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醞釀陰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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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冽的寒風,夾帶著雪花從門外吹了進來,銅盆中的碳火燒得正旺,繚繞的火星似乎螢火蟲般,翻飛不止。

褐色地磚上留下未乾透的血漬,張戮已經不見了,書房內空無一人。

他到哪裡去了?

書房外面,吳震三人站在一株枯萎的桃樹下面,桃樹沒有粉紅色的桃花,只有冷白色的雪花。

他們凝望著毫無動靜的書房,以及一連串留在雪地中凌亂的腳印。

除了張戮的腳印外還有別人的,一人的步履沉重,顯然受傷了。

另外一人的步履則比較輕盈,明白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輕功高手留下的。

吳震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數九寒天,下人們都鑽進了自己的被窩,只有主人的厲聲呼喚,才能讓他們滾出來。

愛耍小聰明的守衛們也躲在了避風的地方,擠在一起摩拳擦掌,他們很冷。

所以,張戮沒遇到一個人,也沒遇到什麼阻礙,他順利的逃出了將軍府。

他覺得這一切除了幸運之外,還得靠自己的聰明才智,也只有他這樣精明的人,才能巧妙地騙過吳震。

“吳震以為兩杯酒就能灌醉我?哈哈……以為扭斷了我的左手,我就會徹底妥協?”張戮在笑,得意的笑:“他們簡直太天真了。”

張戮以前不會喝酒,但那是以前。自從住進了秋月樓後,他就終日沉溺於酒色財氣之中,區區兩杯蒙古烈酒對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就算讓兩個山東大姑娘輪流來灌他,張戮都不會被灌醉。

張戮拖著傷臂,蹣跚著腳步拐出了大門。

鋪滿白雪的街道上,一位富商分外顯眼,肥嘟嘟的富商,挺著個超級大肚子,在四名轎伕的護衛下,大搖大擺地走來。

張戮認得他,他就是富通錢莊的掌櫃,那天就是他為張戮取出的銀票。

掌櫃當然也認識他,就算現在讓他畫出張戮的畫像,也未嘗不可。

張戮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掌櫃絲毫沒有留意張戮,張戮走遠了以後,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這確實值得慶幸,能從敵人手中逃脫,天下沒有比這個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他高興極了!

所以……張戮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跟隨的人,更不可能知道房頂也有人在注意著他。

他就算死也不相信,跟蹤他的人已經在前面的路口等著他。

這次跟蹤張戮的都是青龍堡的一流高手,一共三人,一人小心翼翼地尾隨在後,另一人在街邊房頂佔據有利地位,還有一個已經守候在了他的必經之路。

自從張戮走出了書房,這三人就開始跟蹤而來。

這樣無懈可擊的追蹤,張戮自然難以發覺,就算發覺了也無濟於事,因為跟蹤他的並非僅僅只有三人……

這些人都是吳震精心挑選出來的,吳震對他們有一百個信心。

吳震現在需要做的,僅僅只是坐等訊息。

什麼事都容易,等卻不容易。

等會令人心情急躁,所以章九真去會見富通錢莊的掌櫃去了。

溫暖如春的書房內,只剩下吳震一人。

吳震緩緩地端起做工精緻的純銀酒杯,湊近硃紅色的嘴唇邊,優雅而又輕巧地淺啜了一口。

他的動作很慢,慢極了,就像是在品嚐情人的柔唇一般,細細享受。

他不會喝多,絕對不會。他知道保持一個清醒的頭腦,對自己來說是有多麼的重要。

他微笑,看著杯中深紅色的西域葡萄酒,這也可算作是這次任務完成的慶功酒。

只要不出什麼大的意外,吳震相信陶嶽鳴會徹底暴露。

青龍堡的五百二十名幫眾,已經在霸陵集結完畢,只要一有陶嶽鳴的訊息,這些人就會蜂蛹而至,配合章九真的部下把陶嶽鳴砍成浪泥。

即使再強的劍客,也不能以一抵百,更何況還有葉鴻坐鎮。

葉鴻!

葉鴻的劍法很好,他每天都會在喝酒前,靜下心來鑽研自己的劍招,希望能達到一種所向披靡的境界。

可今天葉鴻卻一反常態,他一天都沒有喝酒,也沒有鑽研劍術,而是在將軍府的檔案庫內翻閱文獻資料。

他在找什麼?

他知道陶嶽鳴就在長安,可他為什麼會來長安呢?

“陶嶽鳴並不愚笨,根本沒理由逃往長安。”

“他應該逃往江南才對,青龍堡在江南的勢力比較薄弱,他的仇家相對較少。”

這是葉鴻的換位推測,推測得很細緻。

傳說陶嶽鳴的劍術天下無敵,唯獨一敗,便是跟李延津的一戰。

同為劍者。

這樣的人,葉鴻非常想見。

如果對方不介意的話,葉鴻希望自己的劍能割斷他的咽喉。

劍者都是寂寞的,他們都渴望旗鼓相當的對手,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驗證自己劍術最好的辦法,也是劍道生涯的必須過程。

所以葉鴻不希望像吳震那樣慢慢地等,他有自己的打算。

只要願意等就會看到結果,找呢?找又何嘗不是?

既然結果都一樣,為什麼不選擇快捷一點的?

他找。

這裡的資料並不全面,因為它僅僅只是一個將軍府的資料庫。

光線暗淡的房間內,葉鴻開啟了一張長安地圖。

地圖繪畫得非常詳細,就算青龍堡的戰略部署圖也比不上。

葉鴻仔細觀看,他無意中發現地圖上少了一個地名。

這是現今的地圖,至於剛剛被葉鴻拋棄在地上的,則是二十年前的地圖。

兩張地圖雖然年代間隔比較長,但地點都沒有過大的改動。

唯一的不同是……

“陶家村?”葉鴻皺眉沉思:“紅花集?”

陶家村沒有了,沒人知道它為什麼沒有的,紅花集很出名,因為那裡的花很紅。

但這兩個地點又有什麼關聯呢?

好像連個屁的關聯都沒有……

葉鴻推測:“陶嶽鳴難道去了陶家村?因為他們都帶陶字。”

“如果說這就是他的家呢?”

一個浪蕩天涯的人,又怎不想回家看看?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鬢毛衰……

人人都有思鄉之情,冷酷如霜的陶嶽鳴又何嘗不是呢?

外表無情的人,內心通常都隱藏著一股沸騰的激情,因為太過沸騰,所以才不會在臉上流露出來。

“他是陶家村的人!”葉鴻很肯定。

“他來長安的目的,只為回家。”

“對,一定是這樣!”

每個人、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是在為目的而行,陶嶽鳴的目的就是回家。

“陶家村沒有了,他只能去紅花集!”

葉鴻的目的就是以陶嶽鳴證自己的劍道。

“紅花集!”

葉鴻急忙拋下地圖,奔出了檔案庫,牽來一匹棕色塞北馬,躍上馬背,揮動馬韁,馬匹如箭一般衝出了將軍府的後門。

沒人知道他走了,因為他沒告訴任何人。

雪天,馬蹄會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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