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節外生枝（1 / 1）
“是時候告訴劉平了。”馬拙從襯衫裡扯出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扔在了地上。“他是被謀殺的，”他說，“或者類似謀殺。”
劉平驚愕地張大了嘴，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似乎身體的某個地方有水龍頭放了血一樣，“什麼？”
他是被謀殺的。他的身體裡到處是老鼠毒藥。是他自己食用的，但肯定知道那是致命毒藥。之後有人費盡心機故意把他的屍體在起居室裡擺成一種儀式的狀態，而你的五角星畫就出現在那兒。”
“等等--”
“這裡有多少巫術集會，劉平？”
“什麼？三個，四個，我不知道。聽著--”
“你瞭解他們嗎？瞭解其中任何一個嗎？我意思是說你個人和他們有關係嗎？”
“天哪，您不會把罪惡強加在我身上吧？”
“為什麼不行？”馬拙掐滅了菸頭。
“因為這簡直太瘋狂了。”
“在我看來，沒什麼不合適的，劉平。“要延長審問他的時間，馬拙想。劉平已經談到一些關鍵點了。”除非你能說服我這不是你乾的。”
劉平故意向門口走去，但還是停住了。
繼續走啊，“馬拙大聲說，”門沒鎖。只要你願意，你就離開這兒吧。這樣我就知道你和這個案子有干係了。”
劉平轉過身。他的雙眼在朦朧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溼潤。從裝有鐵條的視窗射進來的一絲陽光，穿透冰凍的玻璃照在層層塵埃上，塵埃飄浮著，像慢動作的舞者。劉平在這樣的背景裡慢慢移動，走回桌旁。
“老實說，我和此事毫無干係。”
“坐下，”馬拙此刻以一種叔叔的語氣說，“我們再談談吧。”
但是劉平從來不喜歡叔叔。他把手放在桌子上，低下頭望著馬拙。他的心裡似乎有一種強硬的東西在蔓延。他說話的時候，齒間閃著怨恨的光。
“去你媽的，馬局，我明白你的計謀，休想我會陪你玩。你願意的話就逮捕我，不要用這種低階的把戲來侮辱我，我小學就開始玩詭計了。”
劉平走了。這次他真的開啟了門，然後門也不關就徑直走了。馬拙站起身，關掉錄音機，拿出錄音帶，放進口袋後跟了上去。當他趕到大廳入口時劉平已經走了。他走向辦公桌，正在進行文書工作的值班警官抬頭看他。
“他剛剛走了。”值班警官說道。
馬拙點頭，說道：“沒關係。”
他走到會議室的時候，已經沒有幾人了，馬拙想了解一下另一人的調查情況，他就來到了技術部，好在李玟等人已經來了，正在那裡忙碌著。
“李姐，案子怎麼樣了？”
李玟笑道：“正在調查，不過死者的死亡方式有些奇特。”
“怎麼奇特了？”
“心臟聚停，但是化驗室的醫生說，不確定是什麼造成的，但是後來的報告顯示……”
“你是說：他們在死者的血液裡發現了毒品的微量元素。”
“不是毒品，也不是微量元素，而是大量元素，”李玟拿起桌上的檔案，遞給馬拙。
翻看著檔案，馬拙感到驚訝，“玉米糖漿顆粒，大豆纖維，是營養補充劑嗎？”
喝的那種，只是兇手用來注射了。“李玟說道：“正如你推測的一樣，現場的注射器就是兇器。”
注射這種東西會造成嚴重栓塞，對吧？”
很痛苦的那種，“李玟說道：“大概要一個小時他們才會死。”
那什麼人會用到這種東西呢？”
李玟說道：“老年人，有營養不良問題的人，不能吃固定食品的人。”
離開技術部後，馬拙想到了這兩個案子之間的聯絡，到目前為止他一點聯絡也沒有發現，但他堅信裡面一定隱藏著什麼聯絡。他想著該去什麼地方？路上的車很少，可以放鬆一下。當然不能完全放鬆警惕，起碼可以稍事休息。他朝荒地慢慢駛去，突然記起來他並不知道劉平住在哪兒。劉平，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如果他要挖出一個女巫會的地址來，一個向善的女巫會，他必須跟劉平談談。他還想再確認一下巫術故事的真偽，也要再研究一下劉平這傢伙。但調查過程中，他又不能打草驚蛇。
巫術這事兒讓馬拙很糾結。他相信善惡之分，知道好人也會被邪惡的東西吸引。他能理解異教，也明白人們可能失足，他也讀過宗教的大部頭，寫得又長又深奧，很難被人理解。馬拙並不介意人們願意膜拜地球，甭管膜拜什麼，信仰什麼，最終都是這麼回事。但是，他不能容忍人們把邪惡奉為一種力量，或者比力量還要強大，奉為一種獨立存在。他尤其不能忍受人們愚昧無知地去膜拜、去信仰，全然不知自己究竟在信仰些什麼、做些什麼。
但是劉平現在能在哪兒呢？他先得找到人才行。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上次的談話他了解了一些，但他感覺到還有更深的部分隱藏在暗處，那是什麼呢？想到他要停下來問，敲門，暗示誰要是不合作就給他好看，想著要扮演壞警察的角色，他也在所不惜。
事實上他用不著做些什麼。他只需要找到在附近用木板封住的房子周圍轉悠的兩個警員就好了，房子距離祥祥的死亡地點不遠。一個警員員正對著無線電對講機說話，另一個正在筆記本上寫些什麼。馬拙停了車，走出來，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探身進去，拔出了車鑰匙。在這個地段，還是小心為妙。一秒鐘之後，他把車門也鎖了，這才走向兩個警員。
這裡發生了什麼嗎？”
哦，長官，“小警員把筆收起來，”我們來處理一件家務事，有人報警說這裡發生家庭暴力，吵得房頂都要掀起來了。但我們趕到時，男的已經跑了。女的還在裡邊呢。她臉上捱了一拳，眼圈都黑了，但沒有別的傷。”
那你們找到男的了沒有？”
沒有，我們真正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