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拆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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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萌故意無視他。她透過副駕駛的玻璃往外看,整個臉冷著,對於馬拙把她單獨留在那裡充滿了怨言。馬拙當然瞭解她的心情了,但是他沒有說話,看著外面賓士而過的一排排商店、店主、遊客以及孩子們。

她強烈要求離開警局。他開著車門等她,勸她還是不要走回去的好。她也同意了,但是一句話都不說,生著悶氣。好吧,她是生他的氣了。他是消氣了,她遲早也會的。但是他對她反而更加感興趣了。

知道你的意思了,“他說,”你生氣了。但我還要告訴你多少遍?我都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不是在忙嗎,要查別的事情。”

我們現在去哪兒?”張萌不理不睬。

你對這片不熟嗎?”

她不說話。兩個人根本無法聊天,完全沒有一點默契,只是問一句答一句,都是她在問問題。

我們就開車轉轉,可以吧。“他說,”你應該對這片很熟,過去這邊很熱鬧的。”

張萌不客氣的說:“關我什麼事兒!”

輪到馬拙閉嘴沉默了,他知道該怎麼玩這種遊戲,他還沒有老朽到那種程度。他向左轉彎,然後左轉,又向右轉。

我們剛才來過這兒了。”她說話了,那她是注意到了,聰明的女孩。她注意到了也白搭,現在關鍵的就是他慢慢地繞來繞去,一點一點地,左轉、右轉,然後再左轉、再右轉,慢慢接近目的地。他想著他該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場面,最終還是決定先跟她談談。

他突然把車停在路邊,拉上手剎。

好,我們到了。”他說。

這兒?“她向窗外望去,看到那棟廉租房。過去的一年,把青色的石頭洗得很乾淨,看上去像是孩子玩的橡皮泥,暗暗的顏色,很有延展性。”這兒?”她重複一句,兩個字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因為她認出了這個地方,但又想努力掩飾,不想讓馬拙看出來。

她轉過頭來時,照片已經在她的雙膝上。她尖叫著把照片打落,好像那不是照片,而是一隻蟲子。馬拙拾起照片,遞給她。他明白總有這一刻的。

你的吧。”

張萌暴喊道:“你他媽的從哪兒弄來的?”

馬拙平靜的說道:“想跟我說說這照片嗎?”

她的臉漲得通紅,紅得就像猴屁股。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閃著驚恐、意外,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鳥。她楞了一下,手忙腳亂地要去解安全帶,迫切地要出去。無奈馬拙的手按在安全帶扣上,堅如磐石。

讓我出去!”她吼道,不停砸著他的拳頭。然後她推開車門,可是車門撞在馬路沿上,又彈了回來。而且她還困在安全帶裡,根本使不上勁。她是結結實實被困住了。

我覺得咱們應該拜訪一下李先生。“馬拙開口了,聲音像刀片一樣鋒利,”問問他照片的事兒。問問他,你給他做模特他付給你多少錢;還得問問他,你怎麼把祥祥的照片給他的。你是想多拿點錢呢,還是存心刺激祥祥?張萌,是這樣的嗎?我敢說祥祥看到李源竊取了他的創意,肯定氣瘋了。但是他沒有證據,是不是?他怎麼可能有證據呢?他怎麼會知道李源是怎麼把照片搞到手的呢?我想你是栽贓給劉平了,這就是你們兩個爭執的原因吧。你可真是祥祥的好朋友啊,親愛的,你可太夠朋友了!”

她再也受不了了,也不再試圖解開安全帶了,低下頭,捂住臉,終於大聲哭了起來。

馬拙看著她在那裡大哭,換了口氣,並不為自己感到光榮。發生這樣的事,他有些無奈,但是這些話,他不得不說。張萌不能再耍把戲了,不能再遮遮掩掩,不能不說實話。

當然,這些都是馬拙猜的,但是他確信,只要稍微施壓,李源肯定能證實其中的細節。她為了掙錢,去做人體模特,或者還做過其它的活,為了生存,這也是沒有辦法。甚至順口提到男朋友也是攝影師,然後她又把照片拿給李源,顯示了祥祥的創造性,當然還能再換幾個錢。他當然明白這種行為,但他也只能嘆氣,要是連朋友都不能信任,還能信任誰呢?

馬拙有意把她晾在警察局,讓她待了一夜,就是試探一下,看她會不會崩潰,她並沒有崩潰,所以她是清白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沒有別的習慣。她可能不吸毒,但還有別的。每個人都需要那麼點小愛好,每個人也會有那麼一點小秘密,不是嗎?而且她又缺錢,所以她就出賣了自己的男朋友……

是你把相機放到劉平那兒的嗎?”

不是!”好像經歷了剛才的一切,這項新的指控仍然能傷害她。馬拙點點頭。所以,是劉平拿走了相機,或者是別人放到那兒的,故意放到他那裡,等他發現,不……不完全是這樣,因為劉平還沒有發現:是張端弈發現的。而且張端弈那麼輕而易舉就發現了,就像他曾經在睡袋裡發現毒品的時候一樣。

是做警察的直覺嗎?

還是另有隱情?

或者另有內情?

如果連朋友都不可信……

祥祥死的那天,你見到相機了嗎?”

就在他的房間裡,我確信就在那兒。”她眨著眼睛,壓抑著眼淚,看上去悽楚極了,接過馬拙遞過去的手絹,擦了擦鼻子。她的聲音還是不連貫,喉嚨有點哽咽,但是已經從照片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了,從馬拙揭穿她之後更大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了。看的出來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子,有很強的心理素質。

馬拙說道:“經常來找祥祥的那個傢伙,他也來了,在我之後來的。”

你是說王三?”

可能是叫這個名字吧。”

牽扯的人太多了,馬拙想。他得重新定義一下“相關”這個詞。至今,還沒有什麼是毫不相干的。他感覺所有的一切就像螺旋圈一樣,越轉越大,把他越帶越遠,遠離了中心,在中心位置躺著死去的祥祥,就躺在光禿禿、潮乎乎的地板上,兩邊是燃盡的蠟燭和一群可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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