳下就踩著了不知死活的王少勤,只聽見骨茬兒咔嚓一聲,這一腳不僅將老楊絆得朝向胡葦森的化學油炸池子又更近了幾步,更是終於將千踩萬踏還頑強有一口生命力的王少勤從頸部開始,跟身子斷裂了。

“啊,這是什麼,什麼鬼?”一直學著緋家司機的公羊派頭,頭昂如蔥碑的老楊終於捨得低頭,望了一眼腳下,一聲驚呼,嚇得臉都黑了,道:“細菌實驗嗎,這是什麼動物?”

“哈哈哈!”袁陵君汝軍還有一群人突然出現,手裡並沒有象徵團結友好高品的紅酒杯,倒是每個人的眼中都冒著難以抑制的殺氣騰騰。

“反了,反了你們了。”老楊抬出胡家道:“你們知道我是誰的人,這樣裝神弄鬼,最後怎麼跟胡家交待,最好提前想好了再戲弄人?”

“死到臨頭,還嘴硬。”薛斧一個掃蕩腿,就將老楊絆倒在地,跟四零八落的王少勤滾作了一團。

“吶…”汝軍指了指老楊戰戰兢兢掌下按著的骨渣,道:“你現在抱著的是你們少壯派的王少勤部長,小心點,你剛剛踢斷了他的頸骨,現在按著的是他的頭,我們可以作證,你這是多麼惡劣的刑事案件,一級謀殺吧!”

“什麼?”老楊癱軟若泥,嚇得都快要突然急性癲癇了,口吐白沫,結結巴巴道:“胡,葦,森,首長呢?”

“用你的狗鼻子聞聞,或許剛才你吸進肺腑裡的某些成分,就有你們首長液化汽態了的部分呦!”汝軍迫不及待的指引著老楊,先不要嚇得暈過去,往不遠處翻滾著的地獄油鍋裡望去!

只是這一眼,立時將老楊這輩子的三觀都顛覆了,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趴在散架的王少勤身上就是一陣乾嘔,待意識到自己的下場之後,他連滾帶爬,朝向袁陵君的腳底爬去。

同薛斧對視一眼,汝軍低聲笑道:“這走狗,真扛造,看到這樣的一副景象,還沒有昏過去,還知道誰是主要的人物,真他孃的流弊啊。”

“不是他流弊!”薛斧悠悠道:“那是因為,死的只是他的主子,而不是他的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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