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發現照片（1 / 1）
那個工作人員吹了吹杯裡的水，又喝了一大口才回答馬拙：“我想是我。”他眼神慵懶，表現出十足的官派，“現在是合法的茶歇時間。”
你別介意，這裡在幹什麼？”
是誰想知道。”
刑事調查局。”
他緊緊地盯著馬拙那表情嚴峻的臉，立馬就改變了態度，說道：“嗯，我們接到命令來清理這所房子，以騰出來給人住。”
誰的命令？”
我不知道，某個人的。我們只是按訂單工作。”
好吧。”馬拙轉身走開了，不在追問。殷政廷向工作人員抱歉地笑了笑也跟著進去了。在起居室裡，兩個穿著全套工作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在粉刷牆壁。劉平的五角星已經被蓋住了，透過漸漸變乾的塗料已經很難辨別其輪廓了。工作人員看了看馬拙，然後又轉頭看著牆壁。
我們會再塗一層塗料把它蓋住，“其中一個說，”這你不用擔心。”
馬拙盯著工作人員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殷政廷身旁經過走出了屋子。他慢慢的爬上樓梯，轉身進了祥祥的臥室。每次看到這裡，他都感到驚訝，一個人怎麼可以在這樣的地方活下來。這裡也有一個工作人員，看上去比樓下那兩位要年輕得多，他正把祥祥為數不多的遺物收集裝進一個黑色大塑膠袋裡。當馬拙走進房間時，那個人愣住了，僵僵地站著，他正把一本平裝書往工裝兜裡塞。馬拙指了指書。
房主還有一位近親，孩子。把那書同其他的物品一起都放進袋子裡。”
他的嗓音中帶有的某種特質讓那人服從了他的命令。
還找到其他有趣的東西了嗎？”馬拙繼續問。
沒有。”他羞愧地說。
尤其是，“馬拙繼續說，根本沒在意男孩說的話，”照片，或許只有幾張，或許有一整包，有嗎？”
那男孩說道：“沒有，沒發現照片之類的東西。”
你確定嗎？”
我確定。”
好，下樓到貨車上去拿一個撬棍之類的東西，我要掀地板。”
什麼？”
你聽到我的話了，孩子。照做。”
殷政廷一言不發，帶著欣賞的目光在一旁站著。他很少看到這樣的馬拙，他覺得現在的馬拙身軀似乎變得偉岸了一些，肩膀更寬更高。殷政廷想不明白他使用了什麼技巧：或許與他把手插進褲兜有關，胳膊肘不協調地向兩側舒展著，明顯增加了一些厚重感。不管是什麼技巧，很奏效。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踟躕地走出門，下樓去了。
你確定照片在這兒？”殷政廷小聲地問。他努力剋制自己的腔調，以免顯示出自己很懷疑。但馬拙已經過了懷疑的階段了，在他心裡，那些照片已唾手可得了。
我確定，真的。我都聞到它們的味道了。”
殷政廷笑了笑，“你確定那不是浴室的味道？”
馬拙轉過身看著他，就好像是第一次見面，說：“沒準你說得對，真的。你也許說對了。”
殷政廷跟著馬拙來到浴室。當馬拙踢開門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嗆得他們彎下身子一陣猛吐，渾身不斷地抽搐。這地方太他媽噁心了，馬拙從兜裡拿出一條手帕捂住臉，弓著身子抓住門把手把門關上了。
我寧願忘掉這個鬼地方。“然後又說，”在這兒等著。”
他回來時把領班也叫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塑膠垃圾箱，一把鐵鍁和三個白色面具。他把其中一個面具遞給了殷政廷，面具上有一條鬆緊帶把塑膠鼻子固定住。馬拙深吸了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裝置。殷政廷剛要說屋裡的氣味還是很衝，馬拙就又把門踹開了，一腳踏進屋裡。領班斜舉著一盞工業用燈也進了屋子。
馬拙把垃圾箱拽到浴池旁，示意他們用燈照著浴盆。殷政廷差點向後摔到屋子外面。一隻紅眼的肥老鼠正在齧噬浴盆裡的腐爛物質，它尖叫了一聲，徑直竄到了亮光裡。馬拙一揮鐵鍬把它砍成了兩截。殷政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摘掉面具，靠著溼漉漉的牆不斷地嘔吐。他想吸口氣，但氣味太濃，噁心感不斷往上湧。他實在受不了了。
回到屋子裡，馬拙和領班相視著笑了笑，由於面罩的緣故，眼睛周圍被擠出了皺紋。他們先前經歷過更惡劣的情況--非常惡劣。那一刻，沒有人天真地想多磨蹭一會兒，他們開始工作了。領班舉著燈，馬拙慢慢地把浴盆裡的東西一鍬一鍬地鏟到垃圾箱裡。汙水從鐵鍁上嘩嘩地流下來，濺在馬拙的褲子和襯衫上。他毫不理會，只是專心地工作著。以前他做過更髒的活。相比而言，這就是小菜一碟了。至少現在他是有意為之，而且可能會有一些收穫。或者他希望是這樣，也可能什麼都沒有。
與此同時，殷政廷正在用手背揉擦潤溼的眼睛。透過開著的門他可以看到裡面的進展：燈光在屋頂和牆壁上投下兩個怪異的影子，一個黑影拿著鐵鍁正嘩嘩地往垃圾箱裡鏟著骯髒的東西。但這兩人算不上快樂的工作，但至少……嗯，看上去頗有職業精神。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環境，每次遇到這樣的地方他都控制不住要嘔吐。
突然他聽到一陣咯咯的笑聲，他看看四周，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笑聲來自屋裡，是馬拙在笑。馬拙此刻把手伸進那一團髒汙裡，從裡面拽出來一個東西。殷政廷沒有注意到馬拙戴著長及肘部的手套，只見他立馬轉身邁著小碎步下樓了。
找到了！”馬拙大喊。
外面有塑膠軟管。”領班說。
拽過來，“馬拙甩掉包裹上的一些血塊，”把管子拽過來。”
我叫賈勇。”領班回頭喊了一聲，向樓梯走去。
在清涼的空氣中，他們把包裹豎起來靠牆放著，沖掉了外面的汙物。馬拙仔細地凝視著包裹，外面是一個紅色的塑膠袋，像是一個購物袋；袋子裡面套著一層布，好像是襯衫之類的布料；再裡面塞著一個東西，外面纏著厚厚的透明膠帶，又用繩子緊緊地捆住，中間打著死死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