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有人跟蹤(1 / 1)
她拉了拉她潮溼的衣服,說道:“洗個澡。”然後她笑了,“我知道有點厚臉皮,但是我真的需要洗澡了,我們的住處壓根兒就沒水。”
馬拙也笑了,慢慢地點頭,說道:“我的浴室你可以隨便用。”
她在浴室裡的時候,他把她的衣服掛在衣架上。開啟中央供暖器開動桑拿浴後,馬拙使勁地拉了拉起居室裡的框格窗,卻沒有開啟。他又泡了更多的茶,這次他是把茶放在了一個壺裡。當他正要把茶端進起居室時,聽到她在浴室裡叫他。他走到門口,看見她把頭探出浴室門外,蒸汽正在她周圍翻騰。她的頭髮上、臉上和脖子上都閃爍著水珠。
沒有浴巾。”她解釋道。
對不起。”馬拙說。他在櫥櫃裡找到幾條,推開浴室門從門縫裡把浴巾遞給她。就連他都感到尷尬。
謝謝。”她大聲說。
他把聲音調得低得幾乎聽不見。她走進來時他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一條紅色的大浴巾完美無缺地包裹在她的身體上。在她頭上也包了一條。他經常疑惑為何女人如此善於包裹浴巾……她的手臂和腿蒼白而瘦削,但是毫無疑問她有一個好身材。而且沐浴之後留下的神采使她有一種光暈環繞之感。他想起了祥祥房間裡她的照片,然後又想起了那個丟失的相機。
祥祥現在仍然特別喜歡攝影嗎?我是說,最近。”倉促中,他並沒有巧妙地選擇好措辭。他的臉抽搐了一下,但是張萌似乎沒有注意到。
我想是的。他很乖。他有一雙會觀察的眼睛,但是他從未取得突破性進展。”
他有多努力呢?”
玩命地努力。”她的聲音裡有不滿的味道。也許是因為馬拙的語調裡滲進了太多警察專有的懷疑意味。
是,這我確信。我想攝影不是一個容易讓人投入的職業。”
太對了。有些人知道祥祥有多棒。他們不想有比賽。只要有可能,無論何時何地,他們都會故意阻礙他參賽。
對。當祥祥正要經歷他真正的瘋狂期,在幻覺來到之前,他不知道怎樣取得突破性進展。所以他去了一些攝影棚,把他的作品給在那兒工作的人看。他的確有一些充滿靈感的攝影。他會從不同的側面去拍日常的事物。比如說城堡、動物、人物等。”
動物?”
是的,怎麼說他來著……”
是愚蠢?”
是的,就是的。“浴巾從她肩上稍稍向下滑了一點。當她蜷著腿坐在椅子上喝茶時,浴巾滑落處她的大腿也露了一大截。馬拙努力把目光集中在她的臉上,但要真正做到並不容易。”他的很多想法都被剽竊了。在當地人的攝影簿上祥祥總能發現某張照片採用了他曾用過的角度、他選擇的拍照時間以及他使用的濾光器。這些惡棍抄襲了他的思想。他向那些人展示過他的影集後,就能看到那些人的名字出現在雷同的作品上。”
是哪些人?”
我不記得了。“她開始整理浴巾,舉止間有種自我防禦的意味。難道記住一個人的名字有那麼難嗎?她咯咯地笑了,”他曾試著讓我給他當攝影模特。”
我已經看到作品了。”
不是那些,是裸體照。他說他可以把那些照片賣到雜誌社,能賺一筆錢,但是我不會拿那些錢。我是說,那錢確實是清白的,但是這些雜誌到處傳播,對吧?我的意思是雜誌總不會被扔掉。我總是懷疑會有人在街上認出我來。“她等待著雷布思的反應,發現他已陷入了沉思,她沙啞地笑了起來,”所以人們常說的是錯的,警察也會感到尷尬。”
有時吧!“馬拙的臉頰感到刺痛。她有意識地將一隻手放在一邊臉上。他決定採取一定的措施。”所以,“他說,”祥祥的照相機值很多錢嗎?”
張萌似乎被話題的轉折迷惑了,將浴巾包裹得更緊了,說道:“那要看情況。我是說,值得和價值不能等同,對吧?”
不同嗎?”
嗯,他也許只付元,但那不意味著照相機只值那麼多錢。你明白嗎?”
那麼他是隻付出了元嗎?”
不是,不是,不是。”她搖著頭,移動了浴巾。
我很奇怪你怎麼能夠進刑偵局的呢?我的意思是……“她抬眼看天花板,浴巾從她的頭上滑了下來,她的髮髻一下子從前額伸展開來。”不是,照相機的價格是元,好吧?”
好吧。”
你對攝影感興趣嗎?”
只在近期才開始的。還有茶嗎?”
他從茶壺中倒水出來,然後加了一小袋糖。她想要很多糖。
謝謝,“她說,手捧著水杯。”聽著,“她的臉又沐浴在茶水的蒸汽中,”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要錢。馬拙想到,她終於提出要錢了。他已經提醒自己:在她要走之前一定要檢查一下家裡有沒有少東西。“什麼?”
此刻她凝視著他的雙眼。“我今晚能在這兒住一宿嗎?”她的話向急流一樣迸發出來,像生怕遭到拒絕,“我可以睡在沙發上、地板上。我不介意的。今晚我不想回到我的住處去。最近那裡特別亂,那些人一直跟蹤我,我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我不能待在那裡了……”她的身體顫抖著。馬拙想,如果她只是在演戲,那麼她堪稱是最優秀的表演系學生了。他聳聳肩,欲言又止,只是站起來走向窗戶,不置可否。
橘黃色的路燈還亮著,投射在人行道上的霓虹恰似好萊塢電影中的背景色。公寓正對面的馬路上停著一輛轎車。由於住在二層,馬拙無法清楚地看到車內,但是能看到司機旁邊的車窗已被開啟,菸圈從車內滾滾地冒出來。
行嗎?”她的聲音從他身後傳出來,已不像之前那樣充滿自信了。
什麼行不行?”馬拙不經意地說。
可以嗎?“他轉過身面對她,”我能在這兒留宿嗎?”她重複道。
馬拙想到了王爍靈,把這個女人留在這裡,無論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都是不行的,但是他不忍拒絕,特別是看到她那雙眼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