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死者的弟弟（1 / 1）
鬼使神差，馬拙又回到了這所房子，他也不知道到底什麼在召喚著他，吸引著他。他又想到了另外一個案子，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目前這個案子主要是殷政廷在追，還沒有找到兩個案子之間的聯絡。他又把手電筒對準了牆上劉平的大作，努力地想搞清楚創作者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地去理解這個人渣呢，劉平？也許就是一種揮之不去的直覺，總感覺查理跟這個案子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什麼案子？”
這次，馬拙真正大聲說出了口。什麼案子？什麼案件？根本就沒有“案子”，即使有也不是刑事法庭所理解的案件。只是牽涉到了一些人，一些錯事，一些沒有答案的問題，甚至還有違法行為。但是根本就沒有立案，也無法立案，這最要命了。哪怕是一點兒有邏輯的線索呢，哪怕是一點兒條理明確的東西，可以讓他繼續查下去也好啊。哪怕是有一點案情記錄，他都可以實實在在地拿在手裡，然後說，看，就在這兒。但是沒有！有的就是像蠟燭油一樣的虛無縹緲的東西。毒藥來自於哪裡？是誰賣給他的？王三是誰？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還有祥祥是在事先知情的情況下服用的？還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的？蠟燭燒過，還會留下痕跡，不是嗎？沒有什麼東西會消失，徹底消失；相反，它們會變換形狀，變換成分，抽換意義。但是一個五角星套在兩個同心圓裡，算是什麼東西？
別人看來，這就是魔鬼的化身。
他轉過身去，一邊回想起剛進警局時自己帶著那個肩章是多麼的自豪，一邊走上樓去。就是在這個位置，他發現了斷裂的領帶夾。他邁過去，走進祥祥的臥室。徑直走到窗邊，透過木板縫隙，看到樓下開過來一輛車，慢慢停到自己的車旁。正是從警局一路跟蹤他過來的那輛車。他立刻認出也是那輛比亞迪，就是那天午夜停在他家門前，又匆匆開走的那輛車。它竟然跟到這兒來了，就停在他自己的破車旁。司機也跟到這兒來了，車子是空的。他立刻閃到了門口，把槍掏了出來。
他聽到地板咯吱作響，知道司機就在他的身後。
你肯定很熟悉這個地方，“他說，”竟然沒有弄出太大的聲響。”
他轉過身，手電筒照在那個人的臉上，他留著黑色短髮。來人遮住眼睛，躲開光束。馬拙把手電照向來者的身體。
那人穿著警服。
你是王三？”馬拙試探著問。
對，我是王三。”
那我不是你的朋友。“馬拙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時，他正想著怎麼找到他呢？但他卻自己找上來了，”但祥祥是你的朋友，對不對？”
他不光是我的朋友，馬局。“來者走進房間，”他是我哥哥。”
這真是出人意料。
整個臥室沒有可坐的地方，但兩個人也都無所謂了，因為他們都坐不住，就算能坐下，也堅持不了一兩秒鐘。兩個人的全身都充斥著能量，王三急於講述他的故事，馬拙急於獲取資訊。馬拙走到窗子前面，選作他的地盤。他低著頭，開始來回踱步，走過來，走過去，無法停下來凝神靜聽。王三站在門口，來回晃動著門把手，整扇門“嘎吱”一聲開了，他又開始來回推拉門，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手電筒正好派上用場，二人的影子照在牆上，敘述者和傾聽者，拉長了很多。
王三應該是你的代號吧！你的真名叫什麼？”
王淵。”
馬拙點點頭，“那你說說你都知道什麼？”
當然，我知道他都在幹些什麼，“王淵說，”他是比我大一些，但我總是瞭解他多一些，他不怎麼了解我。我是說，我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他在做些什麼？”
那你知道他吸毒。”
知道。我們還在上學的時候，他就開始吸毒了。他被學校抓住過一次，差點開除了。三個月後，學校讓他回去參加了考試。他竟然透過了大部分課程，比我過的還多。”
是的，馬拙想，崇敬會讓人模糊了視線，分不清現實。
考完試，他就離家出走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好幾個月，他都杳無音信。我父母都快急瘋了。後來他們就把這一頁徹底翻過去，就像從來沒有他這個人一樣。在家裡，我提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但是他聯絡你了？”
對，他給我寫了封信，託朋友帶給我的。他很聰明，這樣就瞞過了父母。信上說，他來青城了，說他很喜歡青城，還說他找了份工作，談了個女朋友。就這些而已，沒有地址，也沒有聯絡方式。”
他常寫信嗎？”馬拙問道。
並不常寫，只是偶爾會寫。他撒了很多謊，誇張了很多。他跟我說他要買上跑車，買了房子以後才回老家，他要證明給父母看，他不是不中用的東西。然後，很久沒有他的信。我畢業後，就當了警察。”
到青城來了？”
倒也不是直接就來的，但是，最終在這兒落腳了。”
就是為了找他？”馬拙問道。
王淵笑了。
才不是呢。我也漸漸忘了他了，畢竟我還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我來到了這裡，而他就在這裡。”
然後發生了什麼？你是什麼時候見到他的呢？”
有天晚上，我巡邏的時候抓住了他。”
什麼巡邏？”
我的轄區武川巡邏的時候。”
武川？離這兒不近呢。你說你‘抓住了他’是什麼意思？”
倒不是逮到他為非作歹，他也沒做什麼。但是他當時已經飄飄欲仙了，而且身上還有傷。”
他跟你說他在做什麼嗎？或者他正在幹什麼？”
沒有，但他即使沒說我也能猜到。”
什麼？“馬拙說道：“猜到什麼？”
給在附近找樂子的人當靶子。”
有意思，別人也跟我提過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