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沒有眼淚的月長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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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將緋凌凌放在桌面上的紅酒杯掃到地上,袁陵君手撫在玉石面的長桌上,來回摩挲了片刻,喃喃自語道:“這是從羅馬開採出來的月長石吧,礦物學名叫做冰長石?隔溫效果最好,上等的被用在…”

說到這裡,男人一雙長淚潸然而下,緋凌凌看在眼裡,默默起身,卻並不與袁陵君對視,道:“上等月長石多被用在歐洲皇族國葬的冰棺外殼。”

“不不!”袁陵君後退,車廂在闊大,寬度也有限,男人退了幾步,就被阻擋了退路。

“袁董事長果然是千帆閱盡,非常識貨。”並不是非常擅長勸慰,緋凌凌自問一直是一個比冷血還要更加冰凍的人,然,看見男人這樣,他還是忍不住以自己的方式,面無表情道:“如果你認得這是月長石,那麼你應該曉得,這種材質的寶石,在咱們亞洲國家,通常還被作為‘沒有眼淚’的象徵。”

“緋大少,您還真是用心良苦。”袁陵君嘴唇比面色都要蒼白,吐字顫抖,雙手雙腳倚著車廂的一側,無論如何想要站穩,都註定無可抑制的下滑。

“戈雅她?”同薛斧對視一眼,兩個人趕緊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著男人,汝軍不敢置通道:“緋大少,您不要告訴我,戈雅她!”

“當結果顯然易見的時候,不要回避。”緋凌凌道:“香江唯一的月長石冰棺,也算是在戈雅這件事情上,我唯一能替你們做的了。”

“不可能啊。”汝軍也非常震驚,東倒西歪,橫橫斜斜道:“戈雅是康高盛的人啊,並且跟巨久號上的人非常熟絡,他們怎麼可能忍心下手?”

“對啊。”薛斧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他們一直都是以戈雅的安危來要挾我們袁董事長與何府聯姻,還說只要一步步推進跟何云云的婚事,隨時都可以告知戈雅在公海上的下落,然後開快艇不出兩天來回,就能將戈雅接回來。”

“我還是不相信。”重大的生離死別面前,袁陵君想要相信康高盛,亦或者也只能相信他,道:“即使我信不過何府,香江百亞集團的康主席,我還是信得過的。我們生意人之間,沒有你們政客那麼多條條框框的規章制度約束,唯一靠的緊箍咒就是利益和信譽,我不相信康高盛會睜著眼睛說瞎話,我不相信他會撒一個圓不了的謊,永遠交不出來的人。”

“你們還不明白嗎?”一字一句,彷彿不僅要讓袁陵君聽真切,甚至每個字都想讓他嚼碎,每字每句吞下去,緋凌凌道:“為什麼康高盛會不惜斯文掃地,極力要促成你和何府的聯姻?”

“因為他想要利益的最大化和資金流的安全可靠。”明知道不會這麼簡單,袁陵君還是必須按照戈雅還有生路的這個劇情,拙劣的往下編排。

“因為現在你們要做的這個專案,無論是香江百亞還是鯤鵬集團,都已經失控了。”緋凌凌無情道:“也就是說,現在這個賭桌上,下注的是你們,但是坐莊的已經換成了何府。如果康高盛不能有效控制制衡於你,那麼你被一腳踢開之後,接下來就是他。換句話來說,你也是康高盛制衡何府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法寶。”

“媽蛋的。”一向四肢勤,但腦容量不足的薛斧竟然先汝軍一步聽出來一些端倪,道:“緋大少,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鯤鵬集團為首的袁董事長被一腳踢開,那麼集團將落入何府的掌控之中,接下來,嚐到甜頭的他們胃口會更大,並且馬上就會發現,如果能故技重施,將康高盛也一腳踢開,香江百亞也收入囊中,就可以實現從中都輻射全國,然後手裡拿著兩個上市集團的王牌,承攬全世界基礎設施建設的工程?”

“不錯。”看來解釋起來並沒有那麼難,緋凌凌很欣慰不用浪費過多的口舌和時間,道:“你們應該相信,香江97後,何府是有這個能力的。”

“就是說,鯤鵬集團已經岌岌可危了。”汝軍嘴角抽搐道:“難道就沒有別的人反過來可以制衡何府了嗎?難道這以後的天下就是何慶一家獨大了?”

“顯然不是。”緋凌凌慢條斯理道:“我們緋家自然不會坐視他飛速膨脹。”

“那您還等什麼?”汝軍喜出望外道:“緋大少,您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就快快出手啊。”

“怎麼才釐清的思路,你們就又糊塗了?”緋凌凌笑著搖搖頭,道:“咱們現在不是在討論鯤鵬集團的生死存亡嗎?”

“就是說,我們的死活,您根本不在乎。”思路一擁堵混淆,汝軍立時迷茫了:“您會見死不救,置之不理?”

“我是已經下過注的人了。”緋凌凌眯著眼,笑道。

“不要再為難緋大少了。”強撐著甩開薛斧和汝軍的攙扶,雖然因著悲痛,仍然站立不穩,但袁陵君還是扶著椅子,費力的坐了下來,明明白白道:“緋大少的確是一早就下注了,只不過押的是趙忠,噢,不,按照緋大少的說法,其實他押的是司崇聖那一派的寶。”

緋凌凌哈哈大笑道:“正是。”

“那就是說…”薛斧也回過神兒來,膽顫心驚道:“您不是不會插手,而是您越插手,我們其實就越死得快,是這個意思嗎?您買定的,其實就是鯤鵬集團的敗亡,我們的死路一條。”

“我的確下注買定的就是鯤鵬集團的敗亡。”不滿薛斧以個人生死來看低他的格局,於是緋凌凌道:“但是你們的生死,我並不在乎,甚至我比何慶更超脫,我希望所有人都活著,大家都活著,好好鬥上一斗,最好是一輩子生命永恆那麼久,否則無家無室,也不成家立業的我,以跟人鬥為妙趣橫生的我,該是多麼的寂寞。”

“跟您鬥過,還能活著的人不多吧。”汝軍暗恨道:“緋大少就不要話說的好聽了。”

“你們的命,在何慶手裡,而不是我的掌中。”緋凌凌毫不客氣道:“我只負責,把何慶的如意算盤攪黃了,至於他會不會在失敗後,惱羞成怒,扔掉鯤鵬集團,將千百億的欠款債務重新安在袁董事長身上,那就不是我…”

“次奧,還有這種道理麼?”薛斧長嘯道:“想自己吞下所有道好處和利益時,把我們袁董事長一腳踢開,整個鯤鵬甚至香江百亞都是他何慶的。生意失敗之後,再把一身債務和利滾利比高利貸還要狠絕的歐洲複雜的資金來源,踢給根本沒有生意可做的鯤鵬集團?”

“不奇怪啊。”緋凌凌毫不驚奇道:“以你們這些日子同何府的交道,他們難道做不出來這種事情嗎?”

“他們當然做的出來。”已經知道了結果,不管多麼的慘烈,也比始終身處迷霧要好上一千倍,袁陵君反而覺得自己心定了許多,於是冷靜道:“想來,緋大少將這一切告之,其真實目的也並不是想幫我,而是計劃中的瓦解我們。”

“實不相瞞,的確是這樣。”顯然,緋凌凌連假話都懶得編,直言不諱道:“事實上,袁董事長,你再狠,也狠不過何慶,所以也不需要我瓦解,你們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是與虎謀皮。”

“並且在何慶這隻虎的身後,還有緋家這樣強大的獵人。”袁陵君苦澀的搖搖頭,話鋒一轉,問道:“你是在哪裡找到戈雅的?”

“你確定要知道嗎?”似乎是被男人的淡定和多情打動,緋凌凌於心不忍道:“知道的越多,不是越容易過不去嗎?”

“找了這麼久,以我跟她的交情,總還是不能不明不白吧。”袁陵君聲線嘶啞道:“什麼時候的事呢,康高盛瞞了我多久?”

緋凌凌:“從你第一次跟戈雅聯絡不上吧。”

“她一上巨久號,就被?”袁陵君雙眼怒火似噴發的熔岩問道。

緋凌凌不想代入情感,儘量客觀甚至是冷漠道:“是的。”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儘管曉得,憤怒其實是對既成事實的無法接受,而已,對於緋凌凌來說,他想要知道的事,是可以動用國家力量,還有國際社交的方方面面,來最接近旁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接近的那個事實的本質,然,儘管如此,袁陵君還是無可抑制,憤怒的咆哮道。

“其實,國際上真正能管事兒的,還有能放如此大筆資金在內地和香江招搖過市的,屈指可數,也就那麼幾個組織。”緋凌凌笑道:“袁董事長有沒有聽說過諜中諜,亦或者雙面人物呢?”

“你是說,這些人,為了能把錢放進中國,最終獲利還要正常的洗出去,是需要國安局的配合嗎?”汝軍接過話茬兒,道:“他們拿錢跟我們做資金利滾利的交易,然後再把情報提供給你們,根本不管生意成敗,只要有抵押物,只要確保最終的利益,他們根本不管誰家破人亡,誰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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