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藝術攝影師(1 / 1)
屋裡根本就沒什麼起眼的,跟他期待的很不一樣。不錯,牆角有一盆花,窗戶上掛著黑色的百葉窗,塑膠寫字檯上擺了一部打字機,打字機上落滿了灰塵。但是,這裡只不過是廉租房的二層,所有的設計都是為家居用的,根本就不適合辦公用,更別說用作什麼工作室了。馬拙繞著所謂的“接待室”轉了一圈,前臺的可愛秘書去請“高攝”了。起碼她是這麼說的,“高階攝影大師”。要是員工不尊重你,或者至少不敬畏你,那純粹是老闆自己不對勁。當然,裡邊的門一開,當李源一出來,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馬拙是在祥祥的遺物裡發現李源的地址,他趕來這裡也是碰碰運氣。李源是個多歲,快奔的人了,頭上還沒有光榮退役的頭髮留得長長的,稀疏的幾根劉海遮著前額,快蓋過眼睛了。他穿著牛仔褲,但不幸的是很失敗,這是很多裝嫩的人經常會犯的錯誤。而且他的個頭不高,最多一米六。看到他,馬拙才體會到秘書小姐是話裡有話,“高攝”,實在是高。
他一臉的不高興,應該是受到打擾了,但還是撇下手中的相機,放在攝影室,或者攝影棚,甭管是在哪兒,反正就在這緊巴巴的小工作室內,他伸出手來,馬拙忙迎過去,兩人握握手。
刑警。”馬拙自報家門。李源點點頭,從秘書桌子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她毫不掩飾地皺皺眉頭,捋捋緊身短裙,坐下了。李源似乎並沒有看馬拙,他目光遊離,好像在想什麼。一會兒,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仰起脖子,向著高高的黑乎乎的天花板吐了一口煙,然後無力地倚在牆上。
倒杯茶來。“他對著秘書喊道,目光跟福爾摩斯短暫對視,”來一杯嗎?”馬拙搖搖頭。
真不要嗎?”秘書好心追問一句,從座位裡站了起來。
好吧,就來一杯吧,謝謝。”
她微笑著走出去,走進廚房或者什麼小黑屋子,去準備茶。
那麼,“李源說,”你有何貴幹?”
他的聲音也不對勁。聲音很高,不像是在尖叫也不像女人的聲音那麼尖銳,但是很高,有點沙啞,像他小時候聲帶受過傷,留下了後遺症。
李先生?”馬拙確認一下。李源點點頭。
李源,專業攝影師。你是要結婚了,照婚紗照,想讓我打個折嗎?”
不,不是。”
那是照肖像了。給女朋友照,還是父母?”
馬拙笑了笑,“都不是,我此行是有公務在身。”
但是沒有新業務,對嗎?“李源笑笑,看看馬拙,”我可以給你照個很好的肖像。你下巴堅挺,顴骨挺拔,只要光線調好了……”
不用了,謝謝你。我討厭照相。”
我說的不是照片,“李源嚴肅的說道:“我說的是藝術。”
馬拙說道:“哦,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什麼?”
藝術。我在報紙上見過你的大作,印象很深刻,所以我來了這裡,我想或許你能提供一些資訊給我。”
哦?”
事關一位失蹤者。“馬拙並不擅長說謊,他一說謊話,覺臉就紅。他雖然不是第一流的,但技術上也還說得過去。”是一個叫祥祥的小夥子。”
名字就是個符號,什麼都說明不了。”
馬拙想到了祥祥倒在地上的樣子,“他一直想做一名攝影師,所以,我就想--”
想什麼?”
我就想,他有沒有來請教過您,徵求你的意見了之類的?你聲名顯赫,正是他求助的物件。”這話說得太假了,馬拙自己都感覺到了,或許李源會識破自己的把戲。但虛榮心還是佔了上風。
要是這麼說來,“大攝影師靠在桌子上,雙手抱在胸前,兩腿疊加在一起,一副得意的神情,”你說的這個祥祥,長什麼樣子?”
馬拙描述了一下他的樣子。
你也是攝影師嗎,探長先生?”
我就是個小探員。“馬拙會心地笑了,他對這個錯誤的稱謂很是滿意。突然他回過神來,李源是不是在玩同樣的把戲,恭維他呢?”我沒有專門研究過攝影,也就旅遊的時候隨便拍幾張。”
加糖嗎?”秘書擠到二人中間,臉湊上來,對著馬拙笑。
不用,謝謝,”馬拙回答
我的加上。“李源吩咐,”這是我的最愛。“李源盯著門看,門又關上了。”祥祥,我好像聽著有點耳熟。哦,我想起來了,是的,是的。是有這麼個小夥子來過,面色慘白慘白的。我當時在搞一個作品集,是個長期工程,佔據了我所有的精力。他一趟一趟地來找我,想要見我,要我看他的作品。“李源無奈地攤開雙手,”我是說,我們也都年輕過。我倒是想幫他,但我太忙了,那時候尤其忙。”
那你並沒有看他的作品?”
沒有。不是說了嗎,實在沒有時間。幾周以後,他就不來了。”
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幾個月前吧,三四個月。”
秘書端來茶水。兩人分別接過茶水,目前來看,交談進行得很順利,是該開個差了。
謝謝你。”他對著秘書說,似乎有意要套近乎,討好她。她坐下來,沒有喝茶,而是掏出一支菸。馬拙躊躇半天,還是沒有過去為她點菸。
你看,“李源說,”我是想協助警方,可是……”
你很忙。“馬拙表示理解地點點頭,”你能抽出時間來見我,我已經很感激了。那今天也就差不多了。”他喝了一口滾燙的茶,不好直接吐回杯子,咬著牙憋著氣嚥了下去。
那好吧。”李源站直身子。
哦,對了,“馬拙笑著說,”還有一件事,就是好奇而已,我還沒見過專業攝影棚呢,不知能否讓我參觀一下你的攝影棚呢?”
李源看看秘書,她吸了一口煙,夾煙的手卻遮擋不住她嘴角的笑意。
沒問題,“他自己也笑了,說道,”有什麼不能看的?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