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探病與留去(1 / 1)
坐在床邊,望著寸心蒼白的臉和嘴唇,聽心滿目心疼,同時秀眉恨恨地拉成一線。
握住寸心的手,聽心輕聲呼喚。許久,寸心才懶懶地睜開眼,可見虛弱至極。
看清坐在床邊的是聽心,寸心的眼中頓時浮出大難不死、重見親人的喜悅,一時忘記自己重傷,剛要起身,就被胸膛的裂痛壓回床上,按著胸口一陣咳。
擔心寸心傷口發作,楊戩連忙將藥碗放在桌上,搶步床前欲檢視寸心,結果沒到床前就被聽心搶先。
一邊關問一邊為寸心撫胸順氣,待寸心平復一些,聽心驀地轉向楊戩,臉上滿是冰霜:“楊戩!嫦娥告訴我,你誤會寸心二度刺殺嫦娥,害寸心傷心離去,結果離去後遭遇意外,險些命損,可有此事?”
奇怪寸心受傷一事,真君神殿並未外傳,嫦娥怎會知曉。楊戩不由疑惑地看了一眼嫦娥。卻見嫦娥坦然迎視他的目光,柔聲解釋道:“我也是剛剛才從神醫樓的朋友那裡得知三公主受傷,這才去東海通知四公主,並和四公主一起來真君神殿看看情況。”
想起寸心被他救回後,那漫天飛的謠言立刻從舊情難忘轉變成舊情復燃,楊戩又打消對嫦娥不告而知的疑惑,轉向聽心慚愧道:“確有此事。”
“你太過分了!”見楊戩承認不諱,聽心直接怒斥。“你怎麼可以如此低看寸心?寸心在你心中就是那種出爾反爾,看誰不順眼便殺之後快的人?”
“不是!”楊戩堅決否定,想辯解自己只是不明真相,為防萬一才半路插足令寸心停手,但話到嘴邊又感覺辯白無益。寸心因他以防萬一的舉動傷心亂跑,遭遇虎精險些慘死是事實,他辯解只會讓人懷疑在推卸責任。所以話到嘴邊,楊戩又將之咽回肚裡,改為懇切的道歉:“對不起!這件事是我錯了!”
“你本來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寸心要是因此命損,你道一百個歉又有什麼意義?”沒因楊戩道歉消火,聽心反而愈加暴躁。
一旁的嫦娥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勸慰氣對聽心目露歉疚:“四公主,你先消消火。這事不全怪真君,我也有責任。如果我當時能不顧三公主阻止,堅持對真君說出實情,真君就不會誤會三公主,悲劇也就不會發生。”
“此事與仙子無關,都是我一人的錯。”感動嫦娥為自己分擔責任,楊戩急忙重申過失。
“嫦娥,你不必自責,此事與你無關!”瞟了一眼嫦娥,聽心冷聲說。嫦娥跟她說寸心受傷一事時半句未提自己有錯,此刻卻站出來替楊戩分擔責任,在聽心眼裡甚有賣好之嫌。只是礙於情面,聽心不屑揭穿。
親眼目睹嫦娥當眾賣好,寸心心中不禁對嫦娥佩服得五體投地。當然這分佩服裡含滿諷刺。楊戩為嫦娥站出來替他分擔責任感動,令寸心忍不住攥緊胸前的衣襟。
“寸心,傷口很疼?”盯著寸心緊攥胸襟的手,楊戩滿目緊張。
“哦……剛才是有點痛,現在好多了。”被楊戩一問回過神,寸心趕緊鬆開胸襟,對楊戩淡然一笑。
“真的沒事?”楊戩不太放心地追問。
“沒事。”寸心翹翹嘴角肯定,接著就那麼自然地對楊戩要求:“來!扶我起來。”
立刻響應寸心所說,楊戩攬過寸心的纖肩,將寸心慢慢托起,拽過軟枕讓寸心靠在上面,之後又拿過棉巾,幫寸心拭去額頸的痛汗。每一個步驟做得都那麼細緻、到位,看得聽心悄然安慰,臉上的怒色因此淡薄許多。嫦娥目睹楊戩對寸心的體貼入微,也一副讚許相。只是在讚許面具的背後,嫦娥尤感愴然若失,心好像被泡進濃醋中,又酸又痛。
坐好以後,寸心笑著抓住聽心的手,語韻中既有懇求,又有撒嬌:“聽心姐姐,你就別再責怪楊戩了。我和楊戩都已約好,讓過去的事就過去,以後彼此坦然相對。你這一責怪他,以後他又要沒事就跟我說對不起了,然後我又要壓力巨大。楊戩都知道錯了,再說這事也不怪他,是我自己倒黴。人有禍福,仙有劫數,沒準這是我的劫數。楊戩把我從鬼門關搶回來,助我渡過一劫,我們應該謝謝他。”
“寸心,你這樣說,只會讓我無地自容。”見寸心又將此次遭劫歸為天命定數,楊戩頓時面如火燒,忍不住低下頭,萬般慚愧道。
“哎呀!你又來了!”似乎厭煩楊戩愧疚的模樣,寸心說話時半嬌半嗔:“約好的事,你怎麼總反悔呢?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我生氣呢,傷就會惡化,到時就真是你的責任了。”
腑內被寸心這番話攪起驚濤駭浪,楊戩只覺寸心的大度和善意調侃刺痛了他的雙眼,礙於環境、氣氛,只能硬將湧上眼的刺痛壓下去,千言萬語化作苦澀一笑。
“聽心姐姐,你別再生楊戩的氣了好不好?”放下楊戩,寸心再次期待地乞求聽心。
“你自己都不生氣,我還氣什麼呀?”聽心長嘆一下,滿口無奈。
“謝謝聽心姐姐!我知道你關心我。”寸心燦然一笑,而後轉向嫦娥,言詞懇切地說:“嫦娥,你真的不用為我這次遭劫心懷歉疚。因為就算你不顧我阻止,告訴楊戩真相,楊戩誤會我也成定局。我還是會生氣傷心,還是會不計方向橫衝直撞,最後被那隻虎精攔劫。所以你實在不必妄自攬罪。”
隱隱感覺寸心在指責她,別抓個理由就來充好人,嫦娥的俏眉忍不住拉了拉,但下一瞬便藉著皺眉的模樣,滿附自責道:“話雖如此,可這件事我在場,卻沒能幫你免除災禍,我始終良心不安!”
“唉!你真的是太善良、太聖母了,不必自責的事,你也要耿耿於懷。”寸心十分無奈地嘆息,心中狠狠給了嫦娥一個白眼。
覺得在此話題上糾纏毫無意義,聽心唯恐寸心跟嫦娥暗僵,氣壞身子,連忙抓住空隙轉移話題:“虎精是怎麼回事啊?”
“是這樣的”楊戩接過話,將經過講述一遍。聽心聽罷,杏目二次瞪起:“這麼說,就算你不誤會寸心,寸心還是有被妖魔尋仇的危險?也就是說,寸心受傷還是與你脫不了關係?”
“是!”楊戩困苦地承認,臉上滿是歉疚。
鬱悶地看著楊戩,聽心有些情緒混亂地責怪:“早知如此,我當初就……”
就不該勸寸心鼓起勇氣去努力挽回與你的感情。但後話被聽心機智地咽回肚裡,改為:“就該勸寸心管住自己,不對你痴心妄想。”
對聽心所說表示預設,楊戩極度報歉道:“是我害了寸心。”
事已至此,聽心深知再怎麼責怪楊戩都毫無意義。本質上,她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何況當初是寸心死追楊戩的。因此對於楊戩說是他害了寸心,聽心深感慚愧。
藉著寸心晃她的手,一個勁兒勸她消火,聽心收了收臉上的冰冷,望著楊戩,緩和語氣道:“算了,楊戩!事情已然發生,你也不必太過自責。換成別人,找不到寸心可能就此作罷,認為寸心老大不小,哭夠、鬧哆就會自己回去。幸虧你及時去追寸心,才避免寸心重傷致死。就這點,我要對你表示感謝。”
敏感聽心的感謝充滿諷刺,但楊戩已經無力去挑聽心的理,只能目含難澀地望著地面,對聽心壓抑道:“四公主的感謝,我受之有愧。”
“你有愧也好,領受也罷,總之這事就按寸心所說,讓它過去吧!我剛才的態度有點急躁,你別怪我才好。”聽心帶著自責,把話拉回。
瞭解聽心坦率的性格,楊戩打心底並不怪聽心,聽罷聽心認錯的話後,大度地抿了抿嘴:“四公主言重,你所言都是事實,我只有反省,絕無責怪。”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不說這事了。”聽心面現安慰,隨即直接掀過這篇,望著寸心柔聲告慰:“寸心,你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我這就回去派人接你回西海。”
只顧愛憐寸心的聽心並沒注意,她說完這話後,楊戩的神情明顯暗了下,隨即有話要說,但還沒等開口,就被寸心搶先:“聽心姐姐,我不想回西海。你可不可以接我去東海住幾天?”
“為什麼?”聽心不解地看著寸心。
“我……我不想讓父王、王母再為我操心。這一千年,我除了給家裡惹禍、蒙羞,就沒幹過一件讓他們順心的事。如今只剩下半條命,我無法想象他們見我會是何種心情。”低著頭,寸心的臉上堆滿困苦,眼神有些閃避。
怎麼品,寸心的話都沒毛病,完全是出於孝道,不想父母為自己擔憂,聽心想勸寸心不必多慮,但看到寸心閃避的眼神,又將勸說的話碎粉在胸。想想外面的謠言,再想想敖閏死逼寸心去追楊戩的態度,聽心忽然明白,寸心在說反話。那些傳謠言的人並不知道內情,他們只認為寸心是偶然遇難,碰巧被楊戩所救,並留在真君神殿。這對於死逼寸心去追楊戩的敖閏來說,應該是因禍得福的事。那些謠言對敖閏來說都是喜訊。如果寸心回西海,敖閏肯定會就謠言一事逼寸心大做文章,但寸心一定不肯。到時別說養傷了,搞不好,寸心會直接死在敖閏的壓力下。
想通這些,聽心二話不說,當即衝寸心點頭:“好!你去東海,由我親自照看你也放心。三叔、三嬸那邊,我會派人帶信,告訴他們你已無恙,讓他們不必掛念。等你好轉一些,我再陪你回西海,讓他們徹底安心。”
好像意願被完全理解和實現,寸心開心地應聲:“嗯!謝謝聽心姐姐!”
就在聽心和寸心姐妹心有靈犀,為達成共識相互露笑時,一旁的楊戩突然插嘴,俊臉上有請求,也有倔犟:“寸心,我希望留在真君神殿,直到康復。”
無論聽心、寸心還是嫦娥,皆為楊戩的話同時一愣。作為當事人,寸心首先開口,臉上滿是理解和勸慰:“楊戩,我知道你想補償我。但我也跟你說過多少次,這事不怪你。拜託你別總把這事看成欠我鉅額債務一樣,要抓緊一切時間去還。”
“我想補償你只是一方面;我留你在真君神殿,更主要是為保你安全。”楊戩沉聲說,而後看了看迷惑的嫦娥和聽心,最後將目光停在聽心身上,徐徐解釋:“那隻虎精死前似乎發出求救的吼叫,還揚言它日一定會有人替他報仇。事後我派人去虎精死的地方追查過,卻不見任何妖魔行蹤,不知是我多慮,還是虎精的同黨隱藏起來了。如果虎精的同黨是躲在暗處準備伺機動手,那他們拿我沒辦法,就可能拿我身邊的人開刀。三妹、沉香各有神通,我並不擔心;寸心現在只剩半條命,若是再遇險,後果不堪設想。我不是輕視四海水軍的防禦力,只是與那虎精交手,讓我深感妖魔界中也有精強。寸心不在四海之內,我認為,四海也能減少一分被妖魔禍亂的機率。”
“你等會兒!”楊戩的話才一落地,寸心就急聲接言,臉上滿是鬱悶和抗議。“聽你這話的意思,怎麼感覺我像災星似的,去哪,哪就可能倒黴?”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楊戩連忙轉向寸心解釋,語中繚繞歉疚:“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你與我扯上關係,確實是件不幸的事。”
“你少來!”寸心隻字難進地反駁,“要照你這麼說,嫦娥仙子不是比我更不幸?我現在跟沒關係了,都能成為妖魔報仇的目標;那嫦娥仙子是三界周知的你的至戀,被妖魔攻擊的機率應該比我高得多吧?你怎麼不擔心嫦娥仙子的安危?”
當著嫦娥的面,寸心直言不諱地將楊戩痴情嫦娥的事說出,害嫦娥當時香腮緋紅地低下頭,害楊戩耳根發燒、百爪撓心、氣愧交纏,當時語塞。聽心見狀有心責寸心說話不經大腦,但又感覺寸心所言屬實,於是沉悶相,沒吱聲。
氣氛有點僵,楊戩彷彿又看到千年前那個說話、辦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寸心,內心克不住燃起怨火。但看著寸心蒼白的臉,楊戩又不忍對寸心責怪,只能長嘆一下,拿出道理駁對寸心:“凡間天高皇帝遠,所以常有妖魔作亂;天界是人皆有神通,還有天兵晝夜巡視。翻開歷史,敢上天界為禍的妖魔屈指可數。所以天界要比凡間安全許多。嫦娥仙子棲居月裡,倍受矚目,就算遭遇妖魔襲擊,也很容易被巡視的天兵發現。比起你,她要安全幾倍。所以,你還是多擔心一下你自己比較好!”
聽出楊戩在責她少替別人操心,寸心當時柳眉倒豎,但抵對的話卻有點後力不足:“我……我就算擔心自己也沒必要住在真君神殿啊!你想補償我,讓自己心裡好過就直說,幹嘛總找理由?”
“我說的是事實。”楊戩劍眉微蹙地強調,話裡溢位一絲冷風。
“你一句話,害我連四海之內都無容身之地,分明是小題大做、言過其實!”寸心憤憤不平地撅起嘴。
硬道理跟寸心講不通,楊戩索性換個角度:“住在真君神殿對你有什麼壞處?神醫往來方便,又可免受妖魔侵襲,連空氣都比凡間清沛,於你養傷百益無害。”
“百益無害我也不能住在這裡不走了呀?我又不是你什麼人,外界又不知道是你誤會我才害我遭劫。我有家不回、有親不投,偏留在這裡常住,別人會怎麼看?”寸心理直氣壯地反問。
“我又不是你什麼人”令楊戩的心莫名躁亂起來,語氣忍不住泛急:“你管別人怎麼看幹嘛?現在外面的謠言也不好聽,你能阻止得了?我們是神仙,何必像凡人一樣拘於小節、瞻前顧後?只要問心無愧,別人愛怎麼看怎麼看!都一千多年了,你為什麼還喜歡在小事上糾結?”
“這哪是小事?分明是關係名聲的大事。就算你說的有理,我改變不了外界謠言,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和議論,那我也得給自己一個留下的理由吧?否則何談問心無愧?你我已然解除婚約,你說說看,我有什麼理由在此長住?”惱火楊戩責她小性不改,寸心臉上的憤憤愈加明顯。
“你被我殃及是事實,我負責照顧你到痊癒不是理所應當?”楊戩以問為答。
“說來說去你不還是為了自己心裡好過?”寸心氣哼地嘟念。
話題又回來了,楊戩鬱悶得忍不住深吸,語氣直接低冷下來:“彌補自己的過失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你為什麼要為理所當然的事計較?而且你之前還說我們是朋友,就算不為彌補,你在朋友家小住不也是正常事?”
“哪有人把朋友留在家裡常住不走的?”寸心緊跟著反問,語中透著十分不認同。
“楊戩!”寸心的話才落,楊戩便狠狠摔出兩個字。
表情當時為這兩個字僵住,寸心彷彿瞬間穿越,回到一千多年前,和楊戩結婚不久的一幕。那時,楊戩興沖沖地邀玉鼎真人和梅山兄弟常住府中,打算每日下棋飲茶、海闊天空,而玉鼎真人和梅山兄弟也欣然答應。哪知,她過慣了龍宮尊卑有別的生活,不習慣自己的空間被外人打擾,回到房中和楊戩大吵,特意將自己的不滿之詞隔門喊出,害楊嬋和梅山兄弟聽見。以致次日,楊嬋和梅山兄弟紛紛尋由向楊戩告辭走人。
如今事過已久,每每憶起此事,她都忍不住臉紅,慚愧當時大呼小叫,全然不顧門外人的感受。但,這並不代表她認同此事。她悔恨的,只是當時未顧楊戩顏面,未顧楊嬋和梅山兄弟的滋味。她從不認為常住一個已婚的朋友家是正常事,尤其玉鼎真人和梅山兄弟都是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實在不方便。她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儀容,睡眼惺忪或穿得少點都失禮。然而,她也知道,無論楊戩還是玉鼎真人、梅山兄弟,都沒想過這些,也不在意這些小節。退一步講,就算他們想到這點,也會正直滿滿地稱他們自己會在恰當的時機迴避,也請她時刻注意,不要失禮。
囚禁的日子,她曾思考這件事的妥善解決之法,但想到最後,答案卻是沒有兩全之策,只有一方讓步。在楊戩滿心熱情地邀請朋友、師傅留住,而其朋友、師傅也沒想細節的情況下,她讓步是唯一的方法。否則,楊戩邀請已出,她反對只會讓楊戩難堪。
做人貴在自知,夫妻需要包容。玉鼎真人和梅山兄弟錯在缺少自知,而她則錯在缺少包容。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會策略地敲醒玉鼎真人和梅山兄弟的自知;但可惜,世上沒有如果。眼下,梅山兄弟屬於在真君神殿住宿式任職,真君神殿就是梅山兄弟的家,她若住在這裡,就得包容他們在眼皮底下晃。
不方便依然存在。還有哮天犬,披著人皮卻只懂狗事,整天粘在楊戩身邊,當他是狗吧,他明明就是一副成年男人的模樣。身為女子,有些時候,她不能不避諱;當他是人吧,跟他講道理又講不通。當真愁死人了!
思緒翻滾至此,寸心突然打一冷戰。(糟糕!我想這些幹嘛?反正我已經決定和楊戩順其自然了。這些愁事,嫦娥煩也輪不到我。)
“寸心!你沒事吧!寸心!”
正在思海中掙扎,寸心就聽見聽心急切地喊,還有嫦娥柔柔的關切;緊接著,有人輕晃她的身體,並埋怨楊戩不識輕重,怎麼能在她重傷未愈時跟她吵架。
只顧沉迷回憶的寸心,沒注意她和楊戩吵架時,聽心和嫦娥都驚呆了。想說話,嘴卻似乎不聽使喚。或許她們也被恍如穿越的情形震住。
會當眾和寸心吵架,楊戩也十分意外。他自認不是那種當眾和女子計較的人,尤其今天嫦娥還在場,他的表現簡直有損形象。
怎麼會不知不覺就當著外人的面和寸心吵起來,楊戩自己也想不通。他只知道從幫寸心解禁起,寸心的身影就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令他心亂到不行;寸心拒絕與他複合後,他就更心煩到發慌。好像有把無名火藏在他心底,隨時可能因某件事燃燒起來。而寸心剛才的固執,恰恰點燃了他心中那把無名火。
寸心呆愣、窒息的模樣害他如淋冷水,無名火當時熄滅,急忙上前拉住寸心的手,和聽心一起呼喚,並連連認錯。但寸心卻沒反應,這使他的眼圈忍不住泛紅。
因聽心等人的呼喚一點點從思緒的海洋浮起,寸心這才發現,她沉迷回憶過深,居然都忘了呼吸。
由於窒息太久,寸心感覺這口氣怎麼也拔不上來。後來好像有人在她的後背注入真元,才幫她提上這口氣。
深吸吞氧讓寸心舒服許多,但胸前的五個血孔也因大輻吸呼劇烈抻痛,疼得寸心汗如湧泉,恢復神志後直接栽倒,卻不料恰好栽入一人懷裡,仔細一看,正是楊戩。
“對不起!寸心!”楊戩滿目心疼道,攬著寸心,輕輕擦拭著她額頸的汗。
又是一樣的臺詞,讓寸心欲哭無淚,索性不理楊戩,先喘會兒氣再說。
“三公主,你可嚇死我們了。”嫦娥望著寸心,微蹙眉頭道,語裡滿是關切。“其實真君說的沒錯,天界要比凡間安全許多;但你顧及名聲也沒錯。不如這樣,你搬到廣寒宮來住,讓我照顧你。左右廣寒宮房間眾多,而我又十分輕閒,你來養傷,我也不會寂寞啦!”
(我沒聽錯吧……)寸心無語地在心裡喊,(這主意嫦娥也能提出來,我真要對她膜拜了。)
餘光悄悄察看聽心和楊戩,寸心發現二者皆為嫦娥的提議面現驚訝。但驚訝之餘,似乎又稍顯贊同。
真去廣寒宮,楊戩肯定會隔三差五就去看望她。到時,楊戩和嫦娥見面的機會就會增多,她無形中就成了楊戩和嫦娥見面的橋。
嚴重懷疑這是嫦娥發現楊戩最近因為守著她都不望月了,故此愴然若失,反來親近的一計,寸心下決心不讓嫦娥得逞。正逢楊戩要就嫦娥的提議開口,寸心就在楊戩話才出頭時將之打斷,並將話題轉回剛才的爭吵。
“寸心……”楊戩深切地開口,下話沒出就被寸心打斷。
“好了!”寸心疲憊地喊,同時無力地擺擺手,聲音透著一絲成王敗的無奈,還有一絲呆萌的調侃:“你厲害!我服了!我住下!就以朋友的身份住下。外人愛怎麼看怎麼看。就這樣!我累了,先歇會兒。”
末端的話音直線下滑,說完這些,寸心驀地閉上眼睛,陷入昏厥。
寸心昏厥害屋內再次亂成一團。後來楊戩派人請來華佗,診斷寸心是激動勞累過度,傷口發作才昏迷,雖然有點麻煩,但並無性命之悠,屋內的人方才放心。
看寸心的樣子,短時間內也不適合挪動。華佗走後,楊戩再次向聽心要求,留寸心在真君神殿養傷。
考慮到留在真君神殿是寸心親口決定,聽心心中反對也不能擅自更改,於是點頭同意。但臨走前,聽心警告楊戩,不能再惹寸心生氣,害寸心傷身。她會經常來看寸心,如果某次發現他舊錯重犯,那她無論如何也要將寸心帶走。
保證不會舊錯重犯,讓聽心放心,楊戩送走聽心出門。嫦娥在聽心提出離開後也向楊戩告辭,和聽心一同離開。
臨走前,嫦娥關心相稱楊戩比先前憔悴許多,讓楊戩自己也要保重身體,這樣才能更好地照顧寸心,為三界謀福。
對於嫦娥飽含關慰的叮囑,楊戩表面笑著點頭,心下卻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似乎他對嫦娥的情愫有了改變,只是自己還不敢確定,更不願相信自己會無緣無故地對嫦娥的千年情愫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