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遮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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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皮子死後,兩個孩子的病反反覆覆,身體怎麼都不見好轉。夫妻倆也託人找了幾個平事的,都說他們這是得罪了黃家大仙,說的玄之又玄,卻根本平不了這事。

孩子本來就小,哪裡經得起折騰,不到半個月,就病的不成樣子了。

正當兩口子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換孩子的命時,這天夜裡,大仙兒居然上門了。

這天晚上,夫妻倆正商量變賣了家業,帶著孩子去南方治病。

忽然,就聽一個聲音在院中冷冷道:“你們夫婦膽敢迫害仙家,還想留得命在麼?”

夫妻倆倉惶的推門一看,就見院子裡立著一個面孔尖削,五柳長鬚的黃麵皮老道。

單看老道的長相,便有些猜到了他的身份。夫妻倆登時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果不其然,老道說自己是黃家上仙,說前些日子被捕獸夾害死的老黃皮名叫黃鐵山,本來已經有了八百年的道行,就快位列仙班了,不料卻被鄉野愚婦害了性命。

黃家上仙知道此事勃然震怒,定要這家人滿門滅絕,雞犬不留。

夫妻倆一聽,差點嚇死過去,連連哀求上仙饒命。

黃家上仙起初冷若嚴霜,後來見夫妻倆頭都磕破了,才心生憐憫,說:阻礙仙家修行,哪是能輕易化解的?罷了罷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仙家就指點你二人一個救命的法子吧。

夫妻倆大喜,忙問是什麼法子。

上仙眼睛一斜,說:黃鐵山雖然被愚婦害死,但修行仍在,如果不想滿門滅絕,就必須還他一具肉身,讓他的修行得以繼續。

夫妻倆以為他說的是一命換一命,忙不迭點頭同意,爭相要把肉身貢獻給仙家。

誰知上仙卻說:非也非也,你們這肉體凡胎,早被世俗薰染的骯髒不堪,仙家要來何用?如想保命,必須給黃鐵山找一具純淨的身子。

兩口子忙追問該如何找那純淨之身。

聽上仙說了法子,夫妻倆如遭五雷轟頂。

那法子竟是讓這家的女主人生產一個童子之身做為黃鐵山法身的延續,而且所生的童子,還不能是她丈夫的,必須得是陽剛青年播種。

“法子我說給你們聽了,是生是死,你們自己選吧。”上仙冷冷說了一句,轉過身,登上七彩祥雲飄然離去。

“鬼扯!”我狠狠一拍桌子,“你們也不動腦子想想,哪路神仙會給人出這麼下作的主意?”

何止是下作,簡直是陰毒到家了。

讓老婆去跟別的男人借`種生子,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我一陣心寒後怕,剛才如果不是最後關頭還有一線原則,沒有完全被獸性代替人性,恐怕這一家子就要真正家破人亡了。

我打了瓢冷水,把老白和石頭潑醒,兩人聽我一說,都是跺著腳的罵街。

我問老白,真有黃仙兒嗎?

老白說有,但是我們得分清楚,黃仙和黃皮子是兩碼事。心念良善,為求圓滿行善積德的黃皮才有資格成為仙家;而狡詐多端、睚眥必報、陰毒邪異的黃皮子根本和仙家扯不上半毛錢的關係。

石頭一貫的直奔主題,問他有什麼法子可以幫這對夫妻和他們的孩子。

老白狠狠瞪了那兩夫妻一眼,直說兩人太愚昧,正邪不分,錯把妖邪當仙家,然後說出一個破解的法子。

兩口子按照他說的法子做了,輕易就化解了這場‘仙家’帶來的禍事。

……

聽我說完,藍蘭忍不住問:“給他們出主意的,就是昨天在車上給你打電話的那位道友吧?他是用哪種法咒幫那對夫妻趨吉避凶的?”

我捧起溪水邊洗臉邊說:“沒用什麼法咒,只是用了個你抓破頭皮都想不到的簡單法子。”

“什麼法子?”海夜靈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我笑道:“他讓那兩口子去集市買了幾隻大鵝養在家裡,從那以後,那戶人家就再沒鬧過‘仙兒’。”

“大鵝?”兩人一起不解的瞪著我。

我點點頭,“正所謂一物剋一物,鵝這東西就是渾不楞,什麼都不怕,一旦黃皮子進宅,立刻就是一通追趕猛啄。嘿嘿,要不怎麼說是呆頭鵝呢。”

兩人目瞪口呆了片刻,海夜靈道:“我還是不大相信,既然黃皮子都邪到那種地步了,怎麼可能養幾隻鵝就能管用?還有,那兩個孩子的病後來好了沒有?”

“說到底黃皮子就是擅長迷惑人,孩子久病不愈,兩夫妻早急得沒了主心骨,食不下咽寢不能寐,精神都快崩潰了,所以才被黃皮子逮住時機扮作大仙妖言迷惑。等我把男主人從梁頭上救下來,再重新把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兩口子哪還不明白這是著了道了。

禍害他們家的黃皮子本來就是偷雞摸狗之輩,夫妻倆有了防備,哪還有它們作妖的機會。再加上害怕呆頭鵝,也就不敢再上門糾纏了。

至於孩子,兩個孩子本來就年紀小,被黃皮子抽冷子嚇那麼幾回,怎麼可能不生病?黃皮子不敢來了,他們也就慢慢痊癒了。”

“照你這麼說,我給你的驅邪符,還不如一隻呆頭鵝管用?”藍蘭斜睨著我。

我看她的樣子倒有點像憤怒的呆頭鵝,趕緊搖頭,“黃皮子也和人一樣,有慫的、有狠的、有渣渣、也有牛叉的。現在咱們在它們的地盤上,我還是相信鼎鼎大名、法力無邊的龍虎山藍天師。”

藍蘭白了我一眼,沒再說話,而是拿出隨身的八卦鏡對著溪水照個不停。

又等了一會兒,海夜靈明顯有點急了,“謝安,你說的那個水兒怎麼還沒來?我堂哥他們會不會已經……”

我苦笑著搖搖頭,“我不是什麼探險家,無妄說的煤礦我也是第一次聽說,現在我能想到的辦法,就只有在這裡等,水兒會不會來,我真不敢打包票。”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答應海夜靈,跟著無妄來這深山老林裡了。

不光是因為現在進退維谷,還因為我現在冷靜下來,想到一個十分嚴重、之前完全被忽視了的問題……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藍蘭忽然叫道。

有了上次的教訓,我沒有立刻看別的地方,而是第一時間拉住了海夜靈的手和藍蘭的揹包帶子,這才順著蘭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上游的溪水劇烈的翻騰著,像是有條大魚在猛烈的撲騰著向下遊飄來,激起的水花竟有半米多高。

“是魚?”海夜靈的第一反應也是溪中有魚。

我拉著兩人退後幾步,放開藍蘭,從腰裡抽出鐵尺凝神戒備。山上的溪水都是由雨雪匯聚,直接流入地下河,水裡最多有些浮游生物,怎麼可能有大魚。

翻騰的水浪越來越近,漸漸的竟然在溪中凝聚成一個人的形狀,直立起來,兩隻手臂不斷的搖擺,像是在向我們傳達某種訊號。偏偏那只是一個透明的人影,看不到它的表情,更加不知道它想表達什麼意思。

“是水妖!”藍蘭柳眉一挑,把桃木劍抽了出來。

“別!它不像是要對我們怎麼樣。”我拉了她一把。

看著那人形搖擺不定的身影,我猛然醒悟過來,“它是在讓我們快走!”

“出什麼事了?難道子母凶煞已經找到我堂哥他們了?”海夜靈驚道。

“先別管那些了,走,快走!”我從地上撿起揹包扛在肩上,拽著兩人向人形擺手的方向跑。

藍蘭邊跑邊問:“無緣無故我們跑什麼?就運算元母凶煞追來了,有我們兩個聯手,也不用怕她們啊!”

我顧不上說話,帶著兩人一路狂奔,連翻了兩座山崗,才精疲力盡的停了下來。

“藍蘭,你身上的黃符法器加起來,一次能對付多少鬼?”我氣喘吁吁的問。

“普通的鬼,對付幾十個不在話下。”藍蘭驚疑不定的問我:“怎麼了?這老林子這麼深,就算埋死人也不會埋到這兒,除了子母凶煞,哪來的鬼?”

“沒時間解釋了。”我腦子裡快速的把通靈筆記過了一遍,忽地閃過一篇記載,連忙抽出匕首砍了些灌木樹枝,往身上一摸,卻傻眼了,我的一次性打火機在對付黃皮子的時候摔碎了。

“你要點火?”藍蘭從身上掏出個煤油火機遞給我,“你點火幹什麼?可別把林子燒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我點著火堆,著急的往裡添了些硬柴,好容易等硬柴燒成木炭,立刻用樹枝拍滅,將木炭踩碎,取出一瓶礦泉水淋在上面。

“你果然還藏了水!”兩人都不解的看著我,不明白我這麼做是想幹什麼。

我把兩隻手按在淋溼了的黑灰上搓了搓,抬手就捂住了海夜靈的雙頰。

“你幹什麼?”海夜靈大驚,掙扎著想要躲閃。

“噓噓……”我一邊示意她噤聲,一邊低聲解釋,“把炭灰抹在身上,鬼就不容易發現你了。快動手,把肩膀和前心後心也抹上,我就不幫你了。”

我一邊說,一邊把她一張俏生生的臉抹的漆黑,見她愣著不動,作勢要往她領子裡伸手。

“我自己來!”海夜靈嚇得急忙躲開,皺著眉頭蘸了一手的炭灰,背過身撩開衣服往身上抹。

藍蘭皺眉道:“用炭黑遮鬼眼只是草頭法子,很容易露餡的,你到底想幹嘛?就算有鬼,有什麼好怕的?你能不能男人一點?”

我一邊快速的把自己抹成小黑人,一邊氣淋淋道:“這次被老和尚坑慘了,他一門心思的想找鬼面鷯哥,卻忽略了一件事……你也別愣著了,趕緊把炭黑抹上。”

“他忽略什麼了?”海夜靈和藍蘭齊聲問。

我壓低聲音道:“還記不記得昨晚在鬼車上看見了什麼?”

藍蘭擰眉道:“半張臉的司機,五花大綁的人,跳舞女郎……”

猛然間,她臉色一變,“我靠,還有日本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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