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奇怪的男孩(1 / 1)
劉平!”劉羽的聲音很大,這仨字要是能從他的嘴裡吐出來,好像能咬人。劉平注意到了。他坐直了身子,像個受驚的孩子,很害怕眼前的這個龐然大物,害怕眼前這位巫師--自己的叔叔。
馬拙清清嗓子:“你回去的時候,屋子裡還有別人嗎?”
沒有。當然,“他遲疑了一下,”有,如果算上祥祥的話。”
他是在樓上還是樓下?”
他在樓梯頂層,你非要知道的話。他就躺在那兒,就好像他想要下樓似的。我當時以為他是睡過去了。但是,他看上去很不對勁。我是說,人睡著的時候,總會有點動作。但是祥祥卻很……僵硬,他的皮膚又潮又冷。”
馬拙再次問道:“他就在樓梯頂層?”
對。”
之後你又幹了什麼?”
劉平回想著當時的情況,“我知道他死了。我感覺當時像在做夢。這聽起來很蠢,但當時就是這樣的感覺。我當時也是在努力排除這種想法。我進了祥祥的房間。”
放注射器的缸子還在那兒嗎?”
不記得了。”
沒關係,繼續。”
我知道,要是張萌來了--”
怎麼?”
劉平喊道:“天啊,下面這些話會讓人覺得我像個怪物。”
什麼?”
我知道,要是她回來了,看到祥祥死了,她就會把能拿的都拿走。我知道她會的,我能感覺得到。所以我拿了一些東西,一些祥祥想讓我拿走的東西。”
為了留作紀念嗎?”馬拙有些玩笑地問道。
不全是。“劉平承認。馬拙突然冷靜下來:這一切有點太簡單了,”是祥祥唯一值錢的東西。”
馬拙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劉平不是缺錢,他一直都有叔叔可以依靠,而是拿別人東西的不合法性吸引了他。祥祥想讓他拿的東西。正好是個機會。
所以你拿了相機?“馬拙說,劉平點點頭,”然後你就走了?”
直接回了我租的房子。有人說張萌來找過我,告訴我她看上去不太對勁。所以我想她可能是知道祥祥的事兒了。”
她沒能把相機搞到手,所以就來找你了,“馬拙說道:“他問你要相機了嗎?”
是的。”劉平看上去似乎有些懊悔,馬拙不知道劉羽對這一切會作何感想。
好。劉平,你想不想知道一些事情?”
什麼?”
馬拙看看一邊的劉羽,他面無表情地坐著。“事實上,我想你叔叔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
劉羽笑著說:“是的。我要是說錯了,請你糾正,警官。你想說的是,那個年輕人的屍體被人從臥室搬到樓下,你的猜測是,劉平回去的時候,搬屍體的人其實就在房子裡。”
劉平驚得下巴掉了下來。在現實生活中,馬拙還是第一次真正看到這種效果。
沒錯,“他說,”我只能說,你很幸運,劉平。我只能說,有人正在搬屍體,就聽到你進來了。然後他們就躲到了別的房間,或許是那個臭氣熏天的衛生間,一直躲到你走了為止。你在的每一分鐘,自始至終,他們一直就在房子裡。”
劉平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合上嘴。頭耷拉下來,開始哭,他真的嚇到了,他哭出了聲音,他的叔叔聞聽後笑了,向馬拙滿意地點點頭。馬拙沒有在說什麼,他離開了。
此時下午點,時間可能還有點早。他坐在車裡,抽了一支菸,車窗開著,喧囂躁動的世界盡入耳中。耳邊是深夜裡真實的聲音:車輛往來的聲音、尖利的說話聲、笑聲、腳步聲……就抽一支菸。然後他啟動車子,向著目的地緩緩開出半公里。天空還泛著光。
在市中心前的便道上,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沒有任何理由地站在那兒。這麼晚了,他不像是約了朋友見面,並且離這兒最近的公交車站在還有幾百米的距離。男孩子就站在那兒,抽著煙,一隻腳靠在牆上。他看著馬拙緩緩開車過去,甚至低下頭朝車裡看了看,好像是在審視開車的人。馬拙看到他臉上的微笑,但是他也不確定,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大膽。他開出去一段距離,又掉頭折了回來。另一輛車已經停在男孩的身邊,一場談話正在進行。馬拙繼續開車,市中心這面的馬路上,兩個年輕人在聊著天。再遠處,有三輛車排成一排停在那裡。馬拙又轉了一圈,停在那幾輛車旁邊,下車走了出來。
夜色清新可人,天空萬里無雲,還有一絲微風,僅此而已。市中心門前的男孩已經上車走了,沒有人站在那兒了。馬拙穿過馬路,站在牆邊,等著,等待著時機。他也在觀察著,一兩輛車從他身邊緩慢駛過,車裡的人都盯著他看,但是沒有人停下來。他努力地要記下過往的車牌號,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
有火嗎,先生?”
說話人很年輕,十八九歲的樣子,他穿著牛仔褲,運動鞋,皺皺巴巴的T恤,還有藍色的外套。他的頭髮剃得很短,臉颳得很乾淨,左耳上戴著兩隻金耳釘。
謝了,“他接過馬拙的火柴,接著說,”有什麼新鮮事兒嗎?”他用含笑的眼光打量著馬拙,點著煙。
沒什麼。”馬拙說,接過火柴。年輕人從鼻孔裡噴出煙,他好像並不打算走。馬拙敏銳的知道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這兒有沒有什麼規矩可以派上用場。他覺得薄薄的襯衫下,身上黏黏的,儘管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附近就是這麼平淡。想去喝兩杯嗎?”男孩說道。
這個點?去哪兒?”
年輕人揚揚頭,指出一個大致的方向,說道:“在那兒,什麼時候都能買到酒。”
算了吧,謝謝了。”馬拙驚訝地感到自己竟然臉都紅了,他知道這年輕人是幹什麼的了,他希望暗淡的燈光會遮掩一切。
好吧。那回見。”年輕人起身要走。
好,再見。”馬拙說完,如釋重負。
年輕人轉頭道:“謝謝你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