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拔涼拔涼的(1 / 1)
其實我擔心的真正原因是,陳叔明現在傳位給弟弟陳曔,將來陳叔明一旦有個三長兩短,那大陳國的權力勢必要轉移到陳曔手中。陳曔年輕的時候,倒也好說。但當陳曔老了,大陳國的局勢就很微妙了。
到了那個時候,按說陳叔明的兒子們就將註定與大陳國的皇位無緣了。但大陳國的臣子們可不一定都會這麼想,不同的人肯定有不同的政治訴求,陳叔明的兒子和陳曔的兒子必然都將身不由己地捲入這場宮庭爭鬥。
雖然陳叔明與陳曔為一母所生,陳曔在陳叔明登位的過程中也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但這畢竟關係到陳家的子孫後代,關係到大陳國的社稷安危。反正陳叔明禪位於陳曔一事,我感覺是給本來就動盪不安的大陳國又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當時,我身在安明,與陳叔明也還沒碰面,也就顧不得這許多了,一切等到了升龍,見了結拜大哥陳叔明再說吧。
羅仁還告訴我們,陳叔明聽說我要來大陳國,可是高興壞了。立即讓阮崇、阮書二人各領一千兵馬,與羅仁、陳定邦、丁德義等人一道北上。
大軍到了安明,阮崇的一千兵馬就地駐紮,丁德義則讓周振天帶著七名特戰隊員,與羅仁一道就在安明駐紮,負責接應我們。
而丁德義自已帶著三分隊剩下的特戰隊員,加上陳定邦,與阮書的一千大軍一起,直奔同文。
當初,羅仁、陳定邦離開應天之前,我就給他們交待過,到時我們進入大陳國的路線,不是經過安明,便是經過同文。他們只要在這二地接應,就一定能遇上我們。
當晚,我便在羅仁、周振天等人的帶引之下,與阮崇會了面。阮崇聽說咱們這次兵分兩路,還有一撥人馬,當即表示,咱們一路奔波,正好在安明休整幾天。而他則立即派人給同文方向報信,告之我們這路人馬已經安全抵達安明的具體情況。
別看阮崇年紀不大,但處理起事情來還是顯得相當成熟。見他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我也就放心了。這些天一路奔波,再加上和兒之事,我實在是太累了,便在客棧一連好幾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連羅仁來找我,我也懶得搭理他,只說自已太累,有什麼事情過幾天再說。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直到臘月二十二,同文那邊傳來訊息,說是沈大哥他們的隊伍到了,第二天就將趕到安明。
聽說沈大哥到了,我終於是提起了一點興致。
第二天,沈大哥他們如期而至。再次見到陳維林、丁德義、趙忠義、崔道遠等人,眾人肯定得是噓寒問暖一番。
沈大哥的馬幫可是帶了好些四川、貴州一帶的特產乾貨,以茶葉、藥材類居多。不過這一回沈大哥是為了開拓大陳國這邊的市場,因此其他好些東西都還是帶了少量的樣品,連張運九十分稀罕的威寧火腿都有。
沈大哥到達同文之後,陳定邦、丁德義立即跟他們接上了頭。在陳定邦、丁德義的引薦之下,沈大哥與阮書進行了深入溝通,就下一步的互貿路線進行了探討。
按照沈大哥最初的想法,阮書是大陳國的人,對大陳國北邊這一帶的情況比較熟悉。他想讓阮書給他介紹幾個靠近大陳國北邊邊境、且規模大一點兒的貿易市場,好展開下一步的貿易行動。
阮書一看沈大哥運送的貨物確實不少,加上他對經商一竅不通,他便給沈大哥出了個主意。反正他們此次是來接應我回升龍,不如就把這些貨物直接拉到升龍。要說當時大陳國最繁榮之地,那還得是升龍莫屬。
另外,阮書聽他堂兄阮其防說過,我和黎正阿熟悉得很。黎正阿在大陳國做邊境貿易多年,雖然他現在入朝為官,已擔任禮部尚書,但他們黎家還是有好些人在從事邊境貿易,不如直接去與黎正阿對接。這樣可以避免沈大哥走不少彎路。
沈大哥一聽這個方案還真不是錯,有堂堂大陳國的禮部尚書做背書,直接與黎家接頭,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其實阮書如此安排,還是有他的私心的。因為他也想借此事,拉攏與黎正阿的關係。雖然黎正阿是禮部尚書,但他與吏部尚書範巨論關係鐵得很,這要想在仕途上有所作為,能攀上吏部尚書這條線,那無疑是事半功倍。
聽說沈大哥要與我同往升龍,我當然是高興。我拍著胸脯跟沈大哥保證,與黎正阿接洽的事兒就包在我身上了。
同時,我還將張運九弄來的那張通關文書交給了沈大哥。沈大哥聽說他可以帶著馬幫一路暢通無阻地行進到雲南元軍控制地域開展貿易,也是高興壞了。
當然,我也沒有忘記叮囑沈大哥,那陽城堡萬戶府達魯花赤喜好劍南春、瀘州老窖,那萬戶府的萬戶大人喜好四川泡菜、四川榨菜,張運九稀罕那威寧火腿之事。
沈大哥何等精明之人,我這話一出,他當然是明白我的意思。他笑著告訴我,保證讓那邊的人滿意。
本來因為沈大哥及眾位兄弟的到來,我是一掃近日的陰霾。可就在這時,楊德細一句話,又勾起了傷心事。緊接著,羅仁一句話是讓我的心徹底拔涼拔涼的。
究竟楊德細和羅仁所出何言,竟讓我有種突然從天堂奔入地獄的感覺呢?
這事兒還得從楊德細此番帶著家眷與我們一道從池州出發說起。楊德細此番除了帶上老婆,還帶上了兩兒一女,大兒子已經十歲了,女兒七歲,小兒子還不滿四歲,與和兒年齡相仿。
也正是因為楊德細的小兒子與和兒年紀相差不大,這一路走來,兩個小傢伙倒成了好夥伴兒。
當初咱們在安順州先行一步,趕往陽城堡的時候,楊德細的小兒子還急哭了,因為他的好夥伴兒和兒跟我們走了。
從那一天起,那小傢伙就天天盼著與和兒再次匯合。可是這次,那小傢伙竟然沒有找到和兒,便問父親是怎麼回事。
楊德細也覺得奇怪,便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沒有看見和兒了?
楊德細這一問,我當即心中就是一陣難過。
沈大哥見我這副表情,也覺得很奇怪,便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將和兒過繼給馬家一事,我也沒必要隱瞞,當然也沒辦法隱瞞,我只好對眾人實情相告。
眾人得知原委,都紛紛表示未了是個仗義的女子。也有人勸慰我,馬家的大兒子是那個狀況,和兒如此聰明伶俐,馬家肯定會把他照顧得好好的。
當然,和兒在馬家不會受一點兒苦,會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這我倒是有信心的。只不過親生骨肉分離,我實在是一時難以接受。
看在眾人的勸慰下,我還是顯得難受的樣子。羅仁會錯了意,他以為我是因為兒子從此不再姓胡了,感到有些憂傷。
於是,羅仁寬慰我道:“胡大哥,這名字其實就是個代號而已。當初,我這個名字都還是你幫我起的呢!其實只要和兒將來過得好,你和嫂子肯定是最高興的。至於他是叫胡和,還是叫馬和,又有多大關係呢?”
羅仁這話一出,我心中猛然一驚,我忍不住瞪著羅仁說道:“什麼?你說什麼?”
羅仁一看我這架勢,也是嚇了一跳,他以為我因為他這句話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時漲紅了臉,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沈大哥、陳維林等人見我突然對羅仁惡狠狠的,也不知道我是發了什麼神經,生怕我對羅仁做出什麼過激行為。沈大哥、陳維林他們立即圍到我的身邊,不住地安慰我。
其實我哪是對羅仁發狠,是剛才羅仁忽然提到“馬和”二字,讓我心中猛然一驚。我有些語無倫次地看著羅仁說道:“你,你,你剛才說,說,馬和?”
羅仁看我一副有些痴痴的樣子,並不像是要對他做出什麼過激行為,也是陪著笑對我說道:“對,對呀!和兒過繼給馬家,肯定得姓馬啦!不過既然胡大哥已經給他起名‘和’字,相信馬家也不會再給他改名字啦,按照常規,肯定就叫他馬和啦!”
聽羅仁如此一說,我一下子就癱在了地上。這馬和我是知道的呀!這是鄭和的原名呀!
也就是說,將來和兒有一難呀!雖然後來在明成祖朱棣身邊風光無限,但始終改變不了太監的身份呀!
想到了這些,我癱坐在地上,心裡是拔涼拔涼的。。。。。。
可沈大哥他們哪裡知道這事兒,他們見我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也都嚇壞了,趕緊過來又是給我揉胸口,又是搓背的,還有人叫嚷著要給我衝紅糖水。。。。。。
見眾人是一陣忙亂,我終於是定了定心神,自個站了起來,對大家說道:“我,我沒事兒,大家不要緊張。”
沈大哥、陳維林、羅仁等人還是不放心,非將我攙回客棧房間裡坐下,見我真的沒什麼事兒,才叮囑我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